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梦，怀师 · 八

　　十五六岁，碧玉之年，情窦萌生。　　不时能看到周围的青春少儿，谈起了单纯而美好的恋爱。　　有追求者，被追求者，有成功的，也有拒绝的。　　有次，和老头儿笑谈起了个中的玩笑八卦…… 　　最后，老头儿给我出了道选择题。　　如果，有三个人选，一个是你喜欢而她不喜欢你的；一个是喜欢你而你不喜欢的；第三个则是未曾谋面的娃娃亲。　　要是从这三个当中，选择一个成家，你会选择哪一个？　　当时的我，一听完，就果断选择了要自己喜欢的。　　而后多年，当我再次做这个选择时，我会选喜欢自己的。　　然而，从这个不知做了多久的梦中醒来后，我应该会选择那个从未谋面的人。　　天意难料！一切都看缘分吧！　　回到梦中场景，在一山丘斜坡上，有着叔侄二人，也是谈论起了这个问题。　　从二人的谈话中得知，侄子在该百岁成家的年纪，避婚离乡，在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如今，总算可以说是出人头地了，成了一个大家族的一个侍卫小队的队长。　　此次回乡探亲，左邻右舍都纷纷给他介绍着姑娘，争当起了媒人。　　其中，就有着上述题中的三类人选。　　侄子看着年迈的父母和那期盼的目光，便犹豫着应了下来。　　经过一番游走，最终确定下来的名单中，依旧有着上述的三类选项。　　烦恼，纠结，难以抉择。　　恰巧，这日，外游数十年的三叔也是好巧不巧的回到了故里。　　虽说二人是叔侄，但从外貌长相上看，更像是弟兄。　　叔叔为淡蓝眼人，年长侄子近两百岁，但有着淡蓝眼人那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看上去比淡黄眼人的侄子还要年轻一些。　　叔叔翻看着手中的十数张画像，问道：“有想好，选哪家姑娘了吗？” 　　聊到了做选择，侄子再次抓挠起了头，烦躁地说道：“唉……烦！” 　　侄子又快速地抓挠了几下，有所平静后，回道：“还没有确定，太难选了！” 　　接着，侄子转移了话题，说道：“有时，还挺羡慕你们淡蓝眼人的，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行事抉择，可以只凭本心，无需顾虑他人感受。虽说不受世俗大众的待见，但也因此，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听完侄子的一番话，叔叔停顿了几息，缓缓开口，道：“可……话虽如此，却只是其一。其实，在更多的时候，我们淡蓝眼人却是更加羡慕你们的。” 　　听到此番话语，侄子甚是惊讶，我也很是不解。　　“‘心’！” 　　叔叔继续说着，却是只吐出了一个字。　　“心？”侄子摇了摇头，百思不解。　　叔叔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虽如世俗所言，淡蓝眼人，得天独厚，深受上天眷顾，但不知道的是，在我们心中，却是有着‘迷茫’的烙印，似是与生俱来的，在我们圈里，称之为‘天罚’，上天的惩罚。” 　　天罚！迷茫烙印！　　“天罚？”侄子有些震惊。　　“不只如此，还有我们称为的‘自惩’。在我们的心中，还有着对‘完美’的执念，也因此，我们淡蓝者远没有‘三心二意’的淡黄者那般‘自在洒脱’。” 　　天罚！自惩！难道这就是长寿的代价？　　侄子大为震惊，道：“这些，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叔叔接着感慨道：“因为在大多时候，人的眼睛，只看得到他们羡慕忌妒的东西。” 　　侄子深思了一番，赞同道：“确实如此。时常听到有淡蓝者寻短见，自杀求死的传闻。今天听你这么说，倒是能理解了。” 　　顺势要继续说什么的侄子像是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言语，看着陷入过往的叔叔。　　片刻，侄子方才开口，道：“叔，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无妨，这早已过去，我也已经慢慢放下了。有时，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那你……” 　　没等侄子说出，叔叔接着说道：“只是，淡蓝者，当一个人真正走进了他的心里，便再难舍弃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吧！”侄子露出了尊敬和羡慕的神情。　　“爱？”叔叔苦笑了一声，可笑而又有些无奈。　　这笑声让侄子有些困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是吗？” 　　“‘爱’是什么？”叔叔问道，像是问侄子，又像是在问自己，又或许是在问天吧。　　“爱是……”侄子急忙应声道，思索了片刻，却是找不出能让自己认可和有说服力的答案。　　“游历数十载，所见所闻，有记不清的男女情爱，有可歌可泣，有可叹可惜……但到最后发现，那些所谓的‘爱’，或许本就不存在！” 　　听着叔叔那带有一丝肯定的话语，侄子很是讶异，欲反驳道：“怎么可能，难道平日里，我们看到的那些男欢女爱，海誓山盟，都是虚情假意，是假象吗？” 　　“虚情假意，倒也不至于。”叔叔解释道：“或者，说‘爱’是人性在欲望催化下的产物更为贴切吧。” 　　欲望下的产物！这也是我在此世界听到的首个关于“爱”的释义。　　后来，在这里，我又陆续接触到了关于“爱”和“欲”的不同见解。　　其中，有几个观点给我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一个是争议了数千年也未有定论的。一者认为“爱”是属于“欲”的一种，另一者觉得“欲”是归属于“爱”的，还有一认可较多的是“爱”等于“欲”，两者本就是相同的，如同一物的正反两面。　　在某些地区，某些部落的文字符号中，两者是用着同一符号表示的。有如英文单词中的“羡慕”和“忌妒”。　　有人用“善、恶、他、私”将两者区分的，说“爱”为善“欲”，“欲”为私“爱”。　　也有用质将其定类的，说“欲”是有保质期的，而“爱”是永恒的。　　亦有从人性心理定义的，理性者为“爱”，冲动者为“欲”。　　………… 　　这些观点，从某些角度想想，倒还能够理解，也有着一定道理。　　然而，关于“爱”，还有一个让我困惑良久的说法，至今也是未能参悟。　　在这里的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星球上，有着一被奉为最高的哲学圣典，作者却是不详。　　其中有着关于“爱”的等级划分。作者将“爱”，分为了四等，低等为“物之爱”，即得到、拥有；中等爱为“付出”；高等为“守护”。　　前三者，倒是不难理解，真正让人困惑的是第四等“爱”，为“至爱无爱”。　　关于“至爱”，还流传着一个神话传说，说是两人若能达到至爱之境，灵魂便可摆脱肉体的束缚，进而化一成“神”，成为至高的存在。　　然，从始至终，我也是没能见证“神”的出现。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都是人为幻想编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