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易记 · 第十七章：心有挂碍

陶希：“哥，我们算是上了天堂了哦？” 　　乾翼：“怪物天堂。” 　　陶希：“哥，这山带我们飞了好久，肚子都饿了。” 　　乾翼：“刚才，躲过了几只四翼六眼鸟的巡查，大家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可不能一天都这样躲藏吧。这种怪鸟，我爸爸说过叫酸与，还长三条腿，抓来烤吃，正好我们每人分一条腿。”陶希嘟嘴，应该是很饿了。 　　天边有雷鸣，紧跟着风雨大作。 　　锐兮公主：“神人都是吃风喝雨的吧。” 　　陶希：“哼，你迟早被怪物抓去做压寨。” 　　“什么是压寨？”锐兮公主甩动金色长发，问乾翼，蓝宝石眼睛眨一下。 　　陶希不喜欢锐兮公主与乾翼搭话，道：“压寨都不配，肯定做女奴，生一窝混血小妖怪。” 　　乾翼：“有情况，都闭嘴。” 　　隐隐，从雨电雷鸣之中，传导来一股震天动地的灵力。乾翼的心都不禁震动起来。 　　来不得及准备，九条飞龙列阵在风起云涌雷电交加中，围堵住了乾翼三人隐身的浮飞的小山。 　　中间一条黄龙，瞠目张颔，威风凛凛，口中吞吐着黄耀发光的宝珠。龙上坐一黄衣佩剑龙骑士，头戴轻冠，战袍加身，衣带飘飘，风雨不沾。 　　黄龙两边，各有青龙、赤龙、银龙、黑龙……龙身上分别坐着衣色与各龙颜色相同的龙骑士，都英俊潇洒，面貌极为相像，只是面色不同，他们驾驭着坐龙依序排列，众龙弓身弩背，张牙舞爪，准备进击。 　　“这些越界来的低贱人虫，怎么还没清除！”黄衣佩剑的龙骑士问两旁，又分明是说与隐藏的乾翼他们听。 　　乾翼知道无处可遁，现身说：“问好仙友！我们不慎误进仙境，正寻求指点迷津。” 　　左青龙骑士：“闯入天境，罪不可赦！” 　　右赤龙骑士：“私携杀器，死路一条！” 　　右银龙骑士：“探明，我境多名神将神兽受这三个人虫伤害。” 　　“哼，他们死有余辜。”陶希现身，冷冷地说。 　　黄衣龙骑士眼睛突然放光：“你是谁，与青丘山是什么关系？” 　　“什么青丘山？本姑娘只知道红丘山！”陶希莫名其妙，随口回了一句。 　　左赤龙骑士：“这个蛮荒女子。活捉！” 　　锐兮公主心里暗乐，心想真是报应来得快，陶希立马要被抓去做压寨了。她也缓缓地现出身来，手握短剑，不说一个字。 　　而黄衣龙骑士一见锐兮公主，却倒似有几分忌惮。 　　风突然乱了。 　　九龙珠，同时从九条龙口吐出，向乾翼等三人射来。 　　乾翼紧跟着运一式“谦卑自牧”，在他、陶希与锐兮公主之前形成一层结界。九枚龙珠噗噗噗……打到结界上，又被反弹到天空，再寻找进攻的空隙。九龙骑士也不迟疑，口念秘诀，九柄剑冲上天际，九色剑芒刺破云霄，进而合而为一道无色的剑锋——天斩剑，刹那间向乾翼他们斩下。 　　“不好，快跳！”乾翼话音未落，三人纵身跳山之际，一道剑光已将这座浮动的小山从中砍成了两半。 　　乾翼、锐兮、陶希三人分别跌落地面，一时分散了。而九龙骑士瞬时变成三阵，黄龙骑士率两位青龙骑士对付乾翼，二银一黑攻击锐兮公主，二红一黑攻击陶希。 　　龙吟大作，乾翼使出“实宗八式”之“征鸿展翅”，复又从地下飞腾而起，闪开三颗龙珠的攻击。锐兮公主竟然是手执短剑，与一条银龙就近搏杀了。而陶希，又淘气又逃跑，一时使“如履冰霜”，与二红一黑龙骑士玩捉迷藏，瞬间远离了乾翼的视线。 　　“实宗武功？”黄龙骑士惊讶于乾翼的武功招式，暗道，“居然没有灭绝。”他黄龙一飞冲天，使出一必杀之技。乾翼眼见对方使的竟然是他在天地人奇宫中学过的“飞龙在天”，他条件反射一般使“潜龙勿用”，遁身化解。 　　黄龙骑士更为惊讶，转而愤怒：“凡尘盗贼，拿命来！” 　　两位青龙骑士更不含糊，一式“见龙在田”，一式“或跃在渊”，两人剑借龙威，龙顺剑势，再加上黄龙骑士盖顶而下的“亢龙有悔”。乾翼明明都知晓对方的招式，但三招奇功同发，自己哪里还有躲的天地。命在旦夕之际，只有搏死一拼，张口长吼…… 　　突然而发，是威天震地的“霹雳吼”。两条抵近乾翼的青龙刹那被声音杀而暴毙，两位青龙骑士被震碎了肝胆，从龙身跌落，竟然是重伤了。道法高强的黄龙骑士被“霹雳吼”震荡下，剑式失准，只削掉了乾翼的几缕狂发。黄龙却也受了伤，转身带着主人逃命。龙族整天布雷降雨，没想到今天反被乾翼“霹雳吼”反噬，主要原因是完全出乎意外。如同凡人父母宠爱孩子过度，突然一次对小孩生气怒吼，孩子毫无准备也会被吓着，严重者心惊胆裂、失魂丢魄。 　　刹那战局的转变，把不远处缠斗的二银一黑龙骑士和锐兮公主也都惊吓和吸引住了。二银一黑龙骑士见主帅黄龙骑士正逃，连忙赶过来救驾。二条银龙吐珠及银龙骑士的宝剑皆射向乾翼，趁乾翼防守之际，二条银龙叼住受伤的两位青龙骑士，尾随黄龙骑士，黑龙骑士断后护卫迅速而去。 　　远方突然传来陶希声音：“哥哥，救我！” 　　乾翼立即去救…… 　　转瞬，陶希同追杀她的三位龙骑士，竟然都消失了。是陶希逃得无影无踪，还是被那三条龙绑架了，一时不得而知。 　　“希儿？希儿？”乾翼焦虑而大声地呼喊…… 　　天地震荡的风云散去，雷雨也停下。 　　“别喊了。你的女朋友怕是被抓去做压寨。”锐兮安慰并认真地说。 　　“我刚找到她，又丢失了她。”乾翼低声叹道，脸有点扭曲，好在脸黑，看得不那么痛苦。 　　“我们一起去营救就是。”锐兮公主望望天边，不知到哪里营救是好。 　　恶战之后，疲惫异常。锐兮公主割了青龙之舌，起火烤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喂，你也吃点吧！”她顺手扔给了乾翼一些，乾翼也不客气，狠狠地嚼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龙涎之香。 　　天空又见异光，乾翼还没吃饱，起来准备战斗。 　　却见飞来了一只巨大的金翅雕。天空上盘旋着说道：“喂，越界者，不打架。” 　　“你来做什么？” 　　“收尸！天葬，知道吧。” 　　乾翼：“你也要吃龙肉？” 　　“反正你们也吃不完。” 　　“那吃了龙肉，你就不是敌人。” 　　“嗯，也成。交朋友！” 　　金翅雕话音方落，就先飞到一条青龙的头上，伸出它巨大的喙，三下五除二地啄穿青龙的头部，满意地吃起了龙脑。 　　等两条青龙的脑髓都被金翅雕吸食完，说：“这是天间最美味。”金翅雕拍拍翅膀，满足地准备飞走。 　　乾翼说：“喂，答应做朋友就要帮忙的。” 　　“我不叫喂，我叫罗庚。”金翅雕说，“好吧，饱吃一顿，三日导游。”金翅雕把它巨大的翅膀展开，示意乾翼与锐兮公主上来。 　　锐兮公主兴奋地说：“罗庚，你知道我们要去哪？” 　　罗庚：“你们结婚旅行？还不像，倒像是有麻烦上身的小朋友。” 　　乾翼说：“我叫乾翼，她叫锐兮，我们在找寻两个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嗯，都是他的女朋友！”锐兮公主补刀一句。 　　“看不出来，你这样吃香的。以前我也帮助过人找朋友，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去找。” 　　金翅雕罗庚身上，乾翼与锐兮坐稳了，金翅雕然后抟扶摇而上九天…… 　　飞出半个时辰，九天之阔难以形容，九天之美却不见得。 　　而乾翼又呼吸紧促，咬紧了牙关，汗从额头渗出来。坐在他前面的锐兮公主有感应，嗔道：“你是不是跟别的坏男人一样，有坏想法了。”她的绝世之美，男人不对她有坏想法那还叫男人吗？除非他是男神，而且能禁止欲望的那种。 　　而乾翼大喊一声：“冤家”，突然翻滚两下从罗庚身上跌落，像断线的风筝似的伸展开双手，急速地旋转加速度下跌。 　　罗庚和锐兮同时叫道不好，锐兮抱紧雕颈，金雕一个扎猛式下飞，试图用双爪去抓回乾翼。 　　乾翼现在是直线式加速度旋转跌落…… 　　金雕追下来，始终差三五米的距离…… 　　锐兮急切地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够得着乾翼：“你快使轻功稳住。” 　　却见乾翼半空中终于缩回一只手来，对准自己的左胸下侧心脏的位置，狠狠地一拳！二拳！三拳！然后张嘴喷出一股血。随即昏迷了过去…… 　　刹那间，锐兮公主身藏的小金属骷髅头闻到乾翼的血腥，突破了衣袋，飞出来追食乾翼吐出的鲜血。血器灵旋转着使用反吸之力，把乾翼的残血都吸收了。 　　而乾翼竟然在昏迷中，下落速度变缓，像是被风往上拖举了一下，让金雕有了追上的机会。 　　这时从千米高空降到距离地面近三十米了。 　　锐兮公主一手抱住雕颈，一手终于抓住了乾翼的手，把他拉到了雕身上。 　　两人一雕降落地面，虽然还有惊险，但总体是可控的。 　　在地面锐兮公主稍用力地拍乾翼的后背：“喂，你醒醒，醒醒……” 　　血器灵也已飞在旁边，仿佛随时要吸食乾翼的血一般。 　　“有意思了，他是身上中邪，还是你和这个小东西存念让他入魔受死？”罗庚指着血器灵困惑地问锐兮。 　　“自然是他受邪啊。”锐兮心想乾翼不会真是对我动欲念而邪毒攻心吧。喜欢我倒也没什么错，有必要这样自残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还是救醒他，再问吧。” 　　不一会，乾翼终于缓缓醒来。锐兮公主不好意思，立即把抱住他的手放下，问：“你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我的心，受到纠缠力的牵引，伤到了。” 　　锐兮公主：“什么纠缠力，骗人的话，我的心怎么没事。” 　　乾翼仍然手捂紧胸口：“今天短短三个时辰内已经第二次受伤了。具体怎么回事，我跟你说不清楚的。” 　　锐兮公主：“哼，你是我保镖，不许出事。还有你的两个女朋友都等着你去救呢，你好自为之。” 　　“对不起，让你笑话了。”乾翼挣扎着起来，脸色渐渐地由煞黑回归正常的红黑。他盯着还在空中飘浮的血器灵，那血器灵似乎怕他一般，一飞又入了锐兮公主的衣袋。 　　罗庚对乾翼说：“这样吧，我带你们先去空心国一趟，那里汇聚天下心术，医心、交心、换心、空心都有良医妙手，也许有办法解决你的心病。我也可以找一两个朋友帮忙。” 　　乾翼与锐兮公主相视无语，算是同意了。 　　重新飞上天，这回乾翼无力地抱着罗庚的脖子，闭目养神。锐兮公主增加着警惕，生怕各路外敌来攻击。 　　锐兮问罗庚：“你们这儿究竟是什么世界？” 　　“心圣天界，也是你们凡世传说的五维时空世界。” 　　“那时光就可以倒流吗？” 　　“量子微粒可以，但像你们这样的生命体不可以。” 　　“为什么？” 　　“你们到空心国就了解大半。” 　　“你多大了？” 　　“我三十岁，在此一日，人世一年，呵呵，相当你们那的万岁了。” 　　“哇，你是万岁万万岁啊。”锐兮笑道。 　　“嗯，我爱听！” 　　乾翼忍住依然隐隐的心痛问：“来这半日，我们的世界就过了半年？” 　　“是的。下界认为神仙长寿，其实是因为时间计算尺度不同。我们活百岁也很难的。除了一些神魔级的仙圣和老怪物，空心国的人算是活得比较长的了。” 　　乾翼：“即相非相，即时非时，有时间这回事吗？” 　　罗庚：“这个，你问神学家去，我可没学那么玄幻的学问。”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空心国的重镇“交心镇”。城门洞开，此时已日过中天，正是热闹时。 　　罗庚找空隙降落，收了金翅，带着乾翼和锐兮公主走进集市。 　　“卖心啰，我身上自然培植的。”一个白衣人在店门摊位上吆喝。 　　一个微白胡子的问价人：“我想摸摸看。” 　　白衣人解开衣服，只见他的胸开着碗大的口，直透后背。他伸手入胸口往左边一掏，掏出颗红热红热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白衣人说：“莫老爷，怎么样，真货，如假包换。” 　　很多人都围过来观看。 　　“不错，是颗好心！” 　　“确实年轻，使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问价人从白衣人手中拿过心来捏一捏，他摸着，闻着，听着，着迷地闭上眼睛，似乎很有经验。 　　“莫老爷，你也不是第一次买心换心了，给个实价。” 　　被唤作莫老爷的人，实名莫益之，说：“嗯，你这颗心确实养得纯真无杂念，生命值强，就是经验值低一些。” 　　白衣人：“呵呵，如果经验值再高我就自己留用了。你身上储存的上百年经验值正好输送给这颗新心。” 　　莫益之：“也是，那你出什么价？” 　　白衣人：“一百枚幻仙币。” 　　莫益之正准备进一步讨价还价。 　　突然旁边一阵骚动。只见两个人用金嵌玉打造的长竿，抬着一个华丽衣饰的白脸中年人过来。长竿贯穿他的胸口，他一摇一摇地被人抬着，甚是舒服。 　　白脸中年人：“停，有好心卖？一百枚幻仙币我买了！” 　　莫益之转身冲白脸中年人说：“尤世美老弟，你这次不可以跟我抢了！” 　　“哦，是莫兄啊，这哪叫抢，市场竞争嘛。你出不起这价，自然让我的。” 　　“哼，谁说我出不起这价！” 　　白衣人看这阵势，连忙说：“莫老爷既然是先谈的买卖，又给得起价，成交吧。尤老爷如果想换好心，我朋友那里还有一颗待卖，比我这颗还强大许多。” 　　尤世美也认得白衣人：“阿牛，你说的可是真的？” 　　“尤老爷，谁敢跟您说假话。” 　　“那好，三天后你带他来我府邸，如果确如你所说，我还重赏你。”尤世美转而对扛着他的两人说：“皮皮虾，我们走。” 　　大家连忙让开，尤世美又舒服摇摆地被抬走了。 　　莫益之冲着尤世美背影狠狠地吐一口水。 　　卖家阿牛等着莫益之成交。 　　莫益之：“阿牛，不是你跟尤世美那个老王八蛋做局抬高心价吧？” 　　阿牛笑道：“我实心的人，绝对不会的。” 　　“好吧，好吧，我今天只带了90个幻仙币，我另给你三颗上真灵心丹可好，你知道只要一颗，二十年后你卖新心的智慧值会高二十个点呢。” 　　阿牛想了想说：“成交。” 　　莫益之解开衣裳，露出胸口的空洞。阿牛伸手进去，从他的洞里边左侧掏出一颗心来。一股腥臭之味散发。旁边大多人闻臭味，都捂鼻走远些。 　　阿牛说：“我今天换心的服务费，按市场惯例就由你这颗旧心顶替了。不过你这颗心用得也太狠了点，我再养它还不知道能不能培植出颗新心来。” 　　莫益之还有点生气：“少废话，快给我装心。” 　　阿牛也不再说话，赶紧干活，先把自己那颗新心给莫益之装进去，敷一层护心膜，注射一针速效养心神液。莫益之眼看着白胡子脱落，脸面变得年轻鲜嫩起来。 　　“怎么样？年轻的感觉好吧！”阿牛一边服务一边问。 　　“那也是我花大价钱换来的。” 　　“记得。三天内不可以生气，不可以行房事。” 　　“知道，知道。”莫益之把九十枚幻仙币和三颗上真灵心丹，打包交到阿牛手里，他哼着曲儿走了。曲调在乾翼听来，貌似他以前听过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阿牛用专用袋收好莫益之换下的旧心，收了摊，关了店，欣然而去。 　　锐兮公主问罗庚：“他自己没心了不会死啊？” 　　罗庚：“因为他服有凝命丹。他回去后还会装上旧心，然后孵化另一颗新心。” 　　“如果孵化不出新心呢？” 　　“要么换颗别人的新心，要么死。” 　　锐兮公主：“哦，如果可以一直换心，就能长生不老啰？” 　　“也不是，据说活到二百年有凡劫，活到五百年有圣劫，活到一千年有仙劫。能超凡入圣的，传说也就只有三皇五帝。至于能渡劫修成仙的，连上古神话都少有记载，除非是玄武灵兽之类的，寿足万年。” 　　乾翼笑道：“要修成仙相当于我们人世三十六万五千年光景了，而王八蛋呢在什么世界都长寿。” 　　罗庚：“先别扯远扯什么蛋，咱们跟上刚才卖心人阿牛。” 　　锐兮公主：“对，他有救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