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是你的事我自有青山

第8章 等人

　　夏末的风裹着大明湖的荷香，吹得夏府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小燕子攥着紫薇的回信，在铺满青石板的庭院里转了好几个圈，脚下的绣鞋碾过飘落的蔷薇花瓣，笑得眉眼弯弯，连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欢喜。 　　“来人！”她扬声喊着，声音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把封地那边的壮丁都调派些过来！荷花池要清得能看见底，廊下的秋千要重新刷漆，还有书房里的书架，都给我擦得一尘不染！对了，再去集市上买些新的花籽，把院子里空着的地方都种满！” 　　管事的连忙应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接下来的日子，夏府和封地两处，皆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封地上，小燕子挽着衣袖，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粗布布鞋，和壮丁们一起除草、翻地。锋利的锄头抡下去，带起一块块混着草根的泥土，她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在意，反而越干越起劲。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捧着那本《齐民要术》蹲在田埂上翻找，嘴里还念念有词：“深耕宜早，浅耕宜晚……原来如此！” 　　偶尔累了，她就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明湖，想象着紫薇回来时看到这片绿油油的庄稼，会是怎样惊喜的模样。 　　夏府里，工匠们忙着修葺屋顶，粉刷墙壁，原本有些斑驳的朱漆大门，被重新描上了鲜亮的颜色；爬满回廊的蔷薇，被修剪得愈发整齐，粉白的花瓣开得热热闹闹；荷花池里的浮萍被清理干净，露出亭亭玉立的荷叶，偶尔还有几支粉嫩的荷花，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曳。书房里，那些落了灰的书卷被一一擦拭干净，重新排列在书架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漾起一层温暖的金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封地的荒地上，冒出了绿油油的禾苗，在风里轻轻晃着脑袋；夏府的庭院里，姹紫嫣红，处处透着生机。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燕子就起了床。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湖蓝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簪了一朵新鲜的荷花。她站在夏府门口，踮着脚尖，朝着京城来的方向望了又望，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格格，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歇会儿吧？”身后的丫鬟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轻声劝道。 　　小燕子摆了摆手，眼睛依旧望着远方：“不歇！我得等着紫薇，她肯定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明黄色的旗帜在风里飘扬，格外醒目。 　　小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朝着那支队伍飞奔而去，裙摆飞扬，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紫薇！紫薇！”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仪仗队伍缓缓停下，一顶精致的轿子被抬了下来，轿帘掀开，露出紫薇那张温婉的脸。她穿着一身华贵的旗装，头上簪着珠翠，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激动。看见飞奔而来的小燕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从轿子里走出来，张开双臂。 　　“小燕子！” 　　小燕子一头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紫薇，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紫薇轻轻拍着她的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小燕子的肩头：“谢谢你，小燕子，谢谢你替我守着这里。”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手牵着手，一起朝着夏府走去。 　　走进夏府的那一刻，紫薇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庭院，和她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精致。荷花池里荷叶田田，廊下的秋千悠悠晃动，蔷薇架上繁花似锦，书房的窗棂干净明亮。她仿佛能看见，母亲夏雨荷当年就坐在这蔷薇架下，抚着琴，望着大明湖的方向，眼里满是温柔的期盼。 　　“这里……”紫薇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燕子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特意让人照着你说的样子收拾的！你看，荷花池里的藕，我都让人留着了，等秋天就能吃新鲜的藕了！还有封地那边，我种了好多庄稼，再过几个月，就能丰收了！” 　　紫薇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小燕子，谢谢你。” 　　“谢什么！”小燕子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咱们是姐妹！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此后的日子，两人形影不离。 　　有时，她们会一起去封地劳作。小燕子教紫薇怎么挥锄头，怎么播种，紫薇则坐在田埂上，给她读农桑书里的内容，温柔的声音随着风，飘满了整片田野。累了，就躺在田埂上，看着蓝天白云，聊着京城的趣事，聊着未来的打算。 　　有时，她们会留在夏府。紫薇坐在蔷薇架下，抚着母亲留下的古琴，琴声悠扬，带着淡淡的思念；小燕子则靠在廊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琴声，偶尔还会跟着哼几句不成调的曲子。或者，两人一起钻进书房，紫薇教小燕子写字，小燕子则教紫薇怎么用弹弓打鸟，惹得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夕阳西下时，她们会一起坐在大明湖畔的柳树下，看着晚霞染红天际，看着湖水波光粼粼。 　　紫薇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小燕子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那当然！以后咱们就守着这夏府，守着这片封地，再也不用管宫里的那些烦心事了！” 　　紫薇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风吹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也吹起了两人的发丝。 　　夏府的铜铃，依旧叮当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简单而快乐的时光。而大明湖畔的这片天地，也成了她们心中，最温暖、最自在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