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79章赠别 · 大地的信物

　　年初四的清晨，霜花在枯草上结成了细密的冰晶。晓阳醒得极早，他悄悄打开那个珍藏物件的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他这几天精心为每个人准备的礼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告别，连板凳都似乎感知到了，安静地跟在他脚边，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蹭他的手心。　　他先走到爷爷面前，拿出一张在杏树下跟着爷爷打杏子的画。每一笔都用稚拙却认真的笔触画着，爷爷接过这张画，粗糙的手指抚过画中老杏树的枝干，眼眶微微发红，良久，才沉声说：“好，好……这比什么都贵重。” 　　给奶奶的，是两根漂亮的鸟羽。“奶奶，这个最好看。”奶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阳阳长大了……” 　　给爸妈的，是他收集的四季种子和书签——杏核、桃仁、银杏叶，分装在几个小布袋里，工整地写着名字和采收时节。“带到城里去，”他认真地说，“看见它们，就像看见咱杏花村的四季。” 　　午后，他约了小山、小雅和思明。四个孩子沿着他们走过无数遍的小路，开始了对杏花村最后的巡游。　　他们走过了旺财叔的杂货铺、走过了那棵老槐树、银杏树、夏日玩耍的河流、田野，一直走呀走，走到了山上。越往上爬，视野越开阔。新年的迎面吹来，带着山野纯净的气息，带着寒意，让人精神抖擞。终于，他们再次踏上了那块熟悉的“望月石”。这里，是杏花村的制高点。　　站在巨石上，极目远眺，整个村庄和周围的田野尽收眼底，仿佛一幅巨大的、枯黄萧条中孕育着生机的画卷在脚下铺展开来。　　小山拍着胸脯说：“我以后要开拖拉机，把咱村的地都耕一遍，比‘铁牛’还厉害！”他送给晓阳一个绑着红绸的旧指南针，“拿着，城里有东南西北，别迷路。” 　　小雅望着天空轻声说：“我要当老师，把咱们杏花村的故事讲给很多很多人听。”她递给晓阳一个素雅的信封，里面是她工整抄录的他们共同创作的所有诗歌，扉页上写着：“给带着杏花村目光看世界的晓阳。” 　　思明看着村庄腼腆地开口：“我想学医，像治好我妈那样，帮更多人。”他塞给晓阳一个布包，里面是各种形状的树叶标本，每片下面都细心标注了树名和日期。　　晓阳也送出他的礼物：每个人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有漂亮的银杏叶子、鸟羽、番茄种子、野菊花、蝉蜕...... 　　风拂过光秃的树枝和草丛，发出清冽的声响。四个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小雅轻声说：“我们要像蒲公英的种子，飞到哪里，就在哪里发光。” 　　“嗯！”晓阳重重点头，泪水终于滚落，“等杏花再开的时候，我们都要变得更好。” 　　“一言为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家背靠背，看着天空发呆，小雅轻声念起他们共同写的诗：“...麻雀的脚印/在雪地上/忙着写诗行...“ 　　小雅声音细细的，像初春的溪水，又像是对未来的期盼，落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