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冰,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潇向天背着翳雨,在茫茫冰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不知翻过了多少座冰山,越过了多少条冰裂,天边终于浮现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冰川虚影,冰峰直插云霄,周身萦绕着白茫茫的寒气,连阳光都被冻得失去了温度——那里,便是寒溯冰极地的外围。 “到了。”潇向天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放下翳雨,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汗珠刚落在冰面上,便瞬间凝结成了碎冰碴。 翳雨双脚落地,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窜入四肢百骸。丹田内原本翻涌的火毒,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收敛了大半,那股灼烧般的剧痛也随之减轻,让他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这便是黄极环的寒气。”潇向天望着远处的冰川,沉声解释,“寒溯冰极地分三环,黄极环对应凝气、筑基修士,地极环需结丹修为方能涉足,天极环更是元婴老祖都要谨慎的绝地。我们得尽快深入地极环,那里的寒气更烈,能暂时压制你的火毒,慢慢地我们再去天极环寻到解毒的契机。” 他们有宗主给的御寒灵袍,可以抵御元婴中期所能承受的极寒。 翳雨点了点头,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抵御着周遭的寒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极环的寒气虽能一时压制火毒,却治标不治本,唯有更浓郁的极寒之力,才能将那霸道的火毒逼出体外。 两人不敢耽搁,稍作休整,便朝着冰极地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寒气越发凛冽。脚下的冰层越来越厚,冰面下隐隐可见冻僵的妖兽残骸,狰狞的骨架在冰层下泛着惨白的光。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冰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极环与地极环的交界线,是一道横贯冰原的巨大冰壑。冰壑深不见底,壑中升腾着浓浓的白雾,白雾中夹杂着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过了这道冰壑,便是地极环了。”潇向天握紧了腰间的阔背刀,神色警惕,“地极环的寒气更甚,而且极有可能盘踞着强大的寒兽,我们必须小心。” 翳雨颔首,田帝剑已然握在手中,剑身青光流转,在冰光的映照下,更显凛冽。他能感觉到,随着不断靠近地极环,丹田内的火毒越发有些许安分,可周遭的危险气息,也越发浓郁。 就在两人准备跨过冰壑时,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冰壑深处蔓延而出,冰层炸裂的声响震耳欲聋。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猛地从冰下窜出。它身形如熊,却生着九条粗壮的尾巴,尾巴上覆盖着厚厚的冰甲,一双眸子是纯粹的冰蓝色,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相当于假丹期的九尾冰熊!”潇向天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这畜生竟盘踞在两环交界!” 假丹期,便是半步结丹的境界,实力远超筑基巅峰,寻常筑基修士在它面前,不过是蝼蚁。 九尾冰熊甫一出现,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九条尾巴同时横扫,掀起漫天冰碴,朝着两人狠狠砸来。冰碴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 “雨兄,小心!”潇向天怒吼一声,阔背刀瞬间出鞘,刀身爆发出耀眼的灵光。他运转全身灵力,一刀劈出,刀罡如练,硬生生撞向九条冰尾。 “轰!” 刀罡与冰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潇向天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对假丹期的九尾冰熊,实在是力不从心。 翳雨眸光一凛,他知道,此刻不能再藏拙。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田帝剑青光暴涨,口中朗喝:“一田划地定四方,剑起青芒破冰罡!” 剑诀落,剑罡生。一道尺许宽的青芒撕裂冰雾,如同犁开冻土的铁铧,狠狠斩在九尾冰熊的一条尾巴上。 “噗嗤!” 冰甲碎裂,鲜血飞溅。九尾冰熊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暴涨。它舍弃潇向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扑,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烁着寒光,直扑翳雨而来。 “二田阡陌分经纬,剑锁八荒困熊罴!” 翳雨不退反进,脚步踏出道道玄妙轨迹,田帝剑舞成一道光幕,四道青芒纵横交错,如同田字四笔,将九尾冰熊的去路死死锁住。青芒闪烁间,冰熊的四肢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好小子!”潇向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振奋,他强忍手臂剧痛,再次挥刀而上,刀罡直劈冰熊的头颅。 一人一剑,一刀一熊,在冰壑边缘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九尾冰熊虽是假丹期,却被翳雨的剑诀克制得死死的。那田字剑诀暗含天地四方、阡陌纵横之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它手忙脚乱。再加上潇向天从旁策应,刀刀不离要害,不过片刻,冰熊身上便已是伤痕累累。 “三田镇野埋白骨,剑扫六合绝熊途!” 翳雨抓住破绽,田帝剑青光暴涨到极致,一剑刺出,极致,一剑刺出,如长虹贯日,径直没入九尾冰熊的眉心。 “吼——” 九尾冰熊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重重砸在冰面上,掀起漫天冰雾。它的冰蓝色眸子迅速黯淡,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潇向天拄着阔背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倒地的九尾冰熊,心有余悸:“好险……这畜生,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翳雨收剑而立,田帝剑上的血迹瞬间被寒气冻结,又化作冰碴簌簌掉落。他低头看了看丹田,火毒被此地的寒气压制得愈发安分了些,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此地不宜久留。”翳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地极环的寒气更烈,我们快走。” 潇向天点了点头,不敢耽搁。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身疲惫,却眼神坚定。他们跨过冰壑,踏入了那片更为凶险的地极环区域。 冰风呼啸,卷着更浓的寒气,朝着两人扑面而来。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