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楉啸堂的庭院里,月光被茂密的梧桐叶剪得细碎,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点点斑驳。 洞府的石门虚掩着,透出淡淡的灵气光晕。翳雨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周身萦绕着一层层薄薄的金光。突破筑基不过三日,他正全力稳固修为,液态的灵力在丹田内缓缓流转,一遍遍冲刷着拓宽的经脉,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气息愈发沉稳。 潇向天守在门外,手里把玩着那柄阔背刀,眉头微蹙。争巅之霸将至,他力荐翳雨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菁榕宗内萧派系的萧兰,他是上一届问巅者。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有人不想看到他这一脉崛起,实属正常。 “嗡——” 忽然,一阵极淡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潇向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阔背刀瞬间出鞘,刀身映着月光,寒芒四射。“来了!” 话音未落,九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之外掠来,落地无声,将庭院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面罩黑巾,眼中杀意毕露,周身灵气波动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其余八人,也皆是筑基初期的好手。 “潇向天,交出那小子,饶你不死!”为首之人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啼鸣,刺耳至极。 潇向天冷笑一声,横刀而立:“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敢来楉啸堂撒野?” “找死!” 黑影们不再废话,齐齐出手。八道凌厉的灵气匹练,朝着潇向天席卷而去,为首之人则将身形一晃,直扑洞府的石门,目标直指里面的翳雨。 石门“砰”的一声被震碎,碎石飞溅中,翳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同惊鸿般掠出,田帝剑已然握在手中,剑身嗡鸣,青光流转。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 翳雨的声音清冷,落在夜空中,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他刚刚稳固筑基,灵力充盈,再加上田帝剑的加持,气势竟丝毫不逊于那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 为首之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不过是刚破筑基的雏儿,也敢大言不惭!给我死!” 他五指成爪,浓郁的黑气凝聚成爪影,朝着翳雨的天灵盖抓来。 翳雨不退反进,脚步踏出道道玄妙的轨迹,手中田帝剑猛地斩出,口中朗喝:“剑诀,一田划地定四方,剑起青芒破黑瘴!” 这是他从眉心金色文字及逆尘诀中所悟得的剑诀,以“田”字为引,暗含天地四方、阡陌纵横之理。剑诀出口,田帝剑的青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尺许宽的剑罡,如同犁地的铁铧,狠狠撞上那道黑爪。 “咔嚓!” 黑气溃散,爪影寸寸碎裂。为首之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三步,眼中满是惊骇。这一小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其余八名黑影见状,齐齐攻向翳雨,灵气匹练交织成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潇向天被两人缠住,阔背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风呼啸,却也一时难以脱身。他见状怒吼:“翳雨小友,小心!” 翳雨面不改色,田帝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脚步一转,如同扎根于田埂的青松,稳如泰山。“二田阡陌分经纬,剑锁八荒困魑魅!” 剑诀再起,剑罡陡然分裂,化作四道青芒,纵横交错,如同田字的四笔,将那八道灵气匹练死死锁住。青芒闪烁间,灵气匹练寸寸断裂,黑影们只觉一股强横的力量涌来,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这是什么剑诀?!”有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恐惧。 翳雨没有理会,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黑影之间,田帝剑寒光闪烁,所过之处,必有血光飞溅。他的脑海中,源缘村的惨状历历在目,那些哀嚎与惨叫,化作了他手中最凌厉的剑招。 “三田叠浪掀风云,剑落黄泉收孤魂!” 第三句剑诀出口,田帝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之声。随后翳雨纵身跃起,如同雄鹰搏兔,一剑朝着那为首之人斩落。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为首之人脸色煞白,再也不敢托大,双手快速结印,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出浓浓的邪气。 “轰!” 剑罡与盾牌轰然相撞,盾牌上的大部分符文瞬间黯淡,随即碎裂成齑粉。为首之人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翳雨落地,脚步未停,田帝剑如同毒蛇吐信,接连刺出。剑光闪烁间,又是两名黑影倒地,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眼神已然涣散。 剩下的五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便想逃。 “来了,还想走?!” 翳雨的声音冰冷刺骨,田帝剑划破夜空,留下一道凄美的弧光。“四田镇野埋白骨,剑扫六合绝归途!” 剑诀落,剑光起。四道剑罡如同四道枷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五人死死困在中央。剑罡掠过,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幅惨烈的画卷。 不过片刻,庭院里便恢复了寂静。 九名黑影,尽皆伏诛。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潇向天收刀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他知道翳雨天赋不凡,却没想到,刚刚入筑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这等实力,便是在宗门内门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翳雨握着田帝剑,剑身的青光缓缓散去,剑身上的血迹,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古朴的模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杀戮后的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是酣畅淋漓的屠杀。 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神。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孩童了。 菁榕宗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但他无所畏惧。 握紧手中的剑,前路纵有万般险阻,他也会一剑斩之! 潇向天快步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雨兄,好样的!这场屠杀,够他们消停一阵子了。不过,你也得做好准备,这只是开始。” 翳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菁榕宗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争巅之霸,他不仅要去,还要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