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另外一把小钥匙就是打开这个铁皮盒子的。里边有两本存折和一个信封,信封用透明胶粘的很牢,一看就是才封了没多久的,表皮上写着“给女儿路依依”。 “这是?” 很显然这封信是马玉芬留给女儿路依依的,需要她亲启。之所以把家里的钥匙留给她恐怕也正是这个原因,而路洋对此应该的确一无所知。 “让路依依回来,或者咱们去?”艾希看着刘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她现在在哪儿?” “我来咯,你们的一酱来咯!”八点过五分,路依依再次梳着上次那个双丸子头出现在了直播间。 下午睡了一觉之后,她不止怎么搞的反倒更加疲惫了,只想着今晚不要有什么人出来作妖,让她尽快顺利的完成直播就好。 “大家喜欢听一酱唱歌还是喜欢看她跳舞?”——人马兽 消失了许久的人马兽,果然仍旧不安分,再次出现在了直播间,瞬间老粉们兴奋起来。 “人马兽,你回来了?怎么消失这么久?”——绿魔王 “我还以为你不再回来了!”——子夜 “怎么会,我和你们一样不会离开!”——人马兽 今天人马兽倒还算是平静,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今晚夏尔好像来了,又走了,像个影子一样。 艾希他们离开之后,刘柳在河溪镇奋战了两天,索性真的找到了马玉芬当年的生产记录。 但遗憾的是,这是一份后补的存档,原因是大约在1998年的时候医院搬迁,有部分记录丢失了,比如马玉芬这个就是,只有一个第一次产检的记录,再没有其它。 艾希和刘警官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回到青城,把信交给路依依,让她先看。 “咱们去她家?”艾希和刘队来到许兰心所在的派出所。 “嗯,这种涉及隐私的还是直接找到她个人比较好。” “她在青城,做老师?”许兰心问, “嗯,在一个中学,做美术老师。” “挺好,适合她。” “她读书的时候,有说过长大后的愿望吗?” “她,嗯……她喜欢画画、唱歌、但很不喜欢跳舞和体育。我当时觉得她以后肯定是个艺术生。” “不喜欢跳舞?她现在在直播间正跳着呢。” “那还挺出乎意料的。印象中,跳舞跟体育课,都是她非常讨厌的事情。” 刘柳先一步抵达青城,再次确认了神州医院门口路依依耳朵上的纱布,的确是右耳,也再次和给她做手术的医生确认了那个时间点,刚刚做完手术的的确是左耳。 “右耳朵受伤了?”刘柳和胡方泽坐在拉面馆里,狼吞虎咽的吃着不知道算是晚饭还是宵夜的一餐。 “那个视频,完全看不到她左边的耳朵。哎!” “咳,要不是她帽子掉了,连右耳朵也看不到啊。” “这信息点,毫无用处。”连日来的碰壁和调查无果,让刘柳的情绪格外低沉,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跆拳道黑带俨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透了。 “对了,你查了朱依依这个名字吗?”刘柳把一大碗面连带汤全都吃了个精光,又打了两个满意的饱嗝。 “查了,全市一共有173个叫这个名字的,排除掉18岁以下和60岁以上的,还有91名,和路忠实血型一样的52个,看了她们在青城的就医记录,没有做过相关检查。” “哎!”刘柳叹了口气,绝望又无奈。 他和艾希一样,这个案子是他当刑警之后的第一个,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棘手,千头万绪无从下手,每天就是发现、兴奋、调查、失望。这个轮回已经要把他逼疯了。 “上次,你说你们去路依依家,还有其他人?”刘队坐在车的副驾驶。 “嗯,但我们,哎,应该是被她们耍了,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不想你们看到呢?” “我们觉得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这人我们认识,另外就是……” “这人身上有问题?” “嗯,是这么想的。” “会不会是这个肾源呢?” “可那个时候,路依依她爸爸已经去世了。” “你觉得这个肾源没必要再来了?” “嗯。” “你们认识的人,那个时候跟她有交集的没有谁吧?” “黄永强,就算是还有夏尔吧。那时候还没查到夏尔的真实身份。” “夏尔和人马兽,都有些问题……” “人马兽,几乎什么都没说,报案的时候还假冒夏尔。很奇怪,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依依, 原谅妈妈,用写信方式告诉你这个秘密。 你在看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大概已经离开你了,永远不会再回来,如果带着这个秘密离开,我恐怕会死不瞑目。 我不知道现在你几岁了,写这封的时候你已经考上大学了。妈妈很开心,爸爸也是,你是咱们全家的骄傲。 我和你爸爸是从河溪镇来到兴义的,从一个很小的地方来到一个不大的地方,只是为了让生活更好一些,让孩子比我们过的好,是我和你爸爸的愿望。 生了路洋之后,因为他是个男孩,对路家算是有所交代,所以我做了手术,不打算再生了,但是或许是命吧,我们母女真的很有缘分,老天让我在路洋两岁半的时候再次怀孕,那时候我跟你爸爸跑长途,每次出去都要一两个月,等再回到兴义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身孕而且都五个月了。 按照我的想法是去做流产,但医生说月份太大了,会有危险,而且你爸爸也不舍得,都是亲生骨肉,可那时候,路洋托给了韩奶奶照顾每个月还要给钱,如果再生一个,我就要留在家里照顾你们,那时候家里养一个孩子已经不算宽裕了,再加上一个,我很担心是不是能有足够的钱。 庆幸的是,最终我还是顺利的生下了你,你很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饭量也很小,能睡很久也不吵人。只是,妈妈生下来的不止是你,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你还有一个妹妹。 依依,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或者让你失去了自己的妹妹。 家里实在养不了这么多孩子,奶粉、上学,处处都需要钱,如果有人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我宁愿让你们离开我。 生下你们的第三天,她就离开了。她去了哪儿我不知道,但是那对夫妇人看上去很好,而且他们没有孩子很想要一个孩子,看到你妹妹的第一眼,他们就喜欢上了,一直抱在怀里,只可惜那女人是个盲人,看不到你妹妹的样子,但她说可以摸得出,是个好看的女孩子。 在那天之后,我们再没见到过你妹妹,也没有联系过,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我没有一天不在求菩萨保佑,让我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平安快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哪个我都舍不得。 看信的时候,我和你爸爸肯定都不在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去见见这个妹妹,你们出生在早晨,天气特别好,我没怎么难受,就生下了你们,原本给你们起了名字,你叫路依晨她叫路依晴。 那家人没说他们姓什么,他们是河溪镇医院刘芳茹家的远房亲戚。如果你想去见见这个妹妹,可以找她。我想她不会拒绝你的,但是答应妈妈,不要让她看见你,不要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她是被送走的那个,她会难过,她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她难过,我希望你们都快乐。 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路洋。他从来都不知道,以后也不需要知道。 妈妈马玉芬 2010年9月” 信封里,还有一张很新的名片,上面写着“小洁盲人按摩”。 艾希他们出于尊重,让路依依独自在她卧室里看信。 “还好吧!”艾希看路依依眼泪汪汪的走出来,关切的问。 “谢谢你们。” 刘队长坐在椅子上,另一张留给了路依依,艾希和刘柳都站在餐桌的另一端,刚好挡住对面的镜子。 “这信……”艾希看了一眼, “你们要看?” “嗯,抱歉。而且要带走。” “啊?” “我们尽快还给你。” 路依依把信装回到信封,递给了艾希。 “珊姐,路依依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还没上车,艾希就争分夺秒的给吴泳珊打了电话。 “omg,那头骨……” “双胞胎的DNA,会百分百一样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 “啊?” “刘芳茹,就是咱们见到的那个主任!” “是她?” “对啊。” “难道……” “有可能!” “走吧,先去胡方泽那里。还有个问题,刘队。” “嗯?” “这信封是很新的,封口咱们之前也看了很新,可是信是2010年写的,难道最近马玉芬还打开过吗?” 路依依站在煤气灶前,将一张卡片点燃,转身扔进水池。 镜子里的她,梳着高丸子头,戴了个明黄色的发卡,饱满明亮的额头被展现的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