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59章小雅的生日会

　　“丰收的分享”带来的快乐还在心头萦绕，另一件让所有孩子都期待的喜事又来了——小雅的生日就在这秋意最深、最醇厚的时节。　　生日这天，天气晴好。小雅穿上了妈妈给她做的新棉布褂子，淡雅的小碎花，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她并没有声张，但孩子们之间自有他们的消息渠道。下午，晓阳、小山和思明就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小雅家的院门口。　　“小雅，生日快乐！”小山第一个嚷嚷着，把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里面是他特意留的几个最大、品相最好的板栗。　　思明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里面是他珍藏的、颜色最红亮的几片糖渍山楂和一个小小的、用桃核磨成的不规则“爱心”：“这个……给你，生日好。” 　　晓阳送的，是他珍藏的那片最大、形状最完美的银杏叶书签，还用红纸剪了一个小小的“福”字，贴在书签一角。　　小雅接过这些五花八门却饱含心意的礼物，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被友情包围的幸福。　　“别都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小雅的奶奶笑着把孩子们让进院子。院子里的石磨盘上，已经摆上了一个不算太大、却格外别致的“生日蛋糕”——那其实是一个奶奶蒸的、圆形的、雪白的发糕，糕顶上没有奶油，却用红艳艳的枣子嵌出了一个笑脸，周围还点缀着几朵金色的桂花，散发着米香、枣香和桂花香混合在一起的、朴素而诱人的气息。　　“哇！”孩子们围了过去，发出惊叹。　　但这还不是全部。小雅的爷爷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架小巧的、用竹子和薄牛皮做的“流水素面”装置。他将一根长长的竹竿架在院子的两把椅子上，一端高，一端低，竹竿中间被劈开、刨光，形成一条光滑的凹槽。然后从高处端来一桶清凉的井水，缓缓倒入凹槽，水流便顺着竹槽欢快地向下流淌。　　“这是‘长寿面’，”小雅的爷爷笑呵呵地说，“不过，咱们今天吃个有趣的！” 　　小雅的奶奶端来一小盆煮好、过完凉水的细面，分给每个人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大家端着碗，兴奋地围在竹槽两边。　　“来啦！”小雅的爸爸笑着，将几缕面条从竹槽顶端放入。面条立刻被水流裹挟着，顺着光滑的竹槽，像一条条白色的小鱼，摇头摆尾地、飞快地冲了下来！　　“到我这儿了！”守在竹槽中段的晓阳眼疾手快，用筷子精准地夹起一缕面条，放入碗中。　　“这边还有！”下游的小山也成功拦截到一缕。　　小雅和思明也全神贯注，享受着这种新奇又紧张的“捞面”乐趣。面条顺着水流源源不断地送来，孩子们的笑声、惊呼声和板凳兴奋的吠叫声交织在一起，小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捞完了“流水素面”，大家围坐在石磨盘旁，分享那个带着笑脸的发糕。小雅的奶奶给每个孩子切了大大的一块。发糕松软香甜，枣子的甜和桂花的香完美地融合在米糕里，比任何昂贵的蛋糕都更让人感到满足。　　“小雅，”晓阳嘴里塞着发糕，含糊不清却真诚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生日糕！” 　　“嗯！”小山用力点头，“比镇上面包店里的还好吃！” 　　思明没说话，但也跟着重重地点头，嘴角还沾着糕屑。　　小雅看着伙伴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感动。　　小雅的爷爷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对小雅说：“记住这滋味。过生日，不光是又长大了一岁，更是要记住，你的长大，离不开身边的人。长大了，心里要装得下更多的人，懂得感恩，这岁数才算没白长。” 　　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孩子们的肚子吃得滚圆，心里也装满了快乐。这个秋天，因为小雅的生日会，而被赋予了更加具体、更加甜蜜的记忆。它不再仅仅是收获的季节，也成了成长与友谊的见证。　　晓阳觉得，杏花村的秋天，真像一块巨大的、甜糯的米糕，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却都是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