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之痛 · 第二十三章只能孤独

　　李修齐自从上周末去过漫展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他在家宅着不想出门，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社交恐惧症，但事实是他已经从孤独的习惯中无法将自己抽离出来，以前他觉得人多的地方可以短暂消除他的孤独，但现在这个方法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这也是李修齐之前担心的一件事，如果一个人长期习惯了孤独，他可能会连跟别人开口说活都觉得累，交流本身已经对他是一种伤害了。李修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好消息是李修齐本身也没有需要维护的人际关系，这样的情况他也觉得无所谓罢了。似乎一切都如鲁先生说的那样，当我开口，我感到空虚，当我沉默，我感到充实。　　这天李修齐还没醒就听到关于相亲对象的一些聊天，李修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接着睡，等他醒来的时候，相亲对象的资料已经有人发到了他的手机上，李修齐仔细看了看女生的造型，似乎是工作简历上的照片，穿的白衬衫，样貌整理的很精神。至于样貌吧，也不说特别好看，但还可以。不过其实无论她有多好看，李修齐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李修齐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一个人待着。女孩子的相亲资料最后一行写了要有正式工作，李修齐无奈摊了摊手，那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自己在自己眼里是个作家，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无业游民，也怪不得家长总说身体好了之后找个工作。但对于李修齐而言，所谓的工作自己没有多大兴趣，此时他似乎想起了孔乙己，抄书赚钱勉强为生。不过也有强的，去专利局找份差事，几个小时把任务搞定，然后剩下的就可以干自己的事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想去专利局估计还得通过考试，又是考试，李修齐回想自己的众多考试，结果往往并不乐观。李修齐其实也想过随便找个工作，只要饿不死就行，然后继续搞自己的创作，他还去应聘过网管。小时候李修齐特别想当网管，因为那意味着可以无限期的玩游戏，还不用花钱。但时过境迁，现在的网管更像是餐厅的服务员兼职保洁。　　在聊天软件上李修齐又认识了一个人，是女生。这个女生没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喜欢的事，就是刷抖音和看剧。李修齐跟她语音聊天也不知道说啥，她说自己很无聊，李修齐却也不想打破她的无聊，然后就这么耗着。如果是很多年前的李修齐，他可能会努力改变一个人，但现在的李修齐不想改变任何人，他觉得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是自己选择的，如果她觉得这样很舒服，那就没什么好改变的。之后的几天，两人只是有一句说一句的用表情包代替文字交流，为数不多的交流都是吃饭和睡觉的问候。李修齐觉得这样的交流并不累，但如果你期待对方回消息的话，这样的交流无疑是种折磨。李修齐有之前的教训，这个女生无非就找个人陪她度过一下这个无聊的暑假，这个人是谁其实并不重要，自己早晚会被删掉的啦。不要企图把自己的希望和热情放在一个人身上，与其那么爱别人，不如把这份爱留给自己。李修齐很多时候都在尽力对得起所有人，但唯独偏偏忘记了自己。因此他告诉自己即使有一天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用伤心，至少他还拥有他自己。　　在此之上李修齐又遇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因为自己是先认识的网上这个女生，后听说了相亲这回事，所以他总感觉如果跟那个相亲的女生接触的话，会不会有脚踩两条船的嫌疑。他也因此纠结了很久，但李修齐后来觉得自己完全是多余的担心，这个网上认识的女生基本都不跟李修齐说话，一天可能就发两条消息，几个表情包。李修齐努力说服自己，但他还是说服不了他自己。最后李修齐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要一下那个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做坏人就做坏人吧，李修齐抱着一种奇怪的心态。他理解了，所谓的海王其实说到底就是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玩游戏的时候，李修齐有加一个人好友，之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这个好友跟李修齐说了很多话，李修齐也从很久没跟人说话的状态中暂时性地剥离了出来，但有个问题是李修齐其实不喜欢玩游戏了，这个好友会约李修齐一起玩，李修齐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玩游戏自在，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但李修齐有时候心很硬，尤其是他觉得对方妨碍到自己的时候，但有时候又心很软，当对方看上去是一片好意的时候。有几次李修齐坐公交车，他总能碰到人给他让座，李修齐摆手拒绝，对方再次邀请，李修齐这个时候就很难拒绝对方了。有意思的是，给李修齐让座的好多都是那种硬汉形象看上去有点凶的人。李修齐于是就在想，为什么看上去凶巴巴的人总会主动给我让座呢？大概他不想让我看上去那么孤单吧。这里说的让座不是把他自己的座位让给李修齐，而是示意李修齐可以坐到他旁边的空座位上。李修齐其实很讨厌麻烦别人，如果空座位在靠窗一边，他宁可站着也不会要进去坐。李修齐很久之前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好友已经被他删完了，因为他不喜欢有人总在微信上问他要不要打游戏。　　关于相亲对象这件事李修齐还是有些坐立难安，他觉得自己要联系方式还是有些草率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李修齐还是决定看看再说，谈不谈恋爱这种事还早呢，自己如果没有工作的事被戳穿，对方说不定扭头就走，至于对方为什么还有点好感，那当然是介绍里李修齐有一份工作。骗人这种事李修齐不喜欢，如果要被戳穿，李修齐觉得再好不过。就这样第二天李修齐拿到了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李修齐先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对方没有回复，因为是周一，估计对方还在上班，李修齐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看会书打发时间，但很显然李修齐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手机，终于对方回复了，对方表明了大家年纪还小，所以不用太着急的想法，随即谈到了李修齐看上去很喜欢二次元，头像就能看得出来，不过她又说自己对二次元一窍不通，算是给自己个台阶下，顺便看看李修齐的态度。李修齐还是退让说道自己只是喜欢二次元里的人物罢了，没有到特别喜欢的程度。之后对方很久没有回复消息，李修齐苦苦等待，那种久违的期待难得的出现在了李修齐身上。但这样的时光太过漫长，李修齐于是准备去看一场电影，大概那个时候对方下班了。在前往电影院的地铁上，对方发来了消息，说是看了李修齐的日常动态，觉得自己与李修齐的观念并不一致，祝李修齐找到新的对象。李修齐看完之后回复了一句很好，然后就拉黑删除了对方。其实按照李修齐爸妈的态度应该尽可能在相亲中对自己进行包装，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完美。但李修齐觉得这样的做法无非饮鸩止渴，一旦东窗事发更是麻烦，他果断舍去掉了这种建议。至于日常动态，李修齐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如果对方从这些里面看出了不合适，那只能说确实不合适。在删除了对方之后，李修齐一身轻松。李修齐的爸妈在得知此事之后对李修齐各种安慰，但李修齐真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李修齐内心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习惯了孤独，一方面又期待有人打破这份孤独，但结果毫无例外，那些打破孤独的人时至今日都与李修齐无关了，至于原因的话，很简单。　　李修齐发现，当孤独成为习惯，那他人即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