未来永劫 · 6.爆炸

　　“你刚刚告诉我，你是老查尔斯的亲人，具体而言，你们是什么关系？” 　　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凯文警员的身体，拖到了路边的紧急车道。　　“海拉·艾敏，我的名字，我是查尔斯医生的孙女。” 　　女护士被拉出着火的警车残骸后，掏出化妆镜，马上检查起自己的脸。　　“这样啊。”罗斯点点头。　　“怪不得我觉得你这么讨人厌，果然和那个老家伙有关系。” 　　想起查尔斯医生，罗斯的胸膛就升起怒火。　　那个老家伙看起来和蔼可亲，肚子里全是坏水。　　“是吗？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的，大概和祖父一样。” 　　海拉补完妆，居然又检查起了自己的美甲。　　“当然，是从病人的角度而言。” 　　“……” 　　“我是真的很不理解。” 　　罗斯叹了口气：“我到底是哪里让你们觉得有病了。” 　　在纠正别人对自己的认知上，他自问做出了很多努力。　　“的确，就我观察而言，你拥有着一些思考能力。” 　　女护士海拉修着手甲，一点都不紧张。　　“可谁说能思考的人，就不会是精神病了？” 　　“换个话题，你说你有查尔斯的情报是吧，我在哪里能找到他。” 　　“祖父……查尔斯他死了。” 　　海拉涂着粉绿色的指甲油。　　“如果你想找他，他今早刚刚火化，我的建议是去火葬场旁边的坟地。” 　　“你在耍我？” 　　罗斯拔出手枪对准海拉。　　这是他刚从凯文警员身上顺来的，算是把警员拖出火焰残骸的报酬。　　“等等。”海拉无奈地叹了口气，竖起双手。　　跟“有病”的人打交道，还真是心累。　　“祖父虽然死了，但你放心，有关你病情的档案全在我脑中记着呢，不用担心治不好你……” 　　“有趣的回答，我数到三。” 　　罗斯微微拨动扳机。　　“难道你担心的不是这个？” 　　“一。” 　　“等等等等，你先停下。” 　　海拉流下冷汗。　　“二。” 　　“真的等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海拉声音都变了，真的慌。　　换做别人，这威胁可能只是玩笑，可对象是罗斯。　　这人不正常啊。　　“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查尔斯。” 　　罗斯顶着认真脸。　　“这我已经说过了吧，查尔斯……我祖父已经死了。” 　　“我不信。” 　　罗斯摇摇头。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震惊过那么一刹那。　　可很快，罗斯的就开始怀疑。　　不对啊，几个小时前看到那老家伙的时候，他身体健康的很，根本不像是没两天活头的样子。　　再有，女护士海拉虽然自称是老登的孙女，可谁能证明这一点呢？　　她完全有可能随便编一个身份嘛。　　这样一想，他看海拉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说真的，我开始怀疑你究竟是不是那老家伙的孙女了。” 　　“我真的是。”海拉点头如捣蒜，她发现罗斯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　　“你怎么证明？” 　　“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出生证明，真的，我有文件的。” 　　海拉都快哭了。　　“那我也不信。” 　　罗斯停顿了一下。　　“因为，你的胸没他说得那么大。” 　　“……” 　　“真的！我真的是！” 　　海拉扯着头发，有些抓狂。　　谁能想到，要证明自己是自己，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要不是粉红色遥控器损毁在车祸中…… 　　她暗暗咬牙。　　祖父也真是的。　　这一刻，她甚至有种把骨灰盒从墓地里拖出来，好好责问一下祖父的冲动。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是不是吸了康泰工厂制造出来的毒气，把脑袋吸傻了？” 　　“别急。” 　　罗斯不慌不忙，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　　“想好了再回答。” 　　“我是来找查尔斯那老东西报仇的，你是他的孙女，这个仇由你来承受也很合理吧？” 　　海拉：“……” 　　沉默了几秒后，她像是认命般说道：“我真的是查尔斯的孙女。” 　　“另外，查尔斯医生也真的死了。”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一个120岁的老人，就算是突然死亡，也很正常吧。” 　　120岁？　　罗斯一怔。　　那老家伙年龄有这么大？　　好像长寿老人的记录也就是110多岁。　　“不对啊。”罗斯又仔细想了想。　　“老东西跟我说，他孙女和我差不多大的。” 　　“可你要是她的孙女，那您今年大概7……60岁？” 　　同龄人是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那自己不也到了还被称为老头的年龄了？　　看着眼前这个打扮花哨时髦，皮肤光滑柔嫩的女人，罗斯实在无法把她和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联想到一起。　　“什么？” 　　海拉似乎没有听清，表现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几辆闪烁着灯光，响起警笛的警车驶了过来。　　警员们手持武器，纷纷看向罗斯。　　“那边的嫌疑犯，现在放下武器，举起双手，重复一遍……” 　　“等一等，警察同志们，有误会。” 　　罗斯直接一个大跨步，用枪抵住女护士海拉的太阳穴。　　“我不是嫌疑犯。” 　　“立刻放开人质，袭击警员，又威胁人质，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警车中一个身材肥胖的警官从车窗中伸出喇叭。　　“给你三秒时间，如果还不放开人质……” 　　“不放开的话？” 　　“那我们就只好连人质一起击毙了。” 　　“……” 　　这么果决的嘛？营救方式有点硬核啊。　　“别看我，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海拉的身体发颤，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局。　　罗斯看着正向他逼近的警员，心跳在逐渐加速。　　一股无形的暴戾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绕过脖颈，他的手能感受到女护士海跳动的脉搏。　　只消轻轻一折，她就会提前失去生命。　　“三。” 　　警员们缓缓靠近。　　“二。” 　　警员们动作整齐划一，枪口对准了罗斯。　　“一……” 　　“一”字才喊出半个音节，远方那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城市背景中，发出一声巨响，压过了肥仔警官的计数音。　　那是宛如雷震的剧烈爆炸。　　咚！！　　轰隆震响，在城市中放起了盛大的烟火。　　罗斯心中那股急需发泄的戾气却忽然消散不见。　　他闭上了眼睛。　　扣着女护士脖子的手忽然松开，　　在女护士诧异的眼神中，将她推得远远的。　　枪声响起。　　罗斯睁开双目。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　　是熟悉的病院。　　不同的是，罗斯眼前不再是涂着粉绿色指甲油的女护士海拉。　　而是穿着白大褂的查尔斯。　　罗斯的左手紧紧捏着老查尔斯的脖子，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这场面，正像是凶案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