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壮汉往西没走多远,就来到沥青马路的尽头——尽头不是没有道路,而是被平坦的土路所取代。
他沿着土路又一直向西,跑过一个右转的大弯,往北看到一片废弃的矿场。
壮汉面前就有一条坑道,一股难闻的呛鼻霉味儿从坑道冲出来。他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皱了皱眉头,还是沿着矿车轨道跑进黑暗的矿洞之中。
矿洞里面光线昏暗,虽然相隔不远就有一盏高挂的节能灯,发出微弱的光来驱散黑暗,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赶走里面潮湿的霉味。
矿车轨道是一路向北,期间并无岔道,没有走多远,金发壮汉就觉察到磁力墙的阻挡。与此同时,矿洞顶也开始“啪嗒啪嗒”地不停掉落巨大的蜈蚣。
壮汉根本就不敢抬头看矿洞顶端,到底有多少条这种近两米长的恐怖大蜈蚣。其实,里面昏暗的灯光决定了,即使他有抬起头数数的心情,也不能够看清矿洞顶端的情形。
多足纲的生物,诸如蜈蚣目、蚰蜒目……如同蛛形纲里蜘蛛目的动物一样,让壮汉觉得十分反感——只要他一看到这些多于六条腿的生物,就会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丧失接近它们的欲望。
昆虫纲中的六条腿,应该就是他能忍受的所看到生物允许生长下肢数目的上限了。如果见到长腿儿超过六的生物时,他必定会有十分不适应的难受感觉——并且这种不适感的强烈程度与他所看到的生物的腿脚的个数儿成正比。
但是为了前进,壮汉不得不咬牙靠近这些巨大蜈蚣,可见其付出的牺牲有多大?
不过,这些巨大蜈蚣既不接近他,也不恶心他,而是看似人畜无害地自娱自乐着——它们一掉到地上就开始做圆周运动——那是一种不停用脑袋追逐自己尾巴的无意义的运动,就像是发神经的小猫或者小狗追咬着自己的尾巴一样。
当金发壮汉走近巨大蜈蚣之后,才发现它们的身体边缘有非常锋利的小刺。当它们旋转身体的时候,会把自己变成了一柄极其危险的旋转飞轮,看样子就能切割开一切接近它们的物体。
它们很有一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分割人”的架势。如此看来,要靠近它们都非常困难,更别说对它们展开攻击了。
但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男人就必须拼上自己的血与汗!为了前进,金发壮汉必须将自己的身体看成身外之物……他必须忍受一切伤痛所造成的血之代价,以及在忍受伤痛时流下的满身虚汗。
爱干净的人,情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愿意遭受浑身是汗的那种粘稠感的折磨。还好,金发壮汉注定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一阵冰冷的麻木过后,他兽化为冰霜雪人,抬起自己那宽大坚硬的脚掌,“扑哧”一下将一条巨大蜈蚣轻松地踩稀碎——他没流血也没流汗,只是感觉脚底板有些恶心……
“想什么呢?这么明显的破绽——你们他喵正上方毫无防备的破绽太明显了吧?”冰霜雪人一边想,一边在土地上蹭着粘在自己脚底板上那些蜈蚣残留的恶心体液,同时表现出一副自己终于变聪明了的样子。
冰霜雪人不停地踩碎蜈蚣,并不断地恶心着……开始的时候,他的厌恶感一次比一次强烈,嗓子眼一次比一次紧绷,可是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就像人类踩死一只蝼蚁一样,完全是本能反应地往下跺脚掌了。
他本以为,踩啊踩啊,踩不了多久就会有不顺眼的蜈蚣——那种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颜色电光环绕的蜈蚣——掉下来,从而让他停止这无谓的简单举动。
但是他发现,踩啊踩啊,也不知道踩了多久,不过一定是不短的时间——他都从恶心变成了麻木——可想这得经过多少巨大蜈蚣之恶心体液的洗礼啊?
冰霜雪人感觉自己都变成一头踩蜈蚣的小猩猩了,完全可以和采蘑菇的小姑娘配对了……
还好,踩死的蜈蚣有另外一种可爱的绿色液体可以补充他消耗的精神力——尽管如此,总这么踩着玩儿也的确无聊了些。
冰霜巨人无聊地把身子靠在东墙边的一块巨石上,继续无情地踩着这些平凡的巨大蜈蚣。
巨大的石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立刻用双手挪开了这块巨石,果然在石头后面发现一只不顺眼的紫色电光环绕的蜈蚣。
可找到了!让我找得好苦啊……可是冰霜雪人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一直也没有在寻找……管它呢,反正这个不顺眼的家伙,终于可以不让他这么无聊了。
因为这条紫电大蜈蚣可算是成精了,它并不像其他顺眼大蜈蚣那么缺魂——不停地原地转圈,干等着冰霜雪人去踩。
它不仅懂得利用灵活的身体躲避他庞大的肉体攻击,还不时地竖起身子,吐出紫色的液体膈应他——不管这液体有没有毒,冰霜雪人都绝对不会让这般恶心的液体碰到自己的雪白毛发。
如此一来,本来身体就不太灵活的冰霜雪人就更难抓住这只不顺眼的紫电大蜈蚣了。何况地上还有这么多顺眼的蜈蚣转啊转的,更是阻挡了他的道路——自从有了不顺眼的大蜈蚣作为目标,冰霜雪人就懒得踩这些顺眼的蜈蚣了。
也可以说,他从新感受到踩死它们后脚底板的恶心,从而使他开始回避这些顺眼的大蜈蚣了。
冰霜雪人的兽化时间也持续得足够长了,他终于可以施放必杀技——冰霜瀑布了。
一道夹杂着华丽的、蓝晶晶的、寒冷的冰锥所化成的瀑布从冰霜雪人口中喷涌而出,顺眼的蜈蚣们全部变成了超级大的冰冻甜甜圈,而不顺眼的蜈蚣则变成了一根超级大冰棍。
冰霜雪人拿起“冰棍”随手往墙上一摔,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冰末四溅,冰棍直接变成了金光。
但是磁力墙并没有消失,冰霜雪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肯定还有不顺眼的蜈蚣——于是他借着微弱的节能灯光摸墙继续寻找那遗失的“不美好”。
东墙搜完找西墙,这是必须的。
在此发现异常的时候,冰霜雪人早有准备,在挪开西墙一块巨石的同时,他就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墙缝里的一只不顺眼大蜈蚣,然后抡圆了胳膊,将这只蜈蚣在地上左摔右摔,就像是在摔打一条不听话的“麻袋”,直到摔出一道金光,使它变得服服帖帖,他才满意地停手。
金光再现,磁力墙便顺理成章地消失不见。
冰雪雪人通过一段细长的坑道,在一片不算太广阔的区域,看到一群熟悉的变异野猪。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裤兜,却发现冰霜雪人身上没有裤子也没有兜……
由于地处狭窄空间,冰霜雪人不得不忍受着野猪身上的腥臭味儿和这帮家伙展开前所未有的艰难战斗——他必须用双手捂住鼻子,阻挡那阵阵腥臭味儿的袭击——因为单手完全不够用,所以只能用结实的双腿和它们展开殊死的搏斗。
冰霜雪人本想乘坐旁边的电梯直接逃走,可是非常无奈——电梯门显然是被磁力墙阻挡——他只有双手捂住鼻子,抬着粗壮的腿蹬翻一头头变异野猪。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这里的战斗,基本来说进行的都是专门恶心他的攻击方式。
首先是恶心视觉攻击——使用巨大的蜈蚣恶心你的眼睛。
现在是恶心嗅觉攻击——在这狭小的空间,弄这么多腥臭的野猪恶心你的鼻子。
难道还有恶心听觉攻击——这个也许可以接受。
难道还有恶心味觉攻击——难道要他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冰霜雪人在身体没受什么伤害,鼻子粘膜却遭受到巨大冲击的情况下,取得了这场前所未有之艰难战斗的胜利。
他甚至感觉这金光也散发着腥臭味道,可他不能控制自己不吸收金光——是的,他完全控制不了他“积极”啊。
进入电梯,真就不出意外地受到了恶心听觉的攻击——那电梯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不修护了,在下降的过程中不停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他被迫挑战着自己耳朵承受能力的极限。
电梯终于停稳,他马上跑出去,沿着弯曲的、带有矿车铁轨的坑道奔跑,听觉的麻木似乎让他也失去了方向感,跑了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他发现面前出现左右两条岔路。
男左女右吧,没什么好纠结的。
这次女士优先,于是他发现右边尽头只有一些炸药,并没有路……之前也确定过没有打火机……等等,此时关打火机什么事呢?
无奈,他只有回到岔口,然后沿着左边的路又弯弯曲曲地跑了不到半分钟,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段。刚一靠近,就听到地下发出“呼呼呼呼”的刺耳声音——难道恶心听觉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真就没完没了!这个恶心的声音,是一群巨大的鼹鼠钻地时发出的。它们也不直接攻击他,就不停地钻地,持续地发出“呼呼呼”、“呼呼呼”的声音,对他开展恶心听觉的无耻攻击。
冰霜雪人知道它们一定是故意的,问题是前进方向唯一的出口又双叒叕被磁力墙挡住了。他此刻就想,可他喵的别真的出现恶心味觉的事情。
此次战斗变得更加艰难,冰霜雪人得用双手捂住耳朵……
巨大鼹鼠有成年人类这般大小,它们可不像先头那些笨重的大野猪那么不灵活——它们极尽灵活之能事,上窜下跳,整得冰霜雪人无论如何努力,都完全踹不着它们。
要说它们会钻洞,待在洞里别出来,直接恶心死冰霜雪人就完了。可它们偏不,非得没事儿跳进跳出地,在他眼前晃悠,企图再对他进行一轮恶心视力的攻击。
冰霜雪人终于忍无可忍,瞅准那只不顺眼的、身绕白色电光的巨大鼹鼠跳出地洞的瞬间,立刻松开捂住耳朵的双手,一把将它紧紧抓住。
这倒霉的家伙还以为眼前那被听觉恶心的大家伙只会用脚丫子攻击它们呢,没成想他还有手——它们已经习惯了他没有手攻击时的样子……一切都是想象惹的祸!
冰霜雪人愤怒地双手用力,活活掐碎了这只不顺眼的倒霉蛋。然后他解除兽化,迅速逃离了这片恶心听觉的地狱世界——此处的恶心听觉攻击比刚才在电梯里受到的可不知道强烈了多少分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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