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和路依依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但他早就发现,路依依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外表柔弱内心桀骜,自助餐就是为了给两个人争取时间,路依依刚刚在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而夏尔不能一个人来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南宫的原因。 “这次他们对你传唤,就已经是当你是嫌疑人了。首先,那张sim卡,你回家立刻扔掉,之前所有记录,都是按照我说的在sim卡上对吗?” “嗯”, “扔掉,扔到马桶里冲掉,今晚就做,千万不要留恋任何!全部清空。” “嗯”。 夏尔是路依依的稻草,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其实那个晚上有何尝不是因为他才发生的那一切呢。 “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假如最后一定要说那晚的事情……” “我们不能联系了吗?” “那晚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夏尔犹豫了片刻,看着路依依问道, “你来青城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希望你没事!”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我的车在停车场,他们肯定是知道的,这些都不需要隐瞒,我也去房间门口见了你。都是事实。” “路上会有摄像头吗?你的车有记录仪吗?” “这些你都不用管。我做了什么,你照实说就好。我的车卖了,记录仪已经清空了。那条路上也没有摄像头。” 路依依听完这些,非常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如风之风,去哪儿了?”路依依忽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夏尔的眼睛问道。 “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记住就好,不知道的不要提,更不要推断,因为大概率是错的。” “我不想你有事。”说完,路依依看着夏尔身后露出了很假的笑容。 “看看,都是你爱吃的吧……” 南宫还是那个南宫,爱的用力,爱的直白。假如让夏尔选,他宁愿留在路依依身边的那个人是南宫。 “怎么会这样呢?”艾希和刘队还有刘柳坐在一起复盘下午的审讯过程,视频她们刚刚快进着看过了。 “不管怎样,她这低血糖还挺是时候。帮自己告了个假。”刘柳在一旁有些小小的失望。 “明天她有直播?”艾希问, “嗯。目前没通知要暂停。” “她低血糖,就是过分紧张造成的。”刘队说道, “可我看她镇定自若的,一点也不紧张。”刘柳悻悻的说, “内向的人,往往比较容易掩饰内心。” “你是说,她下午紧张了?”艾希也将信将疑。 “当然,你每次新开始一个主线问题,她都会喝了水再回答。” “那是为什么?” “她要给自己时间,把故事定位一下啊!” “哦?” “所以,下次你的节奏要快一点,今天有些慢,给了她不少的缓冲时间,我们下次要看到她的瞬时反应。” “刘队,下次能不能你来啊!” “难得的锻炼机会啊!” “你先打个样吧,我真的有点不太行了。” “就一个路依依!” “她恐怕是二合一吧!”刘柳总是会偶尔爆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结论。 “你见过如风之风吗?”南宫在餐桌上,忽然提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让路依依为之一惊。 “没有”, “我们是你见过的唯二的粉丝吗?”南宫喝着啤酒问, “嗯”, “我跟夏尔,你喜欢谁?” 路依依放下手里的叉子,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南宫竟然如此直接,这样火辣的问题,在三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不是尴尬,是万分尴尬。 夏尔坐在对面,倒是若无其事。 “你喝了好多啤酒吧?” “你见过如风之风吗?”夏尔看着南宫问,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 “他不也是你的粉丝吗?” “假粉!”南宫鄙视的说道。 “他在哪个城市?”夏尔问, “谁知道!” “通过趣趣网的后台,能知道吗?” “能,但是违规,谁会告诉你啊!” “你和路依依,收入差很多吧?”夏尔八卦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酱的粉丝。 “她可以赚更多啊,她不接受啊!”南宫瞟了路依依一眼,好像有很多苦楚,无奈的说道。 “哦?”夏尔看向路依依。 “你们来青城做什么?”路依依觉得正事已经说完,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个会面。 “看你!” “路依依学了二十年画画,这个事,朱盼盼不会吧?朱盼盼练杂技,踢腿下腰,路依依也不会吧?”刘柳好像突然灵光了似的,看着大家。 “这都是推断,不是证据!”艾希使劲敲了敲桌子,又看了看刘队。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些是不是能帮助咱们,起码推断一下,跟咱们对话的是朱盼盼还是路依依!” “这些不能,还容易误导咱们。况且你怎么能确定朱盼盼不会画画,路依依不能下腰呢?”刘队回答。 “你们觉得她是谁?” “我之前觉得是路依依,后来觉得是朱盼盼,现在我只相信证据!”艾希很烦恼,这问题是最大的困扰。 “这是对的,判断必须只能相信证据!” “那第六感呢,没用吗?”刘柳问, “那是灵感,不是线索,也不是依据。” “我们需要的是真相!” “a和b,双胞胎,一个已经死了,要怎么证明死的是谁?要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老天爷啊,快帮帮我吧!”刘柳坐在那有气无力的哀嚎。 “为什么要问医生,肾源移植不成功,还能否还给捐赠者呢?”刘队问, “担心钱,打水漂了?”艾希说, “想着,自己还能恢复成正常人?”刘柳问, “你看,只是一个开放性问题,你们两个已经一个认为在神州医院的是路依依,一个认为是朱盼盼了。所以第六感,还有推断都没有用,每个人的逻辑都不一样,只有证据,才是可靠的。” “真相,真相到底在哪儿啊!你怎么藏得这么深啊!” “路依依死了,钱就没了;朱盼盼死了,肾就没了。” “路忠实死了,不需要肾了,朱富贵死了,肾不用花钱了。” “换个说法,路忠实死了,不需要花钱治病了,朱富贵死了,没有要债的人了!”艾希睁大了眼睛,激动的说。 “啊!”刘柳意识到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但却不敢去相信。 路依依打开电脑,发布了直播暂停的消息,她知道这将意味着粉丝将大量流失,收入也会大幅减少,她实在太疲惫了,最近深感力不从心,这个时候让她支撑一场三小时的直播恐怕会要了她的命。 叮咚叮咚叮咚……才几天没有登陆趣趣网,四五条站内信就出现了。 “你在干嘛,为什么手机关机了,我没钱了。” “你怎么不回复,想躲开我?” “我没钱了,你要是不回电话,我就报警说你失踪了。让警察去找你。” “朱盼盼,你死了吗?” 这就是朱一辰,为什么艾希不问问,她和这个家的关系如何呢? 她会回答“很差,非常差劲!” 自始至终,朱盼盼始终像空气般存在,只有当他们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她,她永远是那个付出者! 夏尔走后,那部三星手机,彻底失去了意义,生活仿佛变得没有期待。当然此刻,支撑她收拾行李的是仅存的幻想,尽快搬去青城阳光,或许才会有和夏尔再次见面的可能。 挪开折叠床,一个大大的双肩包上有一层浮尘,路依依拉开了一角的拉链,是粉红色的钞票,沉甸甸…… 路依依最近去过漓城的事情,艾希他们都知道,而她留宿在夏尔那里的事情也并不会成为秘密,有一所房子作为馈赠,能够让他们的关系看上去更加简单。这就是夏尔的初衷。只有让关系简单事情的链路才会变短,他们之间没有瓜葛,那个晚上也就没有意外,一切纯属正常。 三天过后,路依依再次坐到了艾希的对面,这次依然是在上次的地方。路依依已经轻车熟路不再紧张,对面闪烁的红灯也不再让她胆颤。 “说说,你和朱盼盼的事情。” 一切又开始了。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爸的病。” 这时,刘队推开门走了进来,刘柳让了位子,刘队坐在中间,路依依的正对面。艾希和刘柳都穿的便装,但是刘队穿的警服。 “问到哪了?”刘队一脸严肃, “刚开始。”艾希回答。 “重新开始吧。路依依,我问你答就好。”刘队进来之后,整个气氛变得压抑了许多,路依依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叠放在面前的桌上。 “你和朱盼盼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二月底,三月初。” “是二月底,还是三月初,想清楚回答。” “打电话是二月底,见面是三月初。” “谁先联系的谁?” “她联系的我!” “她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我不知道!” “你没问?” “没有。” “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儿?” “我家。” “几月份?” “三月。” “几号?” “我不记得了?” “她来之前没有提前告诉你?” “没有!” “她怎么知道你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 “路依依,一个你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人,忽然间给你打电话,忽然间来你家,你都不问问,她怎么找到你的吗?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即便是不问她,自己也会找答案的吧?”刘队犀利的看着路依依。 刚刚路依依的心脏已经快要崩裂了,跳动的声音她自己似乎都能听到,血管里的压力也到了临界值,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刘队的快速审问,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想要像夏尔说的那样控制节奏,但是刘队好像有一双手,在身后钳制着她,让她不能自己。 刚刚的问话,她害怕出现纰漏,只能迅速的作答。 艾希坐在一旁,紧张的捏了把汗,她第一次领教到,什么是审讯,什么是不怒自威,什么是真正的威慑力。刘队用刚刚的一个小时,完整诠释了一个资深刑警的基本素质。艾希被彻底震撼到了,惊叹之余,认真观察着路依依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刘柳飞快记录着重点信息,生怕错过什么。 真相就在这里,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此刻,真相就要浮出,而我们做好准备去迎接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