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东村已经不复往日的宁静。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长刀。 十余匹战马失去了主人,徘徊在尸体之间。 哀鸣不断,声声凄婉。 苏钰缓缓落下,一身白衣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李氏迎了上去。 她腿脚还不太利索,走得一脚深一脚浅,但脸上却满是高兴的神色。 苏钰微笑着看着她,他是真的欣赏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女子。 “太感谢了,今日若不是您出手相救,今日恐怕我与夫君都要......”李氏美眸中泪水涟涟,显然极为激动。 “不,不是我救你。”苏钰笑道,“是你救了你自己。” 他话音未落,突然目光一凝,看向了村外。 “今日的客人可还真多啊。” 他冷笑了一声,身后剑炁倒转,指向了空无一人的地方。 “涤魂”剑上,锋锐无匹的气势冲霄而起。 “小友可不要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敌意。” 郢东村外,两位老者与白衣少女一同自空中落下。 “我们二位乃是北麓书院长老邹长风、李词安。” “这位是内门弟子江子心,我们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原来是北麓书院的高人。”苏钰拱了拱手,却看不出有什么敬意。 “你那是什么态度?”江子心不满道,“我们北麓书院可是儒门正道,名震三州,听见我们的名字,你就这种表现?” “还有这些。”她环视周围,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加白了。 她掩着鼻子,颇有些兴师问罪道:“他们不过是受这阿穆指使罢了,你为何将他们全杀了?” “那依这位小姐看,我该如何处置?”苏钰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自然是只诛首恶,从犯交予郢州牧,司法明狱,以正典刑。” “你读书读傻了吧,郢州都没了,范之尘的脑袋都成了夜壶,你准备交给谁去?”苏钰反唇相讥。 “你!” 邹长风、李词安两名老者并不理会两人的斗嘴,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李氏身上。 “二位仙人有什么事吗?” 李氏被二人的目光注视着,显得十分忐忑不安。 “邹兄觉得,此女如何?”李词安问道。 邹长风长吁了一口气,道:“她......大不寻常,大不寻常啊。” “若能带回我北麓书院,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当有金台榜之资!” “金台榜之资?” 周围村民还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江子心已经惊呼了出声。 “她已经快30岁了,还未踏入修行之路,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邹长风淡淡地说,“我儒门修炼,守重天理伦常。” “她一个弱质女流,对重病的丈夫不离不弃,艰难求生这么多年,再加上本来修仙资质就不错,将来有此成就并不足奇。” 李词安点点头,道:“邹兄说的在理,女娃儿,你收拾一下东西,就跟我们走吧。” “从此之后,你就是我们北麓书院的内门弟子,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这......”李氏望了望屋子里面,咬牙问道,“不知几位仙人可有救我丈夫的办法?” 看她的样子,若是两位老者说没有,怕是当场就要拒绝这一份令人歆羡的大机缘了。 “放心,我北麓书院乃是儒门正统,治好你丈夫不过是小事一桩。” “你们先医好了他,我再跟你们去。”李氏格外的倔强。 “你这女娃儿啊......”邹长风失笑,无奈地道,“好吧,李兄,要不你先去帮她丈夫看看?” “也好。”李词安点头应了,走进了屋子。 李氏又惊又喜,跟着他一起来到丈夫的床前。 “至于这位小友,你的剑炁......”邹长风留在了屋外,看着苏钰。 “晚辈这剑炁有哪里不对吗?”苏钰疑惑道。 “不,你既然能修炼出来,也算是你的造化,只是......令老夫想起了一位故人。”邹长风摇摇头,道,“小友以炼气初期的修为,便能仗义行侠,扶危救困,如此英姿令老夫也是钦佩不已。” “不知小友可愿随李氏夫妇一道,加入我们北麓书院?” 加不加入儒家? 面对邹长风的邀请,苏钰陷入了犹豫。 这儒家多半与自己前世的儒家思想相像,虽然有江子心这样的骄纵之辈,但主体应该还是正道。 大奸大恶之事,应该是不会做的。 加入宗门,修炼资源自然比散修强得多。 问题是,自己身上的秘密有点多。 御灵之种不用说了,行如大师的舍利子还在他的身体里,他现在的剑炁放出去,仔细感知的话,都能感应到那一点佛性灵光。 还有御灵之种新显现的银白色天赋之种,每天捡破烂的天赋:日取一粟...... 退一步想,自己进了儒家,也不会像他们的嫡传弟子一样拥有太好的资源倾斜。 他在外面修炼,有御灵之种源源不断的资源天赋,说不定反倒还更好些。 苏钰想了想,终究是摇了摇头,道:“蒙邹前辈厚爱,苏某在此先谢过了。” “只是苏某一人散漫惯了,若是加入儒家,只怕难以遵守宗门规矩,反倒是不美,只能谢绝前辈的好意了。” 邹长风还想再争取一下:“不再考虑一下吗?小友你挺身而出,与我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信条颇为相似,你若转修浩然正气,定然能一日千里。” 苏钰只是不允。 “邹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李词安笑着从李氏家中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李氏正扶着李如刚缓步而行。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竟是已经治好了李如刚的多年顽疾! “你既然不愿加入我们北麓书院,那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有一份机缘,我们准备赠与少侠。” “机缘?”苏钰心中一动,“此话怎讲?” 李词安指着白衣少女,道:“这位是江子心,你们刚才已经见过了。” 苏钰点了点头。 非但见过了,还斗了两句嘴呢。 “子心心地是不坏的,但从小缺乏磨练,以至于心性有些浮躁骄慢。”李词安叹道,显然对江子心也有些不满。 “因此我与邹兄带她出来进行试炼,希望能磨一磨她的性子,以后能精诚学问,笃学不怠。” “试炼?” “不错,专属于儒家弟子的炼心试炼。”邹长风笑道,“我看小友你虽然进入了炼气期,但似乎还没有炼过心吧?” “炼心?”苏钰疑惑道,“晚辈只知炼气期需要提纯灵力,炼一股先天真气,这炼心......确实不曾听闻。” “这也正常,许多散修没有加入宗门,不知正规的修炼流程,只知道一昧追求灵力的数量与纯度,却忽视了炼心。”邹长风摇头叹息道。 “最终,到了金丹期摹刻丹纹的时候,他们心魔骤现,纵然灵力再强,也只能饮恨于自身的心魔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