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队与土著的流血冲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定海城远征军内部激起了涟漪。有人主张怀柔,有人主张报复,但周玉的决定,冷静而残酷,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基于绝对力量和效率考量的现实主義。 “定远号”作战室,定策雷霆。 周玉看着侦察队带回的、标注了土著大致活动区域和疑似聚落位置的地图,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仁慈,需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我们流了血,就必须让这片土地记住,谁才是这里未来的主人。”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既然已经见血,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打断他们的脊梁,将他们纳入我们的秩序。” 他看向王海峰:“王司令,制定‘清野’行动计划。目标:以一号前进基地为中心,半径三十公里内所有土著聚落。行动要求:以最小代价,实施武力威慑与包围,尽可能俘虏全部人口,摧毁其抵抗意志和聚落结构。允许使用非致命性震撼手段,但若遇激烈抵抗,准许使用致命武力。” “是!”王海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领命而去。对他而言,这是清除威胁、获取劳动力的最直接方式。 周玉又看向小玉和随行的行政官员:“准备接收和安置俘虏。设立‘新民营’。原则:男女老幼分营管理,提供基本食物、饮水、医疗,实行严格军事化管理。首要任务:进行基础语言培训(简单汉语口令)、纪律灌输和劳动技能评估。告诉他们,服从,可以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行动,钢铁风暴。 三日后,黎明。浓雾尚未完全散去,三支由精锐陆战队员组成的突击队,在熟悉地形的侦察兵引导下,如同鬼魅般扑向已知的三个中型土著聚落。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当土著的战士们拿着石矛、吹箭冲出棚屋,面对的是排列整齐、喷射出死亡火焰的燧发枪队列,以及偶尔响起的、用于震慑的轻型火炮轰鸣(发射空包弹或小威力霰弹)。巨大的声响、同伴瞬间倒下的惨状、以及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蒸汽拖拉机被开到附近制造噪音和威慑),彻底击垮了这些原始土著的抵抗意志。 哭喊声、尖叫声响彻丛林。试图逃跑的人被预先设伏的狙击手(装备了带简易瞄准镜的精确步枪)驱赶回来。整个清剿过程迅速而高效,定海城方面仅有一名士兵被流矢擦伤。 新民营,秩序重塑。 近四百名惊恐万状、衣不蔽体的土著男女老幼,被押解到一号前进基地附近新建的、由木栅栏和哨塔围起来的“新民营”。他们挤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迷茫和仇恨。 小玉带着翻译和行政人员,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尽量平缓但清晰的语调,通过翻译宣布规则: “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服从命令,劳动,就能获得食物、干净的水和安全的住所。我们会教你们更好的种植方法,使用更好的工具。试图反抗、逃跑者,将受到严厉惩罚,甚至处死。” 她让人抬出热气腾腾的、混合了红薯和鱼肉的糊状食物,以及干净的饮水。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土著们开始小心翼翼地领取食物。 营内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青壮年被编入劳动队,在陆战队的看守下,学习使用铁锹、十字镐,参与前进基地的扩建、道路平整和最初的矿坑开挖(附近发现了易于开采的露天煤矿和铁矿苗)。妇女和老弱则被组织起来,学习编织、鞣制皮革、以及在指定区域进行标准化种植(由定海城农业专家指导)。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最初几天,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反抗和逃跑事件。参与者被当众施以鞭刑,领头者被果断处决。血腥的镇压,让剩下的土著彻底明白了“规矩”的含义。 潜移默化,归心之始。 然而,定海城的手段并非只有铁腕。周玉深知,纯粹的压迫无法长久。 ·医疗介入:随船医生定期进入新民营巡诊,用定海城的药物治疗土著的常见疾病和外伤,效果立竿见影,逐渐消解了一些敌意。 ·技术展示:当蒸汽拖拉机轰鸣着推开大树,当铁制工具轻易完成他们以前需要耗费巨大精力才能做到的事情时,土著们眼中开始流露出敬畏和好奇。 ·食物保障:定海城提供的食物虽然简单,但数量稳定,远胜过他们过去依靠狩猎采集时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尤其是对孩童,额外提供了鱼汤和必要的营养。 ·语言与文化渗透:强制性的汉语口令学习每天都在进行。同时,小玉也派人记录土著的語言和图腾文化,尝试理解他们的信仰,并潜移默化地用“格物”(解释自然现象)和“秩序”(定海城的规则)来替代他们原有的部分蒙昧认知。 一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反抗基本绝迹,大部分土著开始习惯并依赖定海城提供的秩序和物资。一些学话快的年轻人,甚至开始尝试与看守他们的士兵进行简单的交流。当第一批通过劳动获得“奖励”(如一块色彩鲜艳的布、一个铁制小刀)的土著脸上露出笑容时,小玉知道,最困难的阶段正在过去。 周玉的视角,冷酷的仁慈。 周玉偶尔会视察新民营。他看着那些从最初惊恐麻木变得渐渐“温顺”、甚至开始学习模仿定海城行为的土著,眼神依旧平静。 “统帅,他们……似乎开始适应了。”小玉汇报着进展。 “不是适应,是被改造。”周玉纠正道,“我们用武力摧毁了他们的旧世界,用秩序和物质需求构建了一个他们无法脱离的新牢笼。这不是归心,这是驯化。但,对于现阶段而言,这就够了。” 他望着营地里那些正在学习使用新农具的土著,淡淡道:“他们会成为我们建设新大陆的第一批基石。他们的后代,将在我们的语言和文化中长大,会忘记这片森林曾经的自由,只会记得定海城带来的‘文明’。这,就是代价,也是必然。” 星火舰队用铁与血,在这片新大陆上强行建立了一套新的秩序。残酷,却高效。文明的扩张,往往伴随着落后族群的血泪与 assimilation(同化)。在这条路上,定海城迈出了冰冷而坚实的一步,将“星火”的烙印,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刻在了这片土地和它最初居民的灵魂之上。未来的新长安,其地基之下,不仅夯入了泥土与石块,也混合了被征服者的屈从与重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