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的广告一上,他们产品的营业额直线上升,但谁想到他们旗下的公司拆东墙补西墙,赚来的钱大多用于还债,而宋稚的代言费却一拖再拖。 一个月前,琳达已经把公司告上了法庭,案件目前还在审理当中。 “你把代言合同和状告书发给我。”宋稚继续道:“那个吴氏企业呢,我没代言过?” 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大概能知道,那两个老板的都在经营食品公司。 而市面上九成的食品企业都会邀请宋稚做代言。一来宋稚喜欢零食,二来宋稚的粉丝以年轻人为主,是零食饮料的大众消费群体。 更重要的是,宋稚代言从不看价格,也不在乎品牌商的大小,也许只是他今天吃到这款零食味道不错,心血来潮就会同意代言。 也正是这个原因,品牌商都愿意递上申请书试试运气。一旦成功了,他们的零食也能在一夜之间翻红,赚得盆满钵满。 “祖宗,就你这破工作效率,以为所有品牌商都能有资格找上你?”琳达不屑道:“吴氏还压在一沓申请书下面呢,等我三个月,估计有时间审到他们。” “怎么着,你打算给他们走后门?”琳达又加一句,“他们家奶茶巨难喝,我那个垃圾前男友总给我买。” 宋稚轻笑道:“你先把他的申请书发给我,至于要不要代言,看我心情。” “你小子突然谈工作,要干嘛?当了富豪家的小老公,竟然开始努力工作了?” “秘密。” * 宋稚看着琳达发给他的合同和起诉书的照片。 严淮哥哥说得对,这种人还不配对他指手画脚,像这种小企业,根本不需要脏了严淮哥哥的手。 十分钟后,和宋稚相关的两个词条轻松顶上热搜第一位。 宋稚发表一条图文并茂的微博。 「今晚,我老公把两位不该出席我家宴会的老板赶出家门,我才想起,沈氏企业欠我的代言费迟迟未还。 我已经让经纪人取消了对他们诉状。沈老板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我家,我哪里还好意思为了几千万告你呢,这些钱就送给还债好了。 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们家的薯片,难吃到要死。 哦,还有吴氏卖奶茶的老板。抱歉,我代言向来很多,排到你们可能要很久,要不您也和沈老板学学,像条狗一样在我经纪人家门口蹲守几天试试? 不过,我经纪人很讨厌你家的奶茶,为了她,我也只能讨厌了。 总结来说:吴氏奶茶,真难喝。」 「啊啊啊!他终于营业了!」 「参加宴席还发微博!!」 「对我们一定是真爱。」 「屁,他就是爱经纪人。」 「羡慕经纪人姐姐。」 「羡慕经纪人姐姐加一。」 琳达:「别羡慕,我每天被他气到吐血。」 「哇哈哈哈姐姐亲自上阵。」 「心疼姐姐,揉腿。」 「摸摸漂亮姐姐。」 琳达:「么么,爱你们。」 「姐姐好可爱!」 「是成为姐姐粉丝的一天。」 「琳达:爱我不是为了粉他?」 「拿小本本记下,沈氏薯片和吴氏奶茶垃圾。」 「我在吴氏奶茶喝到过蟑螂。」 「沈氏薯片包装差别吃。」 「感谢避雷。」 「信宋甜甜永远没错!」 「宋稚不爱吃我永远不吃!」 * 最后一批宾客离开时已是深夜,点着香槟色灯光的书房里坐着两个男人。 严父抿下一口茶,对身边的严淮道:“今晚王总那个项目你觉得如何?” “很有发展前景。”严淮一本正经,“而且王总为人不奸,是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 “那位张总呢?” “他人品没问题,但经商头脑极差。” 严爸爸对严淮投来认可的眼神,“好,都听你的。” “对了。”严父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红纸,“这是找人算的婚期,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 “您和妈定。”严淮视线定格在对方手上,“我只是希望越早越好。” “行。”严爸爸笑着端起茶杯。 严淮轻微蹙眉,“爸,您晚上少喝点浓茶。” 严父到嘴边的茶又放回桌面,“小稚亲自送来的茶,最合我的心意。” “爸,您早点休息。”严淮从沙发上站起。 “对了。”严爸爸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教授和小稚那边。” 严淮站在站在原地,“我打算告诉他。” “那孩子愿意接受吗?” 不论愿不愿意,“他都有知情权。” * 严淮回到房间时,只有墙角亮着一台紫色小夜灯,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严淮没去吵他,脱衣服进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严淮轻轻撩开被子伸进去,胸膛贴住宋稚的后背把人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吻,“睡了么?” 宋稚闷着头转过身,额头蹭在严淮还挂着潮湿水汽的胸膛上,“没。” “今晚弄疼你了么?”严淮极其疼惜地亲吻他,却还在担心之前的鲁莽。 “一点点。”宋稚被吻的心头发痒。 “抱歉,今天是我冲动了。”严淮搂他的手臂更紧一分。 宋稚拽住严淮的手放在心口,“不怪你,是我不对。” 不该有那种想法,更不该让你担心。 “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么?” “嗯。” 永远都不会了。 严淮轻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见你的亲人么?” 宋稚身体僵直,呼吸喷在对方的心口,又原封不动传递到他鼻腔周围。 呼吸是热的,还带着沐浴液的香味。 “想。” “我带你去见他们。” 第70章 亲人 宋稚坐在车后排, 闭眼靠向严淮的肩膀,对方拉着他的手,指肚轻柔划过关节。 昨晚宋稚失眠了一整夜, 从严淮说出那句话开始,他的心情连自己都形容不来。 宋稚曾无数次猜测亲生父母的身份和模样,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是老师、是明星、是白领还是流水线的一线工人, 甚至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在宋稚的心里, 都是最最适合的样子。 可宋稚也不止一次去想,他会被拐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爸妈一时疏忽,还是自己顽皮,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爸妈主动卖给了他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 找到亲人的意义又是什么。 宋稚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怕所有结果都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 从昨晚开始,宋稚就不停自我洗脑,想他们的坏和劣,想他们是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人。 只要没有希望,就不存在失望。 “快到了。”严淮停在耳边的温柔声音把宋稚拉回现实。 他转过身搂住严淮的脖子,拼命往对方怀里钻。即便爸妈不爱他, 哪怕他们不是好人都没关系, 他的人生已然幸福圆满。 严淮托住宋稚后背轻轻拍动,温柔地吻他眼角,“别担心,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宋稚扯着严淮的衣领点头,对方的声音和爱抚让他逐渐平和放松。 车在路边停下, 老旧的独栋别墅上爬满青葱蔷薇,门前的桂花在阳光下灿烂盛开。 熟悉却陌生的画面和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合,那些童年的过往从宋稚的大脑里疯狂抽出。 “想到什么了吗?”严淮搂住站立不稳的他。 宋稚看着门前的一片空地,“这里原本应该有棵核桃树。” 他小时候调皮爬到树上摘核桃,不慎被虫子蛰的满身是伤。因为疼痛,他哇哇哭了一整天,爸爸为了哄他,把核桃树移了,并答应改成沙堆让他带好朋友来玩。 可这里为什么没有沙堆。 宋稚又转头看向院落前的黑色栅栏门,他印象中,小时候的他要抬头才能看到上面的花纹,现在却低头可见。 “他们在等你。”严淮说:“要进去么?” 过往回忆在宋稚脑海里穿梭,他点了点头。 院落大门被打开,隔着几米的阳光和空气,别墅门前站着两位历经岁月洗礼的老人。 老爷爷住着拐杖,在白发奶奶的搀扶下,在充满桂花香的院落中对他笑。 宋稚的注意力停在两位老人的衣着上,陈旧普通却有年代感的厚实外套,在炎热节气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甚至能察觉,两位老人额角渗出的汗滴。 可这两身衣服在宋稚记忆中十分熟悉。他小时候被两位老人带着去找爸妈时,他们穿的和现在一模一样。在他印象中,他管这两位老人叫,“爷爷,奶奶。” “诶,我的好孩子。”奶奶早已满目泪花。 爷爷抬起另一只手,“好孙子,快让爷爷瞧瞧。” 宋稚来到两位老人身边,仿佛还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熟悉气息,是家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很调皮,每次闯下祸都会躲在爷爷奶奶身后,他们对他宠爱有加,任何要求都会一并答应。 宋稚搀扶着爷爷,问出了那句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我爸妈呢。” 他能轻易感受到爷爷因年岁而生出的皱纹,每一条都磨在他的手心。 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带你去见他们。” 熟悉的家居陈设展现在眼前,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宋稚的童年,脑海中不断涌现和家人一起生活的碎片。 宋稚沿着旋转楼梯走向二楼,在一扇紧闭的红木门前停下。 “进去吧,他们等你很久了。”奶奶拉着他的手却舍不得放,“我和你爷爷在下面等。” 宋稚能听到心脏失速跳动的声响,他攥紧手心,看着眼前的木门。 “我陪你好么?”严淮把他攥拳的手握在手心,再慢慢展开,十指相扣。 宋稚点头,又往严淮身边靠近半步。 后者拧开老旧的门把手,上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宋稚脸上,沿着风的方向刺痛宋稚的眼。 窗台的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红木色的地板一尘不染,浅色的花纹床单打理得平整如新,床头柜上还摆着两本书。 一本是宋稚不懂的外文文献,还有一本是泛黄的儿童睡前故事。床头有一架蓝色小汽车,似乎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辆。 宋稚将视线往上移,最后停在挂着婚纱照的墙面。相框里的两个人肩并着肩,对相框外的他笑得灿烂。 心脏仿佛被人疯狂挤压,却仍在奋不顾身地跳动。 照片上的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但这份深悉并非存在于童年记忆,而是学生时代的教科书。 和婚纱照别无二致的两张脸,贯穿宋稚的整个学生时代。 原来他们从没分开。 他们被称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医学家,研制出的抗癌药物曾荣获诺贝尔奖。这项发现攻破了上百年的医学难题,能挽救全世界无数人的生命。 遗憾的是,十四年前他们去德国交流学习,在实验室发生意外,不慎死于他乡,那年宋稚刚好六岁。 他们意外离世那天,被人们称为黑色星期三,全世界悲痛哀悼。 宋稚浑身发抖,他费尽心思逼迫自己镇定,直到被严淮搂进怀里。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严淮把他扶到床边,递来一份相册和一本日记,“最重要的是,他们非常爱你。” 宋稚翻开泛黄的日记本,里面是妈妈从怀孕开始记录的点点滴滴。日记中的每一天都有他的名字,直到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在日记相册和严淮的帮助下,宋稚逐渐恢复了所有记忆。 他六岁那年,爸妈在德国发生了意外。爷爷奶奶带着宋稚连夜飞往德国,失去儿子和儿媳的老人悲痛欲绝,却没有想好如何跟年仅六岁的宋稚坦白。 他们刚抵达德国,从机场出来时宋稚就不见了。两位老人遗憾了后半生,在这十四年间奔波于中德两地,从未放弃过寻找。 前段日子,严淮调查得知,宋稚当年丢失的地点可能在德国境内。他亲自来德国寻找线索,却阴差阳错遇到了两位教授。 宋稚的爷爷奶奶也是国内医学方面的专家,爷爷就是给严淮父亲做手术的教授。 老人向严淮说出来此的目的,一向镇定的严淮兴奋难安。直到亲子鉴定摆在他面前,所有的疑问全都被解开。 生活总喜欢戏弄人,而地球兜兜转转也不过是个圆。哪怕长途跋涉,历经千辛万苦,最终也能回到家的终点。 即便宋稚以前从没和他提过,严淮也知道,他每一天都想找到亲生父母。 倔强的小刺猬总把自己藏得密不透风,不愿被人发现脆弱和伤痕。 当真相被揭开,他们却犹豫要不要不和宋稚相认。如果宋稚知道父母早已不在世,会不会比隐瞒更加痛苦。 最后严淮决定告诉他,宋稚有独立思维,他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同时,严淮也想让宋稚明白,他从来都不是故孤儿,他有永远等他爱他的亲人。 严淮紧紧搂住宋稚,一遍一遍去吻他布满泪花的眼眶。倔强的宋稚不想被人发现脆弱,那些咸涩的泪水都交给他来承担。 “我会在你身边。” 永远不离开你,一生一世保护你。 宋稚搂住严淮低声啜泣,他嗓音颤抖沙哑,“我是有爸妈的。” “你有四位爸妈,有爷爷奶奶,还有个总被你说脾气古怪的女儿。”严淮搂得紧,想帮他承受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你的爸妈都是很伟大的人。” 宋稚蓦地被他弄笑:“可我却这么没出息。” 爸妈和爷爷奶奶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医学人才,相比起来,他显得不学无术又不思进取。 “傻瓜,忘了妈在日记里是怎么说的?” “记得。”宋稚点头。 妈妈说,我们的孩子不必成绩优异,也不需要成为行业的顶尖,那些都是附属品。 他只要快乐的成长,成为积极向上并且善良的人就够了。 “还有,你怎么不好了?”严淮看着他,郑重其事,“你靠自己成为娱乐圈顶流,你挣得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的,你堂堂正正,一样值得尊重。” 在宋稚进入娱乐圈到成为顶流的这条路上,严淮没帮他拉过任何一个资源,没做过任何宣传炒作。 每个行业都有它的存在意义,职业从不分高低卑贱。 “按你的说法,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严淮一本正经。 “啊?”宋稚闷在严淮怀里,“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你是英雄的儿子,而我只是个沾满铜臭味道的商人。”严淮严肃道:“宋稚,我能不能配得上你?” 宋稚知道,对方还在为他昨天的小脾气“怀恨在心”。 “才没有。”宋稚从他怀里出来,把吻落在嘴角,“我们这算门当户对。” “好。”严淮被他惹笑,扣住他的后脑深吻,“门当户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不让小宋改名,请大家默认亲生爸爸也姓宋么么。 关于写进教科书,请大家脑补在课本里看到的各种伟人照片。 我也曾想过,让宋稚的父母还活在世上。 但在我的心里,这么好的爸妈,怎么都不可能弄丢孩子。而爷爷奶奶也是因为沉浸在悲伤中才犯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