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是你的事我自有青山

第3章 封地

　　乾隆的笑声还在漱芳斋的檐下回荡，纪晓岚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和珅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两人俱是暗道这还珠格格的心思，怕不是寻常丫头能比的。 　　就在满室暖意渐生之际，小燕子忽然狡黠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灵动的光，方才的倔强傲然里，添了几分讨巧的意味。她往前凑了半步，对着乾隆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皇上，臣女斗胆，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上肯不肯应允？” 　　乾隆正被她那句“自有青山”说得心头畅快，闻言不由得一愣，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哦？你这丫头，倒是得寸进尺。有什么话，只管说来，朕倒要听听，你还能想出什么新鲜花样。” 　　紫薇和金锁在一旁听得心都揪了起来，紫薇连忙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小燕子，你别胡闹！封地之事岂是儿戏？那都是赏给王公贵族的，你怎么敢……” 　　小燕子却轻轻拍开她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狡黠的笑，目光直直望向乾隆，胸膛微微一挺，声音清亮得如同檐角的铜铃：“皇上，臣女想求您赏一块封地，不用繁华富庶，哪怕是穷乡僻壤、寸草不生的地方也行！”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乾隆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浓浓的好奇。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见过臣子求官的、求赏银的、求爵位的，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不求荣华富贵，反倒求一块穷乡僻壤的封地。和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拿眼觑着乾隆的脸色，心里暗道这还珠格格怕不是疯了，放着宫里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去那穷地方受苦。唯有纪晓岚捻着胡须的手停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你要封地做什么？”乾隆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宫里的锦衣玉食，难道还比不上穷乡僻壤的粗茶淡饭？你可知那些荒僻之地，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得何等艰难？” 　　小燕子闻言，脸上的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认真。她想起大杂院里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想起柳青柳红带着她去劫富济贫时，那些穷苦百姓眼中的期盼，想起自己心里那片无拘无束的青山，眼底的光愈发坚定：“皇上，臣女知道那些地方苦。可正因为苦，才更要有人去带着百姓们好好过日子啊！臣女打小在市井长大，知道怎么种出高产的粮食，知道怎么把野菜做成能饱腹的吃食，知道怎么让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衣。”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臣女不要宫里的赏赐，不要格格的尊荣，只求皇上给臣女一块地。臣女定会带着那里的百姓们种田垦荒，挖渠引水，发家致富奔小康！不出三年，定让那穷乡僻壤变成良田沃野，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让皇上您对臣女刮目相看！” 　　这话掷地有声，落在众人耳中，竟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紫薇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泛红，终于明白了小燕子的心思。她哪里是想要什么封地，她是想要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一片没有宫规束缚、没有争斗算计的天地。那里没有太后的刁难，没有后宫的倾轧，只有她心心念念的自在，只有她心里的那片青山。 　　乾隆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小燕子那张满是坚定的脸上流连，又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洒满的梧桐树梢，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微服私访的日子。那时的他，也曾见过民间疾苦，也曾想过要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只是后来身居高位，被这皇宫的四方宫墙困住，竟渐渐忘了那份初心。 　　而眼前这个丫头，却带着一身山野的风，带着一腔赤诚的热，把他心底那份被尘封的念想，重新勾了出来。 　　“穷乡僻壤，发家致富……”乾隆低声重复着，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这笑声里，满是赞赏，满是畅快，“好！好一个奔小康！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新鲜的话！朕便准了你！” 　　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几分豪迈：“朕赐你山东济南府外的一片荒地，那里临近大明湖，虽如今荒芜，却有水土之利。朕再拨给你五十顷良田，三百两银子，五十名壮丁，任你折腾！朕倒要看看，三年之后，你这野丫头，能不能真的让那片荒地，变成人间乐土！” 　　小燕子万万没想到乾隆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对着乾隆深深一揖，这一揖，不再是方才的微微颔首，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谢皇上！臣女定不负圣恩！三年之后，定让皇上看到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和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附和：“皇上圣明，还珠格格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纪晓岚也捻着胡须笑道：“皇上此举，实乃百姓之福。老臣相信，格格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乾隆看着小燕子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羡慕。他这一生，坐拥万里江山，却从未有过这般无拘无束的快活。他摆了摆手，笑道：“你这丫头，可得记住今日说的话。若是三年之后，你没能让那穷乡僻壤变样，朕可饶不了你！” 　　小燕子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的暖阳。她转头看向紫薇，眼底带着几分不舍，却又满是坚定：“紫薇，宫里的路，你得自己走了。你的皇阿玛，你的明珠格格名分，都是你应得的。我去我的封地，守我的青山，咱们，后会有期！” 　　紫薇早已泪流满面，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小燕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的，带着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金锁也红了眼眶，对着小燕子深深一拜：“格格，若是宫里待不下去了，奴婢便去找你！” 　　小燕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金锁的肩膀：“好啊！我在封地等你们！” 　　风吹过窗棂，卷起梧桐叶的清香，也卷起小燕子心头的快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被困在四方宫墙里的还珠格格了。她会带着她的锄头和种子，去那片荒地上，种出属于自己的庄稼，建起属于自己的家园，守着那片心心念念的青山，活得风生水起，自在逍遥。 　　至于皇宫里的那些争斗算计，就让夏紫薇和金锁，自己去应对吧。 　　她的天地，在宫外，在那片等待着她去开垦的土地上，在她心里，那片永远不会被世俗玷污的青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