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这附耳手术,会留疤么?”朱盼盼坐在医生对面。 “一般是不会的。” “一般?有例外?” “嗯,有些疤痕体质的人,就说不好了。” “之前遇到的呢?” “没有过。” “影响打耳洞吗?”朱盼盼觉得路依依戴耳环的样子好看极了,尤其是戴着铃兰花耳环 “不会。” “我手术之前打也可以吧?” “可以,就是别感染,最好打完半个月之后再做手术比较好。”医生很耐心的回答朱盼盼的问题。 “谢谢您,那约个时间手术吧……” 附耳是在朱盼盼和路依依“同居”这段日子里两人发现的唯一不同。也成了朱盼盼的心病,她不能允许自己与路依依有差别。 “你,你是不是用我的手机了?”临睡前,路依依发现刚刚自己有一笔5800块钱支出,是在网上买了一部苹果手机。 “啊,怎么了?”朱盼盼躺在路依依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得意的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是看看,人脸识别,能不能识别出你和我的不同!” 朱盼盼在疯狂试探,自己和路依依的差别,以及她对自己的忍耐力。 钱的方面,路依依虽然赚的还可以,但她平日并不会乱花钱,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那些藏在博物馆里的名画。可她这个愿望才刚刚开始,一笔60万的重担便从天而降。 “可恶!”路依依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这个人。 “我要睡觉了!” “今天我想睡这!”朱盼盼躺在那,嚣张的看着路依依,她现在越来越猖狂,在路依依崩溃的边缘反复踩线。 最初去漓城,路依依只是纯粹的想去看看朝思暮想的洪池和白塔,另外想过几天没有朱盼盼的日子。 猪肉玉米馅儿水饺,成了路依依最近的挚爱,她把饺子泡在红烧牛肉泡面的汤里,额外还加了许多醋和泡椒,配上橙汁,吃的那叫一个爽。吃着吃着,忽然几串眼泪肆无忌惮的奔涌了出来,流到嘴角滴进碗里,就在刚刚,十分钟之前,她被再次通知,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艾希他们几个全都穿着便装,齐刷刷的坐在对面看着路依依。这次打招呼的方式,有些不一样,路依依心中隐隐发怵,感到阵阵不安。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艾希继续问。 “我?”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五六七八次见面了,这个夏天,对面的三个人是路依依的老相识了,还需要什么自我介绍?! “是啊!”刘柳点了点头。这三个人,只有刘柳,看上去温和一些,不会让路依依感到慌张。 “朱盼盼呢?”刘队首先打开了关键性问题。 “我不知道。”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是直播的那个晚上?” “几号?” “7号!” 其实很多问题,刘队都反反复复的问过许多次,路依依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艾希很清楚,反复交叉询问是最好的验证。如果回答的是真的,那么哪怕是被问了千百遍答案都是一个,但如果是假的,那纰漏就会越来越多,这也是夏尔的高明之处,从一开始就让路依依务必诚实作答。 “7号那个晚上,你杀了路依依对吗?”刘队大声质问。 审讯才刚刚开始,路依依就被这来势汹汹的问话吓得想要上厕所,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这个请求被答应了。在卫生间,她反反复复的想着,过往这一个多月,她到底有没有什么纰漏,拿走的电脑、手机以及隐形文胸,毫无破绽。 咣当…… “哎,你怎么了?醒醒……” “你要干什么,代替你!” “你,不可以。你不可能代替我。” “怎么不可能,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人会怀疑。” “你你,你做不了我的。” “画画吗?我可以学,大不了不画了。” “那你,还有什么意义,代替我没有意义。” “太有意义了,直播间是我的,粉丝是我的,钱是我的,夏尔也是我的!你不死,我活着才毫无意义!你要我带着一颗肾,去嫁给那个变态的男人吗?嗯?你想过我以后的日子多难熬吗?” “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钱!” “或者,我们交换!” “嗯?” “你做我,我替你?” “喂,做梦了,你在做梦!”艾希不停的摇晃着躺在床上的路依依。 “啊!?”路依依在重压之下,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身上并没有朱盼盼,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 “你做梦了!”艾希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护士。 “这是哪儿?”路依依望着四周洁白的墙壁,有种身在天堂的恍惚。 “你昏过去了,我们送你来医院了。” “怎么昏过去了?”路依依伸手摸了摸头,并没有发烧,虽然她现在有些头重脚轻。 “你……”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艾希,欲言又止。 “艾警官?我不是生病了吧?”路依依紧张的想要坐起身,但浑身绵软无力, “你不是生病,是怀孕了!”艾希缓缓的说道。 “我?我?”路依依重复的确认着,她不敢相信,惨白的脸上,细长的眼睛格外惊讶,她望向那个护士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嗯,应该是妊娠早期,等明天做了b超就知道具体周数了。”护士把输液的吊瓶弄好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路依依和艾希,两个人都没有想要打破此刻的寂静,偶尔走廊里的脚步声是唯一能知道这不是静止画面的依据。 路依依不敢相信,自己罪恶的身体里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这是属于她和夏尔的,是他们最深刻的连接,是她想都没想到的结果。 假若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夏尔,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开心亦或是拒绝?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也会喜欢画画吗?路依依脑子里胡乱的思考着乱七八糟的问题。 这孩子,来的竟然如此意外,如此不是时候,她不应该生下,可如果放弃,那么以后还能再有和夏尔如此亲密的连接吗?她真的很渴望很期待能有一个属于她和夏尔的孩子,这在今天之前都是奢望,或许是老天垂爱、或许是…… 现在她和刚刚下午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的心理变化,如果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只有一个办法。 “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一天,明天做了b超没什么事再走。我就在外边,可以随时叫我。”说完艾希起身离开了病房。 大家面对转折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对于艾希他们来说,把时间留给路依依比任何提问都重要,久未突破的案情,或许会因此而产生变化。 “她会说吗?”刘柳刚去买了晚餐回来。 艾希心里也在打鼓,刘队千叮咛万嘱咐,务必看好路依依,稳住她,一定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刺激,只要她冷静,他们就胜利了。虽然艾希不知道刘队所说的胜利是指什么,不过这一个多月以来,刘队每次的判断都非常准确,此刻她必须毫不犹豫的按照刘队的命令执行。 “晚上我也留下吧。”刘柳边吃边说。 “不用了,你回家,我自己能行。” “我回家也没事,在这还能跟你倒班。两个人的精力怎么也好过一个人。”刘柳憨憨的说道。 他们认识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却已经超过了很多同事。日夜兼程、风雨无阻、互相帮助这仿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都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经历了。 “也好。” 忽然,病房门开了,是路依依,她穿着病号服,披散着长发,幽怨的看着两个人。 “我的手机?” “哦,在这。” “你在漓城吗?”路依依经过一番认真思考,终于拨通了夏尔的电话。 “你猜,她打给谁?”刘柳八卦的看着艾希。 “夏尔?” “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那就说明,要么她没有帮凶,要么帮凶就是夏尔,因为这个电话打给的一定是她最最信任的人!”艾希小声的在刘柳耳边说道。 刘柳快速的点了点头,朝艾希挑了个大拇哥,表示赞叹。 “我……我下周不能直播了!” “怎么了?”夏尔的声音是那么温润,那么好听,每个字都能让路依依的心头为止颤抖。 “我在医院。” “生病了吗?严重吗?”夏尔的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些,能听出他有些担心。 “下午昏过去了。”路依依听到夏尔有些紧张,内心得到了些许的满足。 “怎么会昏倒?”夏尔继续问到,这次声音也比刚刚要大。 “你在工作室?” “嗯” “一个人吗?” “卢迪也在。” “等他走了,你打给我。” 很显然,路依依是有些话要单独和夏尔说,不方便有其他人在场。 “嗯,等一下,五分钟就好。” 路依依站在病房的窗前,已经九点多了,她醒来的时候看了眼墙上的钟,是七点,下午她昏倒的时候应该还不到四点,竟然昏过去这么久。 “哎……”路依依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机响了。 “好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