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王记 · 第十三章第二战区地下坟场（五）

　　霸王鱼怪的尸体，那庞大又丑陋的肥硕躯体全部留在了陆地上，只有头部扎进水里，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水池。　　“这话是怎么说的？”蓝银狼人解除兽化，注视着霸王鱼怪那一大坨尸体，“如果它不撞死，就我这战斗力，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划拉死人家。即使能，估计时间也得老鼻子长了。得，这下省事了。” 　　战斗是结束了，可是金发壮汉发现依旧身处这片封闭场地之中，仍不得脱逃。他走到东墙排水口，看看里面黑乎乎的，还有难闻的呛鼻气味飘出，便彻底打消了要钻进去的冲动。移步西墙的排水口处，发现也无出路。　　壮汉再隔着水池，望望北墙那个巨大的排水口，水深远得一眼看不到边，就他这旱鸭子，估计走那边也够呛。　　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好巧不巧地，让他发现了霸王鱼怪尸体上有一个闪亮的存在。　　闪光点正是来自霸王鱼怪的心脏位置。由于它的尸体太过庞大，如果想取出那个闪亮的物体看个究竟，就必须进入满是鲜血的水池。这使他犹豫了。　　壮汉并不是惧怕鲜血，甚至有时候还很渴望鲜血。他怕的是水，旱鸭子都怕水。　　经过再三挣扎的心里斗争，壮汉终于下定决心，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啥也不付出，永远走不出。他平伸双臂，像鸟类展开一对翅膀，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走下水池。　　旱鸭子就是旱鸭子，绝对不能算是禽类。壮汉根本无法适应水中存在浮力的感觉，没走多远，就一脚滑倒，整个人跌进鲜血浸染的红池里。　　他猛地跳起身，幸好此刻所在位置的水位并不深，也就是刚没到大腿，才得以站稳，不至被淹死。但是，由于这一跌让他整个人浸泡在水池中——准确讲，现在已经变成了血池——让他全身沾满了血水，俨然是一个血人。　　此时，正好他的面孔十分狰狞，看着更像是一头血色狂魔。　　金发壮汉有些懊恼地走向庞大的霸王鱼怪的尸体，狠狠挥出一拳，插入它心脏位置的闪光处，一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芯片的模样，它就消失在他手中，和前不久刚苏醒时接触过的芯片一样。他的心脏跳动着和芯片闪动时一样的频率，还散发出不太亮眼的光芒，带动其自己心脏位置的十字旧伤疤一同闪烁。　　金发壮汉的心脏跳动闪灼几下之后，骤然停止。不到三秒钟，他的心脏又开始猛烈地颤动。　　急停速起的突然变化，带给他剧烈的疼痛，远超之前兽化时候的疼痛。而且，这还是一种明显感觉不一样的疼痛。　　之前，那是一种由内至外，要被一股强大力量瞬间撕裂般的爆发性疼痛；现在，这是一种伴随着心跳的节拍一阵阵不断抽搐的疼痛，每次抽动都剧痛一次，每一次剧痛都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每次抽动的剧痛，都让金发壮汉脑中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看不到：他的头皮连同整张脸沿着鼻梁从中间裂开，并向两边脱落。从那裂开的皮肉中间长出一个比霸王鱼怪还丑陋的、突着一双泡儿眼的锥形脑袋…… 　　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关于弗雷镇的事件，你应该听说了吧？” 　　他看不到：他两边的腮帮子位置各裂开三道大口子，与此同时，还有气体“咕嘟咕嘟”地从里面往外冒…… 　　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要你前往当地，调查研究所周围的情况。确认艾里克·乔布斯博士及其它研究员们的生死。” 　　他看不到：他全身的皮肤开裂，脱落，从血肉中翻涌出美丽的墨绿色皮肤，和以前的相比，变得更加紧致并且粘滑——紧致得令人羡慕，粘滑得让人恶心…… 　　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能在兽化雾之下自由活动调查的人，就只有你了。” 　　他看不到：他手掌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开始退化，变成了短短的鳍状，其余三根指头却变得细长无比，并在指间长出了蹼状肉膜。他的脚变成了和手完全一致的模样——是三叉状的脚蹼…… 　　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另外，由于你的身份属于最高机密，我们会秘密运送你前往目的地。为了帮助你尽快地顺利完成任务，与你随行的芯片，你可以任意使用。” 　　他看不到：他的背脊皮肤裂开，颈椎上突出三枚粗大的尖刺，连接肉膜形成背鳍；他的腰椎也突出三枚粗大的尖刺，连接肉膜形成臀鳍；他的尾巴骨延伸变长，长度超过了腿，并在尾巴末端突出三枚粗大的骨刺，连接肉膜形成尾鳍…… 　　他只听到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请记住，我们尚未测试过所有芯片植入人体后的情况。所以要谨慎使用。” 　　壮汉仿佛记起，那声音属于一个强壮的黑人，带着眼镜，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衣打着领带，看着特别职业、特有范儿。　　通过脑海中回忆起的对话，壮汉大概明白了此行的目的地是“弗雷镇的研究所”，由于某种原因，运送他的直升飞机坠毁了，没能把他送达研究所。　　而且他还知道了，这种痛苦地变来变去的强大能力不是什么玄学，而是一种科学。　　太科技的事情，他不懂。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知道了自己是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战士，但还是没有想起他的名字和更多的事情。　　那个指挥行动的老黑是谁？还有那个救过他性命的美女又是谁？看来这一切，也许等到了研究所，就会明白。　　壮汉现在的目标不单单是脱离身处的困境，还要找到这个小镇的研究所在哪里，并要进入其中，调查一干人的生死。当得知自己是唯一能在兽化雾下自由行动之人的时候，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伟大的殊荣。　　“等等，兽化雾？难道这上空浓密的毒雾是兽化雾，它能导致人的兽化？难道我之前遇到的动物都是人类变成的？不应该。那些人形怪物应该是死人的尸体受到兽化雾的影响，从而激活了它们体内的细胞，使之产生了异化。那些变异的动物们，应该也是受到兽化雾的影响才变得硕大而狂暴。”他在水中冷静地想着，分析着。　　“咦？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好使了？看来水凉是有好处的，人也冷静了下来，整个脑子都思路清晰了呢。”他想着，猛然发现自己身体完全浸入水中，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　　他好奇怎么自己还没有被淹死。　　他并没有觉察到无法呼吸的难受，反而有一种清爽舒畅的感觉，就连刚才因为战斗产生的疲劳感也消失了。　　此刻，他脑海中充斥着一种紧张时候而不失欢快，舒缓时候又尽显流畅的音乐。心潮澎湃，大气磅礴，真乃“洋洋兮若江河”。　　水池里边的水，并非水面那样满是鲜血和污秽，在深一些的地方，池水还是很清澈的。他沉没在水里，能看到光透过水面照射进来，映着粼粼碧波。　　身处水中，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那是既想要脱离重力，却没能完全摆脱的奇妙悬浮感。尤其是在划水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他没有翅膀可以翱于天际，所以并不知道这是不是飞翔的感觉。　　在水里面游动，和于陆地上行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本来就不会游泳的他，自然是无法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　　该怎么形容这么改变呢？就好像他之前是个二维生物，现在变成三维生物了，根本不知道在多出来的那一个维度上，应该怎样行动。　　常言蚂蚁是二维生物，说的好像人类自己是三维生物似的。到头来，人类不过是能感受到三维，并非真能三维移动——他们不是和蚂蚁一样？不借助工具或者机械，也只能在所谓的长和宽所构成的二维平面内行动。　　你说你会蹦？会蹦就算三维移动了？蚂蚁还会蹦呢。而且，蚂蚁还有会飞的呢！当一个生物会飞的时候，才能称之为三维生物。　　其实，世界根本就没有维度，也并不存在所谓的长、宽、高，人类只是为了研究物体和空间方便，才定义出“长、宽、高”的叫法而已。世界上也不存在时间，人们只是把时光不可逆的移动轨迹命名为“时间”罢了…… 　　现在，他感觉会游泳的东西，也是一种三维生物。可是，变身墨绿色的鱼人模样之后，感觉上的舒畅并不能带给可以他灵活地控制身体的能力。　　一切行动诀窍和全新法则都要他自己慢慢体会，渐渐熟悉——就像婴儿从爬行学会走路，再到跑步一样。　　墨绿鱼人尝试依靠调整呼吸以及用展开前肢的蹼上下划动，来控制身体在保持与水面平行的前提下，能够做到向上或者向下进行垂直移动。　　他尝试调整后肢蹼摆动的频率，来控制身体在水中同一平面内移动的速度，并尝试用尾巴左右晃动来改变身体的水平游动方向。　　基本掌握了水中行动的大概要领后，墨绿鱼人向前游去，一起行动甚至作战方法都需要在实践中得到验证和锻炼，不能再于此地浪费太多的时间了。　　墨绿鱼人穿过北墙，在狭窄弯曲的水道里一边前进，一边熟悉着身体的控制能力。可奇怪的是，到了水里基本上他就转向了，完全找不到北了。　　难道是增加的这一个维度，让他失去了判断方向的能力？幸好这条水道虽然左拐右拐，但是并没有什么岔口，也就不用分辨南北东西。　　一路向前，墨绿鱼人在水中也遇到一些变异的大鱼，有一米多长，梭形身体的上下左右转着圈地长满尖刺。　　见到刺猬般的大鱼们，他并没有理会，直接尽力摆动着不太熟悉和有点难以适应的身体快速游走。　　即使被那么一两条没事儿找事儿的怪鱼刺几下，也不过是增加一些疼痛感，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墨绿鱼人认为赶时间要紧，不到万不得已——比如说出现磁力墙阻挡的情况——他懒得大开杀戒。　　他也是感觉行动仍不能随心所欲，不敢乱来。　　客观讲，主要是他现在没有锋利的爪子作为武器——虽然墨绿鱼人的牙齿也算尖利，但是吃个饭吓个人还行，要战斗还是有些勉为其难——毕竟他的上下颚没有多大的咬合力。　　至于墨绿鱼人背部那些突刺般尖尖的鱼鳍，也只是好看罢了，充其量能在移动的时候有点儿用，要用这些鱼鳍战斗，那真是有点难为鱼鳍了。　　墨绿鱼人现在可以当做武器战斗的，只有靠鼓动腮帮子聚集力量，然后向外使劲吹出一口内劲，形成一个空气压缩水泡弹。　　可感觉如此攻击方式想要频繁使用的话，太毁腮帮子，他可从不曾吹得一手好唢呐。　　边逃边游了几分钟，墨绿鱼人来到一个方形水池，朝着一处光照特别显眼的地方游去，通过那里应该是可以登上陆地，彼处仿佛是一块连接陆路与水路的要地，就好像海里的船需要停靠的港口一样必需而醒目。　　墨绿鱼人游到光照之处，发现此处水中果然有一个平台可供站立，双脚踏上，脑袋浮出水面的的同时，也解除了兽化鱼人的状态。　　金发壮汉跑上面前的几级石阶，看到了一个铁栅栏门和后面昏暗的通道，以及栅栏门下的一个铁皮箱子。箱子已经打开，黑丝绒的内衬里有闪闪发光的东西。　　原来此处就是他以前无法到达的区域。看着大铁皮箱里的宝贝，他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会是什么好东西呢？也许是一种拥有强大能力的芯片吧。” 　　壮汉已经知晓，自己接触过的芯片，是能赋予他更多变身能力的。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期待自己能变为会飞的兽人，然后真正体验一把当三维生物的感觉。　　他俯身捡起地上铁皮箱里的大卡片，上面并没有什么芯片——这只是一张用发光字体书写的怪鱼资料文件。　　壮汉大失所望，顺手将文件摔进铁皮箱里。箱子“啪”地一声盖上了，他气得一脚将铁皮箱踢进了水里。　　没有得到新能力，他心有不甘，转身环顾此处，看到中间位置是方形水池——他刚从那里上来。　　水池边缘都有高高的铁栏杆围起，栏杆外四周贴墙均有一米宽的路可以走动。　　壮汉上岸时候是面朝南的——他一踩在陆地就本能地辨认出了方向——现在发现房间西北角的西墙处有光亮透出，说明那里应该是出口。　　他环绕水池跑了一周，从西墙出口出来，一直顺着水池的岸边奔跑，向西，北拐，西拐，再向北，他清晰地辨认着方向，这种感觉很踏实。　　壮汉一边跑一边寻找出去的路，可惜并没有发现。　　左手边是高高的、坚固的铁栏杆阻挡他进入水中，右手边则是坚固的墙壁——别说找门，上面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一路向北，又跑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一处没有栏杆的地方，那里必须是所谓的“港口”。　　下水，伴随着一阵阵抽搐的疼痛感，金发壮汉再次兽化成墨绿色的鱼人。　　身处一条横向的、宽阔的水道，墨绿鱼人转头看向左边，有浓密的铁栏杆阻挡，只能往右边游去。　　右边一望无际，却不知有什么未知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