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杀人事件

第十一章 故居调查

  海城。   自从丽娜她们几个去了奈乌,调查小组办公室便安静了下来。这几日早上一上班,科德都会跑到九海的房间里,一起探讨案情。   “车呢?”九海问。   “还没排到我们。”   “啧。”   “最近案件挺多,不是很太平,应该要十二点过后才有车。”科德说道。   “那我先睡一觉。”九海表现出困意,“帮我买袋面包,出发叫我。”说完,他便把外套盖在身上,开始补眠。   科德无奈笑笑,起身离开,“行,你睡吧,我去准备一下东西。”   “诶,记得带几包零食上车。”九海艰难地睁开双眼,对已经走到门口的科德说。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关门声。   “……”   下午一点,九海和科德拿到车出发,两人即将前往城南郊区——陈京忆的故居。此时行驶的汽车上,坐副驾驶的九海一上车就在啃面包,面包啃完了就开零零的零食来吃,惹得科德来回转头。   他看着九海不停嚼动的嘴,心生不爽,“啧,你别光着吃啊,等下回城你开车的时候,我吃什么?”   九海闻言顿了一下,挑眉瞄一眼科德,然后加快了进食速度,“谁管你?”   科德顿时被气的嘴角抽抽。   经历了快一个小时的车程,九海和科德到达城南。等穿过了市区,路开始变得泥泞,两人又开了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车外光照温和,下车后两人先观察了四周,这里荒无人烟,甚至没有路,有也只能是靠自己踩一条出来,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在大致了解地形后,九海和科德戴上手套,准备行动。   “那边。”九海指着前方说道,那是一个旧工厂。   科德眺望前方,用刚捡到的长树枝拨了拨身前的草,“还好不远,我们走过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前进。   在废弃工厂旁,一间简陋的砖瓦房建立此处,这里就是陈京忆和她妈妈蒋碧秦的故居。这一片因为难以供水供电,原居民早就全搬到了小镇上居住,如今这里荒废许久,疯长的杂草都有了半人高。   经历了一路的披荆斩棘,两人来到房子前。小房子虽破,不少砖瓦间甚至露出了空洞,但还好依旧稳固,摇摇欲坠的情况尚未发生。九海和科德两人呼了一口气,准备进屋搜查。   两人上前,房子的门只容一人通过,并且没有上锁,门一推就开。九海和科德对视一眼,相继进门。   光线陡然就灰暗了下来,里面到处是灰蒙蒙,光穿过脏污的玻璃照射着屋内浮动的尘埃,九海和科德都不自觉地捂起了嘴来。他们望着屋内的五六件简易家具,这也证实了钱元所说,生活条件不怎么样。   接下来,他们各自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不巧的是,两人均发现了同一件事——屋子里到处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谁搜过这里?”科德眉间皱起。   九海一脸疑惑地摇头,“不知道,但必定跟陈京忆有关。”   “谁会想要搜陈京忆的住所?欠债?得罪人?还是说…凶手?”科德猜测道。   “谁是凶手还说不来,我们也搜,看还有没有残羹剩饭给我们留着。”九海说完便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两人在屋子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快速之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忙活了有大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整个屋子就只有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再无其他。   “这未免也太干净了些。”科德思考着说道。   九海的下巴动了动,语气明显烦躁,“啧!到底是谁来搜过这屋子?要是被我揪出来,直接送去蹲大牢!”   就在九海发牢骚的间隙,科德走到桌子前,他伸出手指抹了抹桌面,然后开始观察。片刻之后,他将灰黑的指腹展示给九海,扶了下眼镜说道:“你看这尘的厚度,看来这陈京忆的故居是在很早前就已经被人搜过了,我们跟别人是差了一大截。”   九海烦躁地抓头,沉着脸走过去也摸了一把桌面,看着灰掉的指头,他不甘地说道:“走,我们去镇上打听打听。”   随后,两人离开房子,驱车前往原居民搬去的小镇上。车程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以后,两人在居民区边上停了车,打算先在这附近打听打听。   两人一户一户地敲门询问,很快,他们在第三户人家那得到了线索。这户人家的女主人知道陈京忆和她妈妈蒋碧秦,经她的一番述说,蒋碧秦和陈京忆母女俩经常到市集上摆摊,而女主人偶尔会在市集上见到她们,遂建议九海和科德到市集上去问问。   听从女主人的建议,九海和科德来到与居民区相隔一条街的市集,现在是下午四点钟,这个时间商贩刚从家里出来,此时的每个人都在忙碌。两人走在市集上,看着不停卸货、摆货的商贩,深觉不便打扰,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离开市集热闹的中心地带,往里走向较清静的区域。   走了大概二十米,这里的吵闹声明显少了一大半。几个老人在路边坐成一排,前面摆着一些自家种的少量瓜果蔬菜,聊天的、打瞌睡的、不说话的,与前面的忙碌相比,这里要悠闲得多。   站在过道观察了一会儿,九海和科德锁定了一个老伯,随即,两人上前亮出墨阑者的证件。   “爷爷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问些事儿而已,你只要配合我们就行。”九海说道。   原以为有人来帮衬的老伯迟钝地点点头,“你们要问什么啊?”   科德打开录音笔递给九海,自己则掏出纸和笔准备记录。九海拿出陈京忆的照片递到老伯面前,“您见过这个人吗?”   老伯伸出粗皱的手接过照片,然后把照片拿远对着天,眯起双眼开始看了起来。几分钟后,老伯才放下照片,“不认识,没见过这个人。”   “您再看看这张。”九海又将蒋碧秦的照片递过去。   老伯接过,再次举起照片盯着看。这次不到一分钟,他便认出了照片里的人,“哎哟,认识认识,这不碧秦嘛。”   九海和科德两人瞬间感到惊喜,“可以跟我们说说碧秦吗,您知道的关于她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但老伯仿佛没听见九海在讲话,只顾着低头盯着手中的照片喃喃自语。突然,他转身拍了拍隔壁的老阿婆,然后把照片拿给了阿婆看,“暖啊,你看,是碧秦。”   老阿婆本来就好奇那两人在跟阿柱说什么,这下看到碧秦的照片,不禁吓一跳,随即露出心痛的模样,“哎哟,碧秦欸,真是个可怜人啰。”   “命苦啊。”老伯也跟着在旁边摇头叹息。   “唉,不知道京忆现在在陈家过的怎么样,她去多久了,阿柱?”老阿婆问道。   老伯摸了把花白胡子,抬头思索,“哎哟,记不太清咯,最近是越发没记性了。”   “两位老人家。”九海打断阿暖跟阿柱的对话,“你们刚刚提到的京忆这个人,是叫陈京忆吗?”   阿暖和阿柱对望一眼,然后瞪着九海面露疑惑,“陈京忆?不对,是林京忆。”   “对啊。”阿柱附和,“欸,不对,现在是叫陈京忆了吧!”   “诶哟,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唉。”   “林京忆?”九海和科德听到同时皱眉,互相看了一眼。   “您说这是蒋碧秦没错吧?”九海指着阿暖手中的照片问。   “这是碧秦啊。”阿柱肯定地说道。   九海又拿出陈京忆的照片,“这个不是她女儿?”   “这个?京忆不长这样啊,墨阑者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阿柱看着照片再次否认,“暖,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京忆。”   阿暖接过照片认真端详,看了一会儿过后,她的老脸皱地更紧了,“谁啊这是,她不是京忆。”   霎时,九海和科德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爆炸,好像直至此刻,案件才开始露出它的真容来。科德收紧了握着笔杆的手,脸上仿佛有虚汗,他在等待,等待下一个至关重要的证言。   “两位老人家,我再跟你们确认一遍,这是蒋碧秦对吗?”九海指着蒋碧秦的照片问道。   “对。”阿暖和阿柱点头。   接着,九海指向陈京忆的照片,“那这个呢。”   “这个不认识。”阿暖摇头。   “不认识。”阿柱也跟着摇头。   “好。”九海神情严峻,一张方脸绷紧,他盯着阿暖和阿柱那两张老脸,肃声道:“你们刚刚说蒋碧秦的女儿叫林京忆,并且不是这个人,是吧?”   “没错。”阿暖说道,她顺手赶了赶被瓜果吸引来的蝇虫,“不过现在应该叫陈京忆了。”   “你们有林京忆的照片吗?”   “没有,我们哪里有那种东西哦。”阿柱挥挥手,给自己和阿暖的瓜果蔬菜洒水。   “形容一下也行。”九海说。   “嗯……个子大概到你肩膀吧。”阿柱伸手腾空比了比,“扎着两条麻花辫,整个人瘦瘦的,五官长得标致,是个漂亮姑娘。”   听此,九海和科德对望,两人眸色渐深,陈京忆的身高要到九海的耳朵。九海朝科德点了下头,科德安静一瞬,随即低头记录。   “还有呢,可以更具体一点吗?或者其他一些特征?”   “嗯……”阿柱的眼神逐渐呆滞,“阿暖,你来说,我说不来。”   “哎哟,这有什么说不来的,笨死了,京忆不就是个小姑娘,为人和善,嘴也甜,又照顾我们这些老人,谁不喜欢呀。”阿暖说着便呵呵笑了起来。   “奶奶,我们需要的是外貌特征,就是她长什么样子,常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饰品,又或者其他一些明显的特征。”九海解释道。   “哦哟,那是什莫?奶奶不懂啦,你问阿柱。”阿暖摆摆手。   九海和科德看向隔壁发起呆来的阿柱,顿时有种无力感。   “好的,那她们母女俩以前过的怎么样?”九海直接换了个话题。   阿柱回过神来,摸摸胡子开口道:“她们以前住在旧工厂那边,很多年了,碧秦一个人带着京忆讨生活不容易,前几年还病走了,老天爷真是狠心呐,可怜人只会更可怜。”说着,阿柱那浑浊的双眼湿润了起来。   阿暖接着说道,“碧秦去了之后,就剩京忆一个人了,本来我们街坊想着大家凑点钱,让京忆接下来能好好生活。没想到,刚守完孝她就来跟我们道别,说她父亲来寻她,要接她回去家里,就是那个大富商陈城平,京忆能过上好日子我们都挺高兴的,只是最近听说那陈城平也去了。”阿暖叹了声气,“不过只要京忆还能待在陈家就好,她们母女以前过的太苦了。”   “在蒋碧秦去世之前她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阿暖陷入回忆,她回答道:“她们母女俩人好,又热心,经常给我们这些街坊帮忙。我们认识很多年喽,她们也常来这边买东西,有时也会自己拿些东西来卖,大家都很熟咯。”   九海和科德暗自叹了声气,老人家可真是不好问。   “蒋碧秦是哪里人?”   “奈乌。”   九海挑了下眉,“碧秦是奈乌人,怎么来海城了?她以前在奈乌是做什么的?”   “碧秦是怎么来海城的?好像是跟家里人来的,是吗,阿柱?”阿暖拍拍隔壁的阿柱。   “哎哟,哪里是,你别瞎说,是跟她老公来的吧。”阿柱皱眉道。   阿暖摆手反驳,“碧秦老公不是去了吗,怎么会是跟老公来。”   “你记错了吧,老太婆。”   “你才记错,死老太公。”   “好了,爷爷奶奶,这个我们先不深究了,她以前在奈乌是做什么的?”   阿暖想了想,“碧秦以前在林家做保姆,她还常常提起以前的主人家呢。”   “对,听碧秦讲过,那户主人家对她很好的。”   九海将录音笔往前伸了些,“是哪个林家?”   阿柱突然神气地说道:“就是那个翡翠作木,茂盛如林的林家。”   闻言,九海和科德都在心里抖了一下。   “说的好像是你家一样。”阿暖一脸嫌弃,头用手掌撑着,转向了一边。   阿柱立马鼻子喘起粗气,声音气愤地说道:“等下去之后我肯定向阿妈告状,你总是骂我!”   “阿妈最爱我,可不会把我怎么样。”阿暖不屑道。   看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吵架,摊子前的九海和科德陷入沉默,两人交流了两句,打算走回去问问热闹摊位上的其他人。   结果打探到的情况跟阿暖和阿柱说的差不多,多出来的一点就是两年前也有人来问过蒋碧秦母女俩,九海和科德推测,应该是钱元他们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