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水笙 所以呢,继续我们的故事吧。 两点半的时候我们起身往外走。我可不想真拄着拐回去,试了试,走起来并不疼,于是就把那只单拐当金箍棒玩。 侯雪说,走吧,带我去你家看看。 我一惊:“怎么,我们已经发展到要见家长了吗?” 她似乎习惯了我的这种‘玩笑’,笑道:“嗯,来个家访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问道:“真的假的?” 她的表情简直讳莫如深,“当然是真的。”接着又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总得给你的家长有个交代吧,”她解释说,“之前打架受伤,这次救人受伤,我总得那个什么是吧。” 好吧,我推脱不过。也就无所谓了。你知道,其实我住在姑妈家。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或者说,小区旁边就学校,而姑妈家对门就是我家。只是我家空无一人。我不太愿意让她知道其实我早成了孤儿什么的。 不过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劝自己,既然有一个梦,那梦想总要照进现实吧。 在小区门口,侯雪忽然一停,在水果摊买了些水果什么的。 她看我一脸茫然,解释道:“空手去可不好吧。” 我说:“本来我想说,哪里好意思让您破费,可是想想确实该这样。” “是吧。” “不,我是说,你这么两手空空的和我一起进去,我家人可能以为我带女朋友回来了呢。你忘了你第一次去高二哪个班临时看自习,人家班主任说同学你走错班了。” 侯雪道:“再开这种玩笑我可生气了啊。” 我知错就改:“好的老师。” “乖。走吧。” 到了三楼,我说,“就是这儿了。” “哪个门呀。” “都行。” “别闹啦。” 我笑着去一旁敲门,把一开门能看到的位置让给她。 开门的是路谙,两个人一照面都愣住了。 路谙道:“侯……侯老师?” 侯雪说:“哎,路谙?”一边就看向我。 我笑笑把门开得大了些,对路谙说:“愣着干什么,给拖鞋啊。” 路谙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向里叫道:“姥姥,我们班主任侯老师来了。” 一边就给准备拖鞋。 姑妈迎着声音就出来了,忙道:“哎,侯老师,请进请进。” 侯雪有些不知所措,道:“哎,您好您好,我……” 姑妈也不让人家说完打断道:“来来,进来再说,怎么还带了东西来了啊。”冲我道:“薛毅你怎么回事,老师买东西你也不拦着。” 我早在敲门的时候就把拐放门边了,这时候在脱鞋,姑妈一问,我就顺嘴说道:“啊,老师非得买,我拦不住啊。路谙最近看来表现不好啊,侯老师说要家访,姐姐姐夫不在吗。” 姑妈一边拉着侯雪的手到客厅沙发坐下,一边说:“你姐夫今天值班,你姐姐不是出差了吗,还没回来。”对侯雪道:“这孩子啊,就是不让人省心,你看,大礼拜天的还麻烦你过来一趟。” 侯雪说:“没有没有,阿姨,路谙表现挺好的,我是……” 我故意打断她,冲着路谙道:“呀,秦路谙,还不去给老师倒茶。” 姑妈也说,“对对,谙谙你去倒点茶来,”又握着侯雪的手说,“孩子爸妈这会儿都不在家,有什么事和我说也一样。” 我忙道:“对对,和我这个舅舅说也一样。” 侯雪笑说:“阿姨,其实路谙表现很好,最近一直进步……” “嗯,尤其是数理方面,已经单科班里第一了。”我又在一旁道。 姑妈白了我一眼。 侯雪笑道:“阿姨,他说得对,路谙最近数学和物理这些原来比较弱的科目进步特别大,要是化学和生物方面也这样的话,那期末考试的时候班里第一是没跑的。不过,我今天是为薛毅的事情来的。”说着看向我。 姑妈说:“这孩子,薛毅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路谙端着茶具放到茶几上道:“我就说嘛,我表现这么好,一定是这个不靠谱的‘小九九’搞事情。老师您喝茶。” 我说:“好了,我要避嫌了,秦路谙你和我一起下去看看姑父下棋。” 路谙说:“我不,我要在这儿听你的丰功伟绩。哈哈。” 侯雪笑说:”你在学校里听得还不多啊,大喇叭都广播了,数学二等奖,高一十二班薛毅,物理学科一等奖,高一12班薛毅……” 路谙说:“好了好了,我可不听了。” 姑妈也说:“谙谙,你和你小舅下去溜达溜达吧,要不就去房里补补化学和生物。” 路谙自然不愿补化学,“饶了我吧,我还是去看姥爷下棋吧。” 出门前姑妈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知道她想留侯雪吃饭,就点点头。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了。 一关上门,还没走下楼梯,路谙就嚷起来了:“喂喂,你怎么把小侯给带来了啊。” 我看了眼拐杖,还是决定单手扶着扶手比较好,“别提了,还不是你们班的林欣然。” 路谙惊讶道:“哎,你怎么知道我同桌的名字的?” 我说:“早先听你说的时候,问问你同桌叫什么名字就好了,谁能想到她是我小学同学啊!” “哈啊?” “是啊,就是这么巧。又是这么的不巧。” 路谙突然低声道:“要不我们去你那边的阳台,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吧。” 她的意思是去对门我家那里。两边的阳台很近,或者有可能听到她们说什么。 “其实侯雪名义上是为了你们班那体委什么的道歉来的,加上我今天为了接住从医院跳墙出来的你同桌受了点伤,”路谙啊的一声,我接着说:“也就是崴了下脚,但是我感觉她还是会和姑妈说些什么别的事情吧,这样,,”我把钥匙递给她,“你先进去盯着吧,我下去告诉姑父一声就回来。” 看她不解的表情,我只得补充道:“傻呀,你姥姥会让她不吃饭就走吗。” 刚走下几步,我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道:“哎,一会儿回来做饭估摸得在这边做,你得空就稍微清理清理厨房吧。” 我的脚恢复的比预想中更快一些,这更让我觉得扭那一下不过和他们打篮球被垫了一下脚一样,虽然疼,可是也会肿起来,一两天就好了。 我下了楼,往小区公园里走。果然就看到了姑父。 不过他没有在下棋,而是牵着小狗露露在一旁看。这狗是我上初一那会儿他就开始养的。 “姑父。”我轻轻叫了一声。 姑父比姑妈大个几岁,有六十多了,可是每天太极遛狗下棋,硬朗的很,走起步来健步如飞,并不输给小年轻。 声音虽轻,可是他立即回头,看到是我,就索性不看下棋了,“回来了。” 我探过身去看了一眼棋盘,姑父拉拉我,说:“走吧,回去吧。” 走了几步之后,我问:“怎么不看了啊。” 姑父摇头道:“臭棋。马三退五砍炮就赢了。看不出来。” 我就笑。 姑父看看表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那个咱去买菜吧,路谙的班主任来了。” “你们班主任吃鱼吗。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心说中午吃了一顿水煮鱼,晚上再吃鱼可还不得吐了。只是这事说不得,只好打掉了牙往肚里咽。 我抱了露露,坐在姑父电动车的后座,就和他一起去市场买菜。 买回来后我们刚到三楼就见路谙把姑妈家的门打开了,她显然是听到声音提前给我们开门了。 “姥爷,姥姥和我们班主任出去了,说是有点事。估计得吃完饭再回来。” 姑父说:“没事,咱们自己做好吃的。” 话是这么说,但一到家放下买的菜,还是先给姑妈挂了个电话: “喂,丽华……嗯……好。如果回来吃的话提前给我挂个电话……好好。” 是的,就是这么简洁明了,简洁到我都探测不到信息。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姑妈回来了。从我的角度讲,我觉得是三方会谈了。她换了衣服,就到阳台关了门,和姑父边抽烟边聊天。 我见他们顾不上我,于是就把本来在一起做习题的路谙打发回她自己房间,然后刚要给侯雪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就来电显示侯雪。 “喂。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好巧。” “是嘛。你的脚怎么样了。” “脚没什么事啊。估计睡一晚上就好了吧。” “嗯,那就好。” “哎,你们下午都聊什么了。是不是聊林欣然的事了。” “嗯,不告诉你。你姑姑没和你说嘛。” “她正在阳台和姑父夫妻会谈呢,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什么了。”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啊。下周吧。到时候我告诉你。” “好。” “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