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视线停在右边,男人身着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大概三十四岁的年龄,笑容温和友善,鼻梁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妙容较好斯斯文文,怎么看都像个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 “这是典型的斯文败类,长得帅又正经,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坏水,纯正的禽兽。”严淮说后面的话时,语气耐人寻味。 宋稚掀起眼皮偷瞄身边的男人,心里犯嘀咕,你也挺帅,看起来也挺正经的。 「我怀疑老公话中有话,但我没证据。」 「请问是怎么个禽兽法?」 「刺激!斯哈斯哈……」 即便如此,宋稚仍坚信右边这个秃顶男人才是班主任。 严淮不和他争,来到铁皮柜的显示板面前,把笔递给宋稚:“你先写。” 宋稚接过笔,先写下少女的名字,再写下秃头老师的名字,自信满满点确定。 界面很快弹出一句话。 【很抱歉,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宋稚脸色发黑,根本不服气。 严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笔,写下那位斯文败类老师的名字。 宋稚期待界面能出现和他相同的文字。 【恭喜通关!】 宋稚噘嘴,更不爽了。 严淮指尖沿着宋稚的发尾滑进掌心,亲昵地揉了揉,“看人还是你老公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老公是禽兽。【bushi】 第14章 衣服 严淮口中轻易说出的“老公”二字,像是掠过心头轻飘飘的绒毛,往复周旋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停落在最敏感的区域。 暗门自动打开,严淮伸手摊在他面前,“走了,回家。” 黑暗终于结束,宋稚把指尖搭在严淮手心,随即被人紧紧握住。 沿着甬道往里走,尽头就是密室出口。 前方明目刺眼的灯光夹杂些电视台工作人员的热烈欢呼,宋稚抬起手环看时间,官方规定九十分中的游戏,他们只用了不到六十分,应该是第一。 “小心台阶。” 在严淮的指引下,宋稚走出通道,恰好在门口看到惊魂未定的廖震和丁一南。 两个人身披不符合节气的厚实大衣瑟瑟发抖,裸.露的衣摆和裤脚沾着些人工血浆,和留在宋稚衣服上的如出一辙。 「我去,他俩啥情况?」 「有人看他俩直播的吗?」 廖震和丁一南刚进入走廊,就赶上成群丧尸流窜。夫妻俩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胆子小,起初丁一南为了那点生活币还咬牙坚持,没过五分钟,就听到身旁的老公毅然决然按下求救器的声音。 游戏开始不到二十分,收到求救信号的工作人员直接把二人抬出密室。 「哈哈哈他俩可太草了。」 「没想到廖震能吓到跪地求饶。」 「宋稚好歹走完了游戏全程。」 「有啥用,币不照样被扣光。」 半个小时后,其余两组嘉宾顺利完成任务,依次出来。 张伦和薛雯是密室达人,通关后大呼过瘾,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局。 于澄远则依偎在唐邵城怀里,尽力演好他小鸟依人的娇妻人设。 活动最后,工作人员依次给完成任务的嘉宾分发生活币。 宋稚走过来伸出手,“币。” 「你上哪来币,你没有。」 「你老公把币都输了。」 “十个。”宋稚说。 「对啊找到凶手能领十个。」 「宋稚:别想坑我,我记着呢。」 “一旦涉及场外求助,所有奖励作废。”工作人员解释。 「哈哈哈求宋稚的心里阴影。」 「宋稚:大骗子。」 「宋稚:十个币都不给我QAQ」 宋稚收回手,扯了下嘴角回到严淮身边。 「哈哈你们看小结巴委屈的。」 「老公快去亲亲抱抱安慰。」 “哎小宋,你喝可乐吗?我请你们喝啊!”张伦拎着一袋子生活币,跟打了鸡血似地走过来。 正好口渴,宋稚点头。 “哥哥,你说今晚会不会变天呢,有些人没有生活币,估计要露宿街头了吧。”于澄远掂了掂手里满满当当的生活币,冷嘲热讽,“有点可怜呢。 ” 宋稚知道于澄远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想骂回去,又碍于严淮在身边。 严淮把他带到旁边,低声道:“天气预告说今晚是晴天,温度适宜,我们可以靠在长椅数星星。” 宋稚初次见到严淮是在他十一岁,被妈妈收掉游戏机强迫上床睡觉那晚。 毫无睡意的他扒在窗台,却恰巧看到坐在对面台阶上的严淮,并兴冲冲对他喊,“喂,你干嘛呢? ” 月光把严淮的容貌映得清晰,他收回目光,与玻璃窗内侧的宋稚视线相接,“数星星。 ” 后来,当宋稚开始偷偷喜欢上这位邻家哥哥起,曾不止一次懊悔,那天为什么不翻出窗陪他一起数星星。 严淮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抽离,“有些房间可能还不如睡外面。” 彼此心领神会,一同往张伦的方向看。 正见他怀抱四大杯插好吸管的饮料,往他们这边来。 张伦脚下没踩稳,一个踉跄把瓶子全甩出去,混着冰块的汽水,连瓶带盖一并甩在正前方的于澄远身上。 「张·真喜剧演员·伦」 「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心。」 「于澄远是真倒霉。」 「活该yue」 “小宋、严老板,你俩是不是说我坏话呢?”张伦边帮于澄远拽头上的冰块边冲他俩喊:“笑得太猥琐了!” 他俩忙着幸灾乐祸,谁也没理。 “恐怕没可乐了,回去喝水行不行?” 宋稚点头。 严淮拉上他,“走吧,咱们先去车上。” 宋稚路过于澄远特意靠远两步,免得踩到流淌满地的可乐。 有的人不用自己骂回去,也会遭报应。 * 车到达别墅是晚上六点,他们所住的房间九点才会收回。 “先去洗个澡。”严淮把门卡随手放在桌台,“提前收拾。” 折腾一天的宋稚又困又累,他闷头倒在沙发的毛绒玩具堆中。 “我去洗,你先休息。”严淮从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 宋稚随手抱起一只维.妮.熊搂进怀里,点了点头。 「就该俩人一起洗。」 「好希望浴室也有摄像头。」 「你们太危险了。」 借着隔壁浴室传来的水声,宋稚渐渐熟睡过去。 鼻腔徐徐传来潮湿芬芳的温暖气息,身侧沙发陷下去一小块。 宋稚揉揉眼睛转过身,严淮换了件纯色半袖T恤坐在他身边,垫着一块白色毛巾正在擦头发。 “先去洗澡。” 宋稚点头坐起来,怀里的维.妮.熊还没撒手。 他来到门口的储物柜拿行李和换洗衣物,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宋稚以为自己没睡醒,又从前厅跑回卧室,确定严淮的衣服是新换的。 “怎么了?”严淮随手把浴巾搭在椅背。 “箱、子。”宋稚指着门口。 严淮依言走过去,看到空空如也的柜门,“刚才还在。” “你刚才听到动静了吗?”严淮问他。 宋稚摇摇头,要不是严淮叫他,恨不得睡到天亮。 严淮回忆节目合同上的内容,上面确实标注过,节目中的衣食住行全部需要用生活币来兑换和购买。 起初节目组没收,他们当然不会主动提出。 严淮走到最近一台摄像机前,“行李是你们拿的?” 每台摄像机至少有一位工作人员在实时监控。 不出几秒钟,机子上下晃动,点头的意思。 “还能还给我们吗?” 摄像头左右晃动。 「小结巴睡得太死了,工作人员进屋他都没察觉。」 「长点心吧,进贼都不知道。」 「提一波宋甜甜抱维.妮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嘤嘤嘤。」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根本不具备购买衣服的条件。 宋稚低头看身上挂着白沙、海水和假血的上衣。 他真不想穿了。 严淮随即脱掉自己的半袖T恤,递给他,“我刚换的。” 「啊啊啊啊吸溜!」 「老公的胸肌腹肌YYDS!」 「又是羡慕小结巴的一天。」 接过衣服耳根发热,有意避开视线,“那、那你......” “我穿外套。”严淮朝窗台边扬颌,那里挂着件漏网之鱼。 宋稚迅速跑到阳台,摘下外套递给他,“快、快穿。” 严淮外套穿得随意,拉链只挂在一半的位置,暴露出的小部分胸膛更惹人想入非非。 「草!太色.气了。」 「比脱.光还带劲。」 「严老公太会勾引人了。」 宋稚目视直冲严淮拍摄的相机心烦意乱。他一咬牙,踮脚把对方只拉一半的衣服拽到最上面,连脖子都不放过,遮得严严实实。 “这么紧张?”严淮微微低下身凑近他,“你是不想让别人看,还是自己不敢看?” 「老公开始不做人预警。」 「快别欺负孩子了。」 「来人啊,宋结巴脸红啦~」 「严老公可太会了。」 “我、我去洗澡。” 宋稚退后半步,抱着衣服灰溜溜跑走,迅速碰上门。 「小傻子可爱死了。」 「一逗就脸红。」 线性水流沿着脊索一路下滑,宋稚揉了揉肚子,有点饿。 他关闭花洒,打开置物柜,好在节目组还算良心,浴室的一次性内裤没收。 宋稚换上衣服站在全身镜前,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严淮哥哥只给了他上衣,却没有裤子。 宋稚又找到白天穿的沙滩裤,干透的人工血浆依旧发粘,看起来好难受。 严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偏长,可以遮住大腿根。张伦他们白天游泳不也穿成这样,上面还没有衣服呢。 宋稚又把衣摆往下拉了拉,堂而皇之打开浴室的门,刚好和在水池洗手的严淮撞了个脸对脸。 后者目光下移,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两条细长白皙的腿。 「救命,这腿我能玩一年!」 「拼命舔屏!」 「我体会到了严淮的快乐!」 「快!我要吸氧!!!」 严淮脸色阴沉,抽出毛巾对着摄像头一丢,把镜头盖得严严实实。 他直冲宋稚而来,又把人挤回浴室。 “你、你干嘛!”不明所以的宋稚战战兢兢。 “我该问你干嘛。”严淮板着脸扯外套拉链。 “别、你别脱......”宋稚想到室外四面八方的摄像头就闹心。 「草,他们到底在干嘛?」 「遮你大爷遮,老子是成年人,没什么不能看!」 「绝壁没干正经事。」 「小脸通黄RWKK。」 浴室内,严淮把脱掉的外套往宋稚腰上缠,“不知道外面有摄像头?” “哦。” 原来严淮哥哥也不想他被看,宋稚表面平静,心里美滋滋。 帮他把腿封严实后,严淮语气温和下来,“是我的错,忘记下面了。” “那…你、呢?”宋稚落在严淮裸.露的胸膛上。 “我不冷。”严淮拉开浴室的门往外走。 房间配备的洗衣机带烘干功能,衣服放进去大约半小时就能穿。 “别。”宋稚往前追上一步,拉了下严淮的小拇指,随即松开。 “什么?”严淮回身。 宋稚手背在身后,又急又气,“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不许这样出、去。”宋稚仿佛被太阳爆晒,脸颊火辣辣的,头压得极低。 “为什么不许?”严淮稍微躬身,一点一点把他往里侧逼,直到宋稚的手背蹭到湿漉漉的斜纹墙砖。 严淮双手撑住墙面,把他控制在臂弯的狭窄空间。 浴室弥漫些未散尽的水汽,粉红色的桃心水晶灯在头顶得意忘形得发光发亮。 严淮鼻息间喷出的热气落在宋稚额角,“你在担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哎,严老板要沉不住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维【尼】熊会变“口口” 第15章 选择 衣摆被手心浸得发潮,浴室暖色系壁灯夹杂些朦胧水汽,模糊了宋稚的视线。 严淮收回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和他的肩膀只剩几厘米,对方带着点肆意妄为的口气,“你不说,我就这么出去了。” 宋稚心急如焚,头恨不得垂到釉面瓷砖地缝,“我、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宋稚的下巴被男人捏住往上抬,毛细血管在手指周围拼命扩张。 他此刻只想破罐破摔,咬牙拽出右手边的浴巾,掂脚往严淮肩膀上盖。铺得严严实实后,从两人之间的窄缝中撒腿逃跑,一股脑钻进被团里再也不出来。 「这孩子咋啦?」 「那脸红的堪比五星红旗。」 「草,他那个禽兽老公又对他做了什么?」 宋稚捂在被子里生气,内部空气不流通,憋的他又闷又热。 严淮哥哥下次要是再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耍流氓。 越想宋稚心就越慌,他揉了揉发瘪的肚子,一定是太饿才会胡思乱想的。 宋稚裹在被子里翻滚好几圈,还没纠结清楚要不要掀开,直到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脚踝。 “还生气呢?” 宋稚头顶的被子正被人轻轻拉扯。 “热不热?”严淮极有耐心。 宋稚不理,继续把被团往自己身上埋。 “我错了。”严淮伏在床上,伸手帮他拽出一条缝,“原谅老公行不行?” 宋稚喜欢听对方自称是他老公,比自己在镜头前喊无数次更有归属感。 他不再挣扎,把头埋进枕头里偷笑。 也不是不行。 「三好老公的典范啊。」 「我也想要一个会认错,还会宠我的老公呜呜呜。」 严淮慢慢帮他把被子掀开,清新凉快的空气扑面而来。 “准备吃饭。”严淮下床前,还顺手帮他蹭掉额角渗出的汗珠。 “饭?”宋稚蹭一下坐起来,他们的生活币都扣光了,那里来的饭? 循着香喷喷的气味,宋稚来到餐厅,桌上摆满了的零食还有两盒冒着热气的自嗨锅。 宋稚才想起来 ,昨天他俩去超市有采购不少东西。 肚子早咕咕叫的宋稚兴奋拉开凳子,正要去掀自嗨锅的盖。 严淮迅速握住手腕,“别动,烫。” 这类运用化学方式加热的物质,和水反应后会大量放热,稍有不慎很容易烫伤。 手腕从对方手心脱出,宋稚像个犯错的孩子,把手背到身后,低头不敢出声。 「哈哈哈小结巴可怜兮兮。」 「宋稚:老公批评我了。」 「宋稚:人家就是想吃而已,人家又不是故意的TAT。」 严淮稍微吹了下自热火锅的蒸汽,小心翼翼把盖子掀开,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现在不烫了,吃吧。” 宋稚抿住嘴角,接过筷子,“谢、谢谢。” 「有礼貌的乖宝宝。」 「跟老公不用说谢谢。」 「我彻底忘记他怼人的样子了。」 宋稚夹起一块肉吃得正香,对面桌上放着另一份自嗨锅,但严淮没坐下,宋稚随着他的背影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