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封号斗罗无所畏惧

第三十二章 海天初遇 盐田惊变结新盟

  循着那越来越清晰、带着咸腥气味的风,队伍沿着愈发平坦肥沃的河岸地区继续向南。气候明显变得温暖湿润,虽然衣衫时常被汗水或露水打湿,但比起北方那吸髓吮血的干旱,这种潮湿反而让人感到一种生机勃勃的踏实。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被废弃的村社痕迹,断壁残垣间野草蔓生,显然也是受战乱或饥荒波及,但至少证明这里曾经适宜人居。   周玉更加谨慎,派出王猎户之子和赵铁柱轮流在前方探路,避免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或盘踞的流寇发生冲突。幸运的是,他们并未遇到大规模的人群,只偶尔远远看到一些同样面黄肌瘦、但在林中采集或河边捕鱼的零散野人,双方都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这一日,午后时分,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布满海蚀痕迹的石丘。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前方,不再是河流、树林或田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与天空熔铸在一起的蔚蓝!那蓝色如此纯粹,如此浩瀚,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穹窿相接。轻柔的波涛声取代了林间的喧嚣,有节奏地拍打着脚下金黄色的沙滩,卷起细碎的白色泡沫。湿润而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拂着他们褴褛的衣衫和枯槁的面容。   这就是……海?   与传说中一样,比他们想象中所有江河湖泊加起来还要广阔千万倍!   “天……天怎么掉到地上了……”赵铁柱张大了嘴巴,喃喃道。   李秀才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山海经》有云‘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此等壮阔,非亲眼所见不能信也!”   连一直沉默的狗娃,眼中也倒映着那一片蔚蓝,仿佛被这宏大的景象慑去了心神。   小玉紧紧抓着周玉的胳膊,指着远处海天相接处几只上下翻飞的白影:“周玉哥哥,你看,那是什么鸟?好大!”   周玉的心中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这片蔚蓝,就是他承诺带给乡亲们的希望之地吗?它如此美丽,又如此陌生,蕴含着未知的危险,也潜藏着无限的生机。   他没有让队伍在沙滩久留,这里太过暴露。他指挥大家沿着海岸线寻找更适合扎营的地方。很快,他们发现了一处小小的、呈马蹄形内凹的海湾,一侧有岩石高地遮蔽海风,湾内水流平缓,沙滩细腻。   就在他们准备在此落脚时,王猎户之子从岩石高地另一侧潜行回来,低声道:“玉哥儿,那边……有人!好像在煮什么东西,很多锅,冒着白烟。”   周玉心中一凛,示意大家隐蔽,自己则带着赵铁柱和王猎户之子,悄无声息地摸上岩石高地。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海湾另一侧的平缓滩涂上,被人工开凿出了一片片整齐的、如同棋盘格子的浅池。池边搭建着几个简陋的草棚,几十个皮肤黝黑、衣衫简陋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用木耙将池中泛着白色的海水推到更浅的池中,旁边用泥土和石块垒砌的灶台上,架着数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熊熊,锅内热气腾腾,正在熬煮着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咸味。   “是在……制盐?”周玉看到那池底析出的白色结晶,以及锅中翻滚的浓稠盐水,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盐,在这乱世,同样是堪比粮食的宝贵物资。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观察,异变陡生!   “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从树林方向传来!紧接着,数十名手持钢刀、身穿杂乱皮甲、凶神恶煞的汉子冲了出来,直扑那些正在劳作的制盐人!   “是海贼!快跑啊!”制盐人中发出惊恐的喊叫,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手中只有木耙和扁担,根本无法与手持利刃的匪徒对抗。   匪徒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目标明确,一部分人驱赶、砍杀制盐人,另一部分人则直奔那些正在熬盐的铁锅和已经晾晒好的盐堆。   “首领,看那边!”一个眼尖的匪徒指着周玉他们藏身的岩石高地喊道,“还有一伙人!”   匪徒首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狞笑一声:“正好!一锅端了!抢了盐,再抓些苦力!”   立刻有十几名匪徒分出,朝着岩石高地冲来!   “准备迎敌!”周玉眼神一冷,柴刀已然在手。他看得出,这些海贼比之前的流寇更加凶悍,装备也更好。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赵铁柱怒吼一声,抓起一块巨大的礁石。王猎户之子也搭箭上弦。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周玉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恐无助、正在被砍杀的制盐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历经磨难、刚刚看到希望的乡亲,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举起柴刀,却不是指向冲来的海贼,而是对着下方那些混乱的制盐人,运足气力,声震海湾:   “下面的乡亲!我们是北面逃难来的!愿与你们合力,共抗海贼!”   他的声音如同磐石,在波涛声中清晰传开。不仅制盐人愣住了,连冲过来的海贼们也脚步一滞。   制盐人中,一个看似头领的老者,抬头望向岩石高地上那个持刀挺立、气势不凡的青年,又看了看眼前凶残的海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声喊道:“好!北来的朋友!若能共退海贼,这片盐田,便有你们一份!”   短暂的联盟,在这危机时刻瞬间达成!   “杀!”周玉不再犹豫,率先从高地冲下,目标直指那个海贼首领!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赵铁柱如同猛虎下山,礁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匪群。王猎户之子的骨箭精准地射穿了一名举刀欲砍制盐人的海贼咽喉。   得到了生力军的支援,尤其是周玉三人展现出的悍勇,原本绝望的制盐人也重新鼓起勇气,拿起木耙、扁担,甚至捡起海贼掉落的武器,嘶吼着加入了战团。   周玉与那海贼首领瞬间战在一处。这海贼首领身手不弱,刀法狠辣,力量也大。但周玉胜在身形灵活,战斗意识远超常人,柴刀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出,专找对方招式间的破绽。几个回合下来,海贼首领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添了几道血痕。   他心中骇然,这突然杀出的青年,是什么来路?   眼看首领被缠住,手下匪徒又被赵铁柱等人和拼命的制盐人挡住,海贼的攻势为之一滞。   “点子硬!风紧扯呼!”海贼首领见讨不到便宜,虚晃一刀,逼退周玉,大声呼喊道。   残余的海贼见状,纷纷脱离战斗,跟着首领狼狈地逃回了树林,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   海湾边,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周玉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与那制盐人首领隔空对望。   那老者拄着一根木棍,一步步走上前来,他约莫五十多岁年纪,皮肤被海风和烈日灼烤得黝黑发亮,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皱纹,但眼神却锐利而沉稳。他仔细打量着周玉,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村民,最终,双手抱拳,郑重一礼:   “老朽陈胥,为此地盐民之首。多谢诸位壮士援手之恩!若非诸位,我等今日恐难逃此劫!”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周玉还了一礼,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在下周玉,携北地乡亲南下求生,偶经此地。”   陈胥目光扫过周玉他们寥寥无几的行囊和疲惫的面容,心中了然。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周壮士武勇过人,诸位乡亲亦是历经磨难。此地虽偶有海寇袭扰,但土地肥沃,渔盐之利丰厚。若诸位不弃,可愿与我等盐民比邻而居,共守此地,同谋生计?”   他的提议,正是周玉心中所想。他们需要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而这些本地盐民熟悉环境,掌握着制盐这门重要的生存技能,双方合则两利。   周玉看向身后的乡亲,从赵铁柱、李秀才、王猎户之子眼中,他看到了赞同,从小玉眼中,他看到了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他转回头,对着陈胥,郑重地点了点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周玉,代众乡亲,谢过陈公收留!”   阳光洒在蔚蓝的海湾上,映照着金黄的沙滩,也映照着这两群刚刚经历血火、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而走到一起的人们。新的家园,新的盟友,在这南海之滨,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真切的雏形。而周玉知道,如何在这片温暖与危机并存的土地上真正扎根,带领大家过上那“过冬暖夏凉,赶海,抓鱼”的快乐生活,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