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如深深呼吸, 铁锈血腥充斥鼻腔, 染红在场数十位军将的双眸。 “上校!侦察兵传来新的情报。” “说。” “他们发现血块被拼成了?……字。” 简如狠狠一掌拍在滑翔机甲腾空键上, 飞跃到半空, 地上密密麻麻的鲜红血块凝成了?扭曲的红色大字—— “倒计时一百六十” 红色滑翔机定在半空, 死死盯住下方远比机身鲜红的几个大字。 “许——刊, 联系俞中将。”太阳穴青筋直爆,他从牙关中逼出这几个字, 呼吸间都是血腥气。 早年在战场上失了条腿的许刊没办法上机甲,他在后方担任联络官,闻言闭上双眼,沉声应:“是!” 哩亚星一夜间死了?近九百名星系人, 五十七名巡逻兵,二十三名警局人员,总计一千名。 整整一千条性命, 尸横遍野, 他们的鲜血彻底染红了这片无人区。 遍地尸块,除了直接焚烧别无他法,所有知情的军人将士都赶了?过?来,用了一上午才将所有尸块清理完毕。 大火滔天, 无人区湛蓝的天被染得通红。 简如想尽了?一切办法才将事情盖下去,只是纸包不住火,在往上上报的短短一上午,消息已经小范围传播开来,尤其是发现自己的亲人、爱人一夜未归的星系人,都半信半疑地找到了警局。 警署忙得焦头烂额,被无数人一遍遍报警询问,平日里清净的警署大厅乱成一片。 与此同时,首大信息素抵抗训练成功、简季宁采访视频被接二连三放出,极真以空前绝后的推广资源硬生生压制住千余条生命逝世的消息,这才给哩亚星警署腾出来喘息的空间。 林钦宏寥寥数语将事情说完,办公室中的41人直接攥紧了?拳头,带出一阵骨头咯吱响声。 “这件事后,我们才发现原先对星际盗贼的估计有多错误。”林钦宏叹了声:“他们进入星际边关仿佛回自己家,先大规模操纵哩亚星边境的监控系统,再统一易容潜入,行动高度一致,百人团队仿佛就是一个人,无声无息。” “他们的军事行动能力,或者说群体作?战能力早已经超越星系一个层次。” 权子乐忍不住反驳:“我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更强啊。” 林钦宏:“战场是团队作?战。” 权子乐一滞,憋着气沉默。 林钦宏扫向简季宁等人,沉声道:“我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强,是因为我们的机甲科研水平领先于星际盗贼,而研究院往日的理念是让强项更强,一直专注于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轻铠和近战。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安保行动采用的五类机甲的合作?模式,只是最后依旧还是靠着单兵取胜。” “太过依靠单兵能力,这就是星系军队的弊端。” 简季宁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他与林钦宏对视,问得很肯定。 现在这种?情况,军队不能贸然改革,最佳方法就是训练一批能与这种?精英团队对抗的队伍。 林钦宏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说:“你们41人,再加上其余各大军校选拔出的59人,一起训练。训练时间半年,不计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望向自己的学生,缓慢道:“这是最后一次询问,你们不要急着回答。这次训练不计生死,训练成功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直接进入战场,正面迎敌。” 林钦宏说完这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留给他们安静的思考时间。 每一位机甲战士基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他们才大一,正式接触机甲不过?一年时间,心态上根本没有彻底转换。现在突然告诉他们,你需要真正地踏上战场,去与敌人生死拼搏,那是一条只能前进、无法回头的求生路。 从未真正接触战斗的几十名学生陷入了沉默,他们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刚刚笔直竖起的手臂似是颤抖了?起来。 那成片的碎尸块,将黄土染红的血液…… 他们不得不真正思考一下,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还有是否能承受的心理状态。 哩亚星的几人自小在机甲堆里长大,听惯了叔叔婶婶口中的‘打?仗’,接受能力略高一点,但面对残酷的现实后,还是禁不住心理发憷。 成周望向简季宁,努力平静地问:“季宁,你怎么想的?” 办公室内的死寂被打破,数十人刷刷地看过?来,寻一根主心骨般目露期待。 简季宁还是笔挺的站姿,闻言疑惑地歪头,“我参加啊,我都连杀了?三十个人,也不在乎多三百个人还是三千个人。” 权子乐嘴角一抽:“别说的这么简单粗暴行吗?” 简季宁耸耸肩:“就这么简单啊,如果那种精英行动是他们的平均水平,我们不就只剩下等死了?我才不想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们杀。” 陆晨笑了?笑,“对,比起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昌秦亿伸长胳膊勾住比自己矮一头的成周脖子,意味深长道:“成周儿啊,你要是不去,成姨估计能先举刀把你剁成肉泥包饺子吃,顺便浇点醋、香料、盐,然后做一顿美滋滋的三鲜饺子。” 在场众人:………… 王棱一阵恶寒:“我刚吃完的饭。” 昌秦亿左右晃晃,得意地很。 成周无语:“你在放什么屁话,我有说不参加吗。” 昌秦亿:“那你问啥啊?” 成周:“活跃气氛不行啊?” 昌秦亿:→_→ 简季宁和陆晨捂脸凝噎,他们和哩亚星其余人默默远离,用行动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俩智障。 倒是沉默的其余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彻底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死寂。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掩结实,听不到里面具体的声音,但可以听到一点动静。 阵阵爽朗笑声传出时,还在踱步的林钦宏一怔,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入眼就是站得笔直的学生们。 简季宁站在最前,见到林钦宏,瞬间收敛了?肆意的笑容。 他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铿锵有力道:“轻铠机甲战士简季宁请求参加特训,请长官示下。” 压着他的尾音响起的,是杂乱却整齐的庄严宣誓—— “近战机甲战士权子乐请求参加特训,请长官示下。” “滑翔机甲战士陆晨请求参加特训,请长官示下。 “………………” 名字参差不齐,长度速度不一,却奇妙的压在了一起,振聋发聩。宛若国旗下宣誓的誓言,庄严且郑重。 林钦宏少有的在学生面前发呆,他呆滞地环视一圈,将每一位学生的容貌都记在心里。 对上那一双双诚挚、激昂的双眸,他忽地一笑,欣慰地大喝:“好小子们!回去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科二教资人给大家原地表演一个闭目干搓脸。 今天过渡章,明天恢复正常并努力长更啦! 第 64 章 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做很多事, 但无?一例外,所有机甲的第一选择都是?向家中拨通一个通讯电话,面对疑惑的父母, 努力保持着与平常别无?异样?的聊天。 简季宁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在通讯录名单上看?了又看?, 拨通家里的通讯。 通讯提示音快要响到结束, 那边才有人接起通讯。 是?低哑的女声,带着未睡醒的迷惘感:“季宁?” “妈, 在睡觉吗?”听见通讯中沙哑微软的声音, 简季宁诧异地问。 闻言, 林思齐清了清嗓子, 似是?往外走了几步, 声音陡然亮了起来:“嗯, 还在睡觉,怎么了?” 简季宁微微皱眉, 望向窗外下午三点刺眼的阳光,“没事,?着很久没联系了,给你们打个电话。” 林思齐忍不住嘲笑?他:“得了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有这时间不早就缠着景安去了。” “…………”有哥忘爸妈的简季宁摸摸鼻子,咳一声转移话题, “我爸呢?他也在睡吗?” “嗯——”林思齐轻声道:“你爸昨天忙了一晚上, 今天才睡着,要是?没什么大事就不去吵他了。” 简季宁抿了抿唇,没多问,只是?回道:“好, 你们休息吧,我先断了,注意身体。” 通讯挂断。 简季宁顺着通讯录往下滑,犹豫地点向景安的名字。 开始特?训后,估计就没有什么向外界联络的机会,他?了?,点开虚拟商城,下单了一个‘早晚安’问候服务。 最终确定付款的时候,简季宁拍自己一巴掌,景安的联络方式肯定不能外泄,他在?什么啊。 他叹着气拨通通讯。 景安估计在忙着什么,这一通通讯没有接,被?直接挂断,隔了三四分钟才反播回来。 他那边有不少杂音,似是?激烈的争吵,等了几秒那些声音散去,背景音才慢慢恢复正常。 景安出声:“抱歉,刚结束会议,没办法接通讯。” 简季宁趴床上蹂躏自己的白色枕头,按上一个一个手指印:“没事啊,我不急的。” 景安似是?笑?了声,“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有。”简季宁翻了个身,把声音解放出来,“就——就是?,?你了……” 他很含蓄地扳指头:“我们已经?有31个小?时没见面了。” 景安笑?,“你可?以申请回研究院继续抵抗训练,那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 简季宁:………… 听听,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他磨磨牙齿,“我才不要训练!” “好——不训练。”景安心情?似是?很好,一直在逗他,“这么讨厌抵抗训练吗?” 不讨厌。 简季宁默默念一句,嘴硬道:“抵抗训练很难受。” 景安若有所思道:“那我再练练,争取让你下次训练后更舒服。” 简季宁:! ?到那几天训练后浑身发软的样?子,他脸腾地红了,一秒滚烫。 景安哄人很有分寸,寥寥几句将简季宁逗得说不出话来后,见好就收,像往常一样?的和他聊天。 一个小?时的时间还剩最后半小?时,简季宁几乎把所有能聊的话题都拎出来聊了一遍,景安似是?毫无?察觉,静静听着。 时钟即将转完一圈,简季宁才依依不舍地说:“我要走了。” “出任务吗?多长时间?” “不知道,但短时间内——可?能一两个月无?法和外界联系。” 景安安静了几秒,笑?着说:“嗯,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 简季宁舍不得挂断通讯,把包裹打包交给机器人,自己边走边说,硬生生到达集合点的时候才狠狠心关掉通讯。 研究院中,景安轻轻拨弄一下黑色手环,闪烁的金属光泽倒影在眸中,深邃的眸温软了一瞬。 他回到会议室。 激烈的讨论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吵得面红耳赤。 院长坐在上方冷眼看?着,见景安回到座位后,他敲一下桌子,冷声道:“吵出结果?了?” 下方众人一阵脸红脖子粗,你瞪我我瞪你,没人回答。 应该说,这次的争吵本就是?个毫无?悬念的结局。 院长冷笑?一声,极度不满道:“大敌当前,生命还比不过?所谓清誉名声吗?这次和军部的合作是?为了保全后来你我性命。我不管主导方是?哪一派系,我只管即将参加训练的那一批战士。” “但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能就这么被?打破——” “鼎立个锤子!没命了你还搁这玩派系牵制,你以为星际盗贼从哪钻的空子!” “你能不能注重一下长远发展?!” “长远发展就是?你我先被?入侵的星际盗贼杀死。” “我分析过?了,那支军队不可?能是?他们平均水平,你要解释我可?以给你一堆原因,军部那边过?于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