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乾翼分别后的姤,怀着愠怒和失望的复杂情绪,飞速绕向丹炎山另一侧。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望丹炎热焰,姤心火焚烧。 居然输给一只狐狸。 红狐狸,火狐狸,变化的狐狸。 想起当初的约言,神人兽三类,皆造化于爱,缘起比拼,输赢一局,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而乾翼这个愣小子,想必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来龙去脉。 他的爱,他的选择错了吗?但是不错又如何! 往日我对他好也有过失,夭爻这个狐狸精对他倒是媚到极致,刚才他非但不警醒觉悟,还自以为是。哼,这样的男人,难道还值得自己屈就吗?!就让他在兽道里沉沦好了。 “不可救药!不可救药!不可救药!” 姤连续芳唇吐露,不吐不快。 天地间,仿佛有回应之音传来。 “呜……”轻轻的低吟声,随响在姤的耳边。像是附和姤的心声。 “谁?”姤警觉道。 “呜……” 这个声音低沉到山腹,像是山在回答一般。 姤再用父亲教的辨音法细细聆听,她似乎听懂了某些内涵。就像你突然听到一声叹息、一声吟唱或者一嗓子,虽然没有话语,声音却是带着某种共鸣信息的。 奇峰路转惊天变,潜渊遁地来呼吟。姤顺着这个声音,向丹炎山再作探索。片刻到达一座如火焰似的峰峦前面。姤绕着这片峰峦又进行仔细的观测。隔在姤与峰峦之间,峰峦四个方向分别有一、三、二、四道溪瀑环绕,都是血红如注,分明被丹炎山染了色。每道溪瀑其实是从一个山洞喷出,分形为一、三、二、四,然后再落到峰峦脚下,又汇入山口消失。姤猜想这些溪瀑是反复循环的,而且有极强的腐蚀性,如护城之河,周身之血络,运营与保护核心要害。再细看那峰峦,又分为九柱,最高一柱如一柄金黄宝剑镇于正中,其余以八封方位环抱分守,隐约看在飞瀑红雾中仿佛剑阵林立。 这是什么古怪场所?姤迅速调动思维和计算能力进行推测。此时,剑阵中隐隐又传出呜…… 似龙吟,潜龙,隐身而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 山峦剑阵之内,应有龙吟式兽类存在。是被囚困在山里面,还加上了剑阵封印。这在三道六界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是什么神兽或者怪物?姤不禁好奇起来。自己如今在心圣天界,无亲无爱,雅点说是孤芳自赏,愁点说是孤苦伶仃。既然如此,想办法救出被囚之物,也是好的。管他是谁囚禁的,我今天干这一票,以解心头之痛。 隔着溪瀑,姤伸出玉掌,缓缓加真力,向那山峰剑阵推去。而真力之所至,居然被剑阵削减如风,从其侧滑过。 能让受力变风的剑阵,确实古怪异常。 加算法。姤坐在一道血溪之前,冷静地思考起来。 姤思考了很久,似乎悟出了点眉目。 通阴阳之变,启山水之蒙,解桎梏之困,象河洛之图。被囚禁之物,更可能是这丹炎山蕴造的精灵宝物,而血溪剑阵恰恰是这方天地造化的孕育场。造化物发出的声音,是向外界传递其成长成熟的信号,也是因缘与姤刚才喊出的心声相应答。若此,本姑娘今天怕是要淘到宝了。嗯,方失一翼,还来一宝,苍天对我也算公平。 好吧,继续解题。表象亦其内在的展现,那么表象岂不是就包含着解法。克水平山,就地取材,应天象地,宝物必出。 姤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她开始行动起来,就地取材又忙了个把时辰。等准备得当,她先从身边的植物中拧出水来,随即把六滴水珠弹射向一道血溪的出口,血溪于是弱少了些;然后她顺时针转到山的另一面,采用八根红木块射向三道血溪的共同出水洞口,血溪喷出的速度也在变小;姤继续绕到喷出二道血溪的山峦面,她燃烧起一小把火,并向那血溪出水的洞口吹去七粒火苗;见效果在不断叠加,她加紧行动,又到喷出四道血溪的山峦面前,把九颗红矿石投入四道血溪的同一出水洞口。经此一圈操作,那环绕山峦剑阵的四面十道血溪果然停止运作。因缺了血溪调和周济,山峦剑阵气焰刹时如虹,冲天而起。 姤不禁大为惊叹,此阵造设得如此神奇精妙,仿佛也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灵感。她继续运作,心中暗咏口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心”。只见姤红裳翩然,飞身而上在剑阵各山峰中依序穿梭,信手从衣袋中掏出各色野果分别击射各方位的山峦剑峰。比如:一白、二黑、三绿、四碧、六白、七赤、八白、九紫……四十颗各色野果依序投掷完成,姤把五枚黄色坚果击射向最正中的巨大峰柱,大喝一声:“起!”然后迅速弹离剑阵上方。 刹那,山峦剑阵连根拔起,变成一个浮动之山,移开了原来场域。封印被解开了,在其下开启了一个巨大的发散出七色光芒的洞口。极为眩眼,让人不能直视。 呜……,呜……,呜…… 三声长长的鸣唱之后,一道闪电似的光芒冲上了云端。奇异天象仿佛天女散花似的绚烂无比。姤再仔细看时,那里立着一匹神采奕奕的红色天龙马。 是的,天龙宝马。万年难出一匹,三界六道易驰骋。 此时还站在丹炎山上的姤快乐地向天龙马招手:“喂,你下来,下来。” 天龙马出世,似乎确认了主人,随即降下云头,来到姤的身边,用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姤。 这匹天龙马,通身火红,龙头马身,隐隐有双翼收在肩膀部分。雄性。额头正中有日月相合如“易”字的图腾,更为神奇的是其两边腹部分别有黑白点组合成的星象理数图,正好与姤刚才利用河洛理数分别解开血溪和剑阵的方法相对应。 天上人间,古往今来,纵然是姤见象识数,知道有天龙马这种神奇物种的存在,也没有料到,老天今天会在这里赐与她此等机缘。 呜……天龙马兴奋地发出龙吟,它跪下前蹄,在等待主人驱驰与共。 姤又绕天龙马一圈,拍拍天龙马的额头“易”字符,说:“今天我给你起名‘小易’好吧。对啦,我是姤,原本也叫陶希。我会教你一些神言人语的,你要好好学哦。” 天龙马欣然点头,说:“……G-O-D……” 姤笑着教它音调:“G…O…U…姤” 姤翩然轻飞上天龙马,她稍微收束了裙摆,坐在马背上。那天龙马会意得很,随即升空,行稳致远,转瞬而已。 丹炎山发生的天女散花式奇异天象震惊到三百里外的昆光山。今日天象一而再地奇异突发,仿佛时空交错了一般。此时,天羿与肩吾早已离开去追寻遁逃的白娇娇和陶希等人。当然,他们首要搜索的目标是白娇娇的老巢青丘,天灵灵,地灵灵,速速前往,天羿的肝火大盛,恨不得马上就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了青丘,把美人儿们找回来。加上老狐狸白娇娇,她这次犯了抗旨潜逃之罪,一并收押,为己所用才好。天羿原先担心战利品不够分的,早前对同行的肩吾冷眼冷语,如今看自己一个人难以摆平局势,若找不回来还生怕帝君责怪,所以改变了态度,与肩吾称兄道弟,鼓动说抓着了咱们都有分。肩吾对女色似乎不太感兴趣,他倒是好奇乾翼这小子为什么会是两个女人抢的家伙,而且天界还要杀了他,真是福祸连于一体,万万大意不得。 当天羿与肩吾远离了昆光山而去后,众神也纷纷离场。而还没有离开的公孙轩,他对乾翼落下的飞行器,即“光波二象器”稍微作了研究,没怎么明白其中的技巧。他于是请伐天把“光波二象器”代为收藏好,如果乾翼回来再还给他。此时下午,公孙轩站在山头远望,却被突然出现的天女散花式天象震惊了。他握紧自己袖中暗藏的元亨宝剑,暗自料想,不知是什么宝物横空出世了。在婚宴现场时,公孙轩还在纠结如果当场闹翻自己该不该出手救场,对抗天羿与肩吾的抓捕,如果没有元亨宝剑之前,他是绝对斗不过天羿大神的,但是如果利用元亨宝剑突然袭击,说不定可以一举拿下天羿,那么心圣天界的政治格局又要重新洗盘了。但是,白娇娇下了先手,一举遁逃了。如今队友和对手相继都散了,时机已逝,如果就变成了空想。公孙轩眼看着天道变幻莫测,握紧元亨宝剑剑柄,一股豪气激荡在心头。既然元亨宝剑都出世了,那么更高级的一些器灵或者神兽出世也不足为奇。自己务必抓住时机,多结交奇能异士,以待天时,以顺天心。想到此,公孙轩默念剑诀,御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