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历十年,秋。 北方的大草原进入了一年中最丰美的季节,牛羊肥壮,牧草及腰。但对于岩山帝国来说,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数万匹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霜,苍狼部落的战士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冲破了边境线。 为首之人,正是莫顿。他身穿镶嵌着青铜护心镜的皮甲(这是从以往掠夺中获得的战利品),手里握着一把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黑石弯刀。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掠夺!”莫顿的声音沙哑而狂热,“看到那些插着旗帜的车辙印了吗?那是南方人的‘直道’。顺着路走,路上的粮食车,全是我们的!” 他们的战术极其简单粗暴:利用速度撕开防线,掠夺一切能带走的东西,然后像风一样消失。 然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散乱的村落民兵,而是岩山帝国的常备军——“黑甲卫”。 负责镇守北境的是白天妒亲自训练的将领,一个面无表情的战争机器——石猛。 接到烽火台的报警后,石猛没有惊慌。他知道,面对游牧骑兵,慌乱就是死亡。 “列阵!” “长矛手出列!” “盾牌手举盾!” 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三千名身穿改良版青铜藤甲(藤条内衬青铜片)的步兵,在宽阔的官道上迅速组成了三个巨大的龟甲阵。 这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守。 厚重的塔盾插进土里,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城墙;长达三米的精铁长矛,如同刺猬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指向天空。 这就是秦军方阵的威力——纪律。 在军官的指挥下,前排蹲下,后排站立,长矛层层叠叠,组成了一堵几乎无法逾越的钢铁墙壁。 轰! 苍狼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上了这三块坚硬的岩石。 第一波冲锋的战士,甚至连人带马都被钉死在长矛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官道,残肢断臂横飞。 “该死!这些乌龟壳怎么这么硬?”一名苍狼百夫长怒吼着,试图用黑石弯刀砍断长矛,却发现对方的兵器竟然比他的还要坚硬,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发麻。 但这仅仅是开始。 莫顿勒住马缰,在远处的山坡上冷冷观察着战场。 “左边那个方阵,矛兵换气慢。” 作为顶级的猎人,他一眼就看穿了阵型的弱点——体力。 “弓箭手,自由射击!专射他们的矛头!” 不同于普通弓箭的笨重,草原弓箭短小轻便,适合马上连射。 数百名苍狼射手勒住马缰,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在岩山方阵的攻击范围之外画了个弧线。 嗖!嗖!嗖! 密集的骨箭如同飞蝗一般,越过盾牌的缝隙,射向阵中的士兵。 虽然大部分箭矢被青铜甲弹开,但总有倒霉蛋被射中眼睛或咽喉。 惨叫声此起彼伏,防线开始动摇。 “稳住!举盾!”石猛站在指挥车上,挥舞着令旗,“弩手准备!” 这就是文明对野蛮的降维打击——冶铁技术与机械工艺。 岩山部落的铁器虽然原始,但已经足以碾压草原上的黑曜石箭头。 就在苍狼骑兵以为步兵即将崩溃,再次发起冲锋时,石猛下达了致命的命令。 “放。” 在盾牌阵的最内层,数百名身穿轻甲的士兵拿出了岩山工坊最新研发的秘密武器——“元戎连弩”。 这种连弩经过骨戒推演改良,虽然一次只能发射五支短矢,但胜在装填快,射程远。 这种短矢虽然穿透力不强,但在这种密集冲锋的战场上,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咻咻咻咻咻!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苍狼死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就连那几头体型硕大的牧狼,也被短矢射穿了眼睛,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撤!” 莫顿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再打下去,这支精锐就要折在这里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石猛下令追击。 然而,这只是莫顿的“诱敌深入”。 游牧民族最擅长的不是冲锋,而是“回马枪”。 当岩山轻步兵脱离了主阵型追击时,假装溃败的苍狼骑兵突然在马背上转身,反手就是一波精准的抛射。 追击的岩山前锋部队顿时伤亡惨重。 石猛见状,立刻鸣金收兵。 但他并没有完全落入下风。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泥官道。 这种路面经过特殊处理,非常坚硬且平整。 “传令下去,点燃路边的草垛。”石猛冷冷地下令。 这是白天妒早就设计好的防御体系——焦土与火攻。 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视线。更重要的是,这种浓烟让依赖嗅觉和听觉的战马变得焦躁不安,严重影响了苍狼骑兵的机动性。 夕阳西下,官道上尸横遍野。 有穿着兽皮的草原勇士,也有身穿铁甲的岩山士兵。 石猛清点战损,眉头紧锁。这一仗,虽然守住了阵地,但损失了三百多名精锐老兵。 而在远方的草原上,莫顿也在清点战损。 “南方人的壳确实硬,而且有了新牙(连弩)。”莫顿把玩着手里的半截铁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是,只要我们咬住他们的补给线,切断他们的道路,这个冬天,饿死的一定是他们。”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一个是想要建立秩序的“岩山帝国”,一个是想要维持混乱的“苍狼部落”。 在这条血色的官道上,两个伟大的文明正式拉开了争霸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