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草原回归了以往的平静。 这一天傍晚,一辆吉普车驶入了她们的视线,车停稳后,从车上走下一男一女。 女人正是她们在玉龙沙湖住过民宿的老板娘哈斯,男的则是那位头梳小辫子的蒙古男子,他叫宝力格。 下车后,哈斯和宝力格先去祭拜了乌兰奶奶的牌位,哈斯也抱着安慰了阿尔塔娜。 “路上还顺利吧?”阿尔塔娜问了哈斯和宝力格。 “还算顺利吧。”哈斯心直口快,微微摇了摇头,“不过碰到了两辆越野车,我们不知道怎么惹到它们了,追了我们一路。” “哦?里面人多吗?”阿尔塔娜好奇了。 “基本是满座,都是外地口音,至少有六、七个人吧,都骂骂咧咧的。” “可能是路怒吧,还好我宝力格大哥脾气好。”阿尔塔娜笑了。 “是呀!也就是他耐性好,要是我开车,没准真怒了。” 哈斯感激一样,看了一眼宝力格,宝力格也憨厚地笑了。 “宝力格哥哥是搞艺术的,心性纯净。”阿尔塔娜说完,转头一看红云高娃和萨其拉,“大哥的呼麦功夫了得,有时间让你们见识见识。” “是吗?”一听音乐,萨其拉来了劲。 宝力格憨憨笑着,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必须的呀,宝力格大哥除了呼麦,他马头琴拉得也好,对蒙古族经典服饰也在行。” 她们感觉,阿尔塔娜很崇拜宝力格。 “也就那样了,你说得也别太过火了。”宝力格憨憨的蒙古音普通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进了蒙古包,众人都坐下了,额吉给大家也都盛上了奶茶。 “两位妹妹,在这儿待得还好吧?”哈斯看了看红云高娃,又看了看萨其拉,笑问道。 “挺好的,跟自己家里一样,不过辛苦了伯父、伯母和塔娜了。” 红云高娃看了阿尔塔娜一眼,点点头笑着回应。 萨其拉也点点头,“额吉做的饭很好吃,我都吃胖了。” “你们是刚吃没多久,问问你阿布,可就不这么说了。”额吉说完,众人都笑了,她笑着就出去了。 “还好她们来了,要不然这些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过了!”阿尔塔娜又想起了乌兰奶奶,鼻子一酸又要哭了。 哈斯过来抱了抱她,“可别这样,伊吉也不希望你这样,不是一直让都想去石林看看吗?正好人齐了,大家一起去吧。” 善解人意的哈斯转移了话题,阿尔塔娜也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阿尔塔娜就来找了红云高娃和萨其拉。 众人都吃了一些奶豆腐和炒米,就准备出发了,她们决定应着乌兰奶奶的遗愿,利用在草原时光的最后行程,去探究石林和达里湖边的秘密。 阿尔塔娜说租的车底盘过低,不太适合草原的复杂地形,红云等人就一起乘坐吉普车前往目的地。 三辆吉普车排着队驶出了草原村落,向东行了。 第一辆吉普车由嘎鲁驾驶,车内坐着嘎尔迪;第二辆吉普车则由一名当地司机驾驶,红云高娃、萨其拉和阿尔塔娜坐在车内;第三辆吉普车由宝力格驾驶,里面坐着哈斯。 吉普车在草原上飞驰,远处的群山纷纷向后跑着,视野一直在跟随着道路的起伏,时刻发生着变化。 红云高娃看着疾驰而过的风景,全程都没有说话。 她的心基本都没放在别人的对话上,而是在深思着其他的事情。 他们的车队驶向了草原深处,大兴安岭如一条巨龙蜿蜒而来,雄浑辽阔。 草原上的群山呈现出典型的丘陵地貌,四周险峻,而山顶平缓起伏。 在这片丘陵地中,大兴安岭的余脉向西部草原过渡的地带,是一片分布广阔的石林。 石林显得格外突出,它们散布在各个位置,或独立或成群,形态各异,有的巨石如柱,直插云霄;有的则似刀削斧砍,棱角分明。 这些石林仿佛是大地上的精灵,它们矗立在天地之间,历经风雨洗礼,岁月雕琢。 在众多怪石中,红云高娃看到有一处高大的石柱尤为引人注目,它如金雕落地,昂首向天。 她感觉冥冥中这个巨大的金雕,好像在向她说些什么,但是每当她凝神去听,又只能听到风声。 金雕的旁边,是两块被称为“试剑石”的岩石,它们被整齐分成两半,平整的切面仿佛在诉说着关于仙人与宝剑的传说。 看到试剑石,红云高娃凝思着,她感觉自己手里像是有一把宝剑,此时,天空中飘着素雅的青云,也许曾经的宝剑就叫青云剑吧,或者就是红云剑。 青红如混行云驻。 站在这里,红云高娃感觉自己可以可以听到风沙的呼啸,感受到大山的巍峨,触摸石林的沧桑。 山林间,一群马鹿正在悠闲地在山坡草地上踱着步,它们不是望向众人,安静中透着一股惊奇。 突然,马鹿群像是受惊了一样,四散跑开了,众人抬头,原来是一只苍鹰呼扇着翅膀落在了金雕巨石上,它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众人。 “它是不是要给我们什么启示呢?”萨其拉笑着仰望着它。 “可能是吧。”阿尔塔娜也笑了。 话音刚落,苍鹰一声尖利的鸣叫就飞了起来,“咣当”一声,金雕石上一块石片掉了下来。 红云好奇。 她跑过去捡起来一看,那块石片上竟然有文字,是非常古老得象形文字,与玉龙沙湖那个神秘洞穴里的很相似。 “这上面,为什么有文字呀?”阿尔塔娜非常不解,“难道我们捡到了文物?” 这时,哈斯和萨其拉也好奇地过来了。 “灵儿看看给解释解释。” 萨其拉说完,红云高娃就看了她一眼,萨其拉马上意识到了,“哦,对,在草原上你叫红云高娃。” 说完,阿尔塔娜和哈斯都笑了。 红云高娃好奇地看着那些文字,脑海中不停思考着,也就念了出来。 “紫崖之上,羽翼之仙,王者精血,天外之山,燃灯之下,转向西南。” “是什么意思呢?”萨其拉没耐心,也没听懂。 “我知道了!”红云高娃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明白了什么?哎呀,能不能别打哑谜了,快说啊!”萨其拉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更着急了。 “我们在沙湖去过的那个洞,应该就叫燃灯洞。” “我听说过那附近有一个洞,不过从来没去过,据说那个洞很神秘,深不见底,也只有有缘的人才能找到。” 哈斯说完,萨其拉惊讶了,“难道我们就是有缘之人?” 哈斯笑了,“也许吧。毕竟你们像是带着使命来的。” “那后面两句什么意思呢?”萨其拉反过劲来了。 “有个羽翼大仙,曾得王者精血,以至于去了西南方向的一座山,出现在了明灯之下,或者成为了燃灯的手下。” “我迷糊了!” 红云高娃刚说完,萨其拉一拍脑袋表示很懵,哈斯和阿尔塔娜也摇了摇头,估计她们也迷糊了。 “这个说他是个鸟人?” 萨其拉胡乱猜测着,红云高娃白了她一眼,“也可能不是人,是一只苍鹰,至于什么时代的,有什么样的机缘,就不得而知了!”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萨其拉摇摇头叹息着,红云高娃看着她,也摇摇头,笑道:“我跟你不熟!” …… 参观完石林,马不停蹄,他们驶向了达里湖边。 达达线旁边,漫无边际的草原连接到了天边,远处山峦起伏。 贡格尔河水静静流淌,路边金黄野花悄悄绽放。 过了最后一段坑坑洼洼年久失修的小路,他们终于到达了达里湖边。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西斜。 湖边的小镇上人不多,气温清凉。 他们订了一家度假村,准备在度假村里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达里湖畔。 稍作休憩后,他们出来用晚餐。 度假村旁的一条街上,街道很宽,周围是民房,有一些饭店、便利店和特产店,街上还算明亮,隔着一定距离,高高的路灯发出橙黄的光。 他们找了一家饭店,里面人很满,她们就在门外座椅上坐下了,门外是用帆布遮起的一些座位,四周也是帆布可以挡风,外面还有几桌人。 从坐下开始,红云高娃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感觉浑身不舒服。 环顾四周,她发现隔着一个桌子位置上坐着六个彪形大汉,都操着外口音,熙熙攘攘地讨论着什么,桌上乱糟糟的,很多酒瓶、烟盒零散摆放着。 他们侧后方有一个大汉,一身黑装,他看到红云高娃后突然安静下来了。 他短发寸头,眼睛眯着,面相厚实,身形魁梧,牙齿上金光闪闪,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金链子,胳膊上点缀着黑龙纹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红云高娃。 红云高娃也找到了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原因所在。 那个大汉与坐在他两边的眼镜男和一个瘦高的男人偶尔在低声嘀咕着什么,眼镜男望向红云高娃的方向,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看她,面带着诡异的微笑。 那个瘦高的男人也在咧嘴笑着,他在打量着红云高娃,红云高娃知道他们在谈论她。 中间那个黑龙纹身大汉,眼睛不停地打量红云高娃的整个身体,从脸上看到脖颈,从脖颈看到胸部,从胸部看到腰部,从腰部看到大腿,眼神在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她。 红云感觉浑身非常不自在,就转过脸来不看他们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桌子几个男的就是追逐我们车那些人。”哈斯哨声跟大家说着,宝力格撇了他们一眼,还真是! 红云高娃自己感觉不好,听到哈斯的话也知道那一桌子人不好招惹,心想快点吃完就回去了。 这时,饭菜来了。 奔波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吃得很投入,只有阿尔塔娜偶尔问下大家菜味道怎么样。 红云吃了一些华子鱼和山野菜,她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假装在包里找东西就侧脸过去,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下那桌上的人。 此时,她发现那个高瘦的和一个中等身高的壮硕男子离开了座位,为首黑龙大汉两个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还是不停打量着红云的身体,直勾勾的眼神,就如匍匐着要捕获猎物的野兽。 红云高娃感觉很不舒服,隐隐中她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其他人都还在吃着,尤其是萨其拉,她还在大口吃着鱼,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红云就说吃饱了,要回去休息,起身后就自己离开了。 度假村距离饭店不过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算是很近了。 拐弯后的小路上,路灯昏暗,几个路灯还坏掉了,它们灯光忽闪忽闪中,红云加快了脚步。 可是此时,她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 她下意识回头一看,那个中等身高的壮硕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快到度假村门口时,突然小巷里,又闪出了那个高瘦的男人。 红云靠近了路边,假装低头思考就要走过去。 “妹妹,能帮哥个忙吗?”那个瘦高男人轻浮说道。 红云假装没听见,她继续走着。 “妹妹,别不理人啊!”说完,那个瘦高男人伸过来了如鬼爪一样瘦削的手抓住了红云的胳膊。 “放手!”红云厉声拒绝,一晃身体摆脱了。 后面壮硕男子也快步过来了,他一把抓住红云的斜挎包,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抱红云的腿。 红云猛一转身,狠狠地一脚就直接蹬在了他的肚皮上。 “哎哟!” 壮硕男子腹部一阵剧痛,捂着肚子就蹲下了。 瘦高男子见状并没有胆怯,反而继续逼近着红云。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红云喊道。 突然,近处度假村里响起了阵阵烟花,声音很响,周围人几乎震耳欲聋。 红云要走,但此时又有三个男子追过来了: 为首的是那个黑龙纹身的大汉,还有眼镜男和一个穿着白色上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犹如狼群围羊羔般,他们同时围了过来,此时红云的呼喊声却被烟花的响声掩盖了。 那个为首的男子垂涎欲滴地打量着红云。 眼镜男面无表情说道:“妹妹,你想多了,我们大哥只是想让你陪他喝几杯,顺便聊聊天。走呗,我们开车带你兜兜风去?” “只要你同意不再闹了,条件随便开。”黑龙纹身男子拿起他的金链子边摆弄边说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红云讥讽地仰头反问道。 “你不同意没关系,你的腿没力气也没关系,我可以抱你上车,我们有的是力气。”黑龙纹身男子猥琐笑说。 红云芳眉紧蹙,眼睛愤怒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好吧,宝贝妹妹,那就由不得你了,嘿嘿嘿……”那男子阴森地笑了,说完他就要抱红云。 “猴子,你去开车!这只小鸟,咱哥要定了!”白衣中年男子扯着嗓子,跟瘦高男子喊道。 眼镜男也阴笑了下,还是面无表情…… …… …… 阿尔塔娜看到红云走了,以为她累了要早点休息。 突然,聪慧的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红云离开后,那个桌上只剩下了一个蓝衣男子,其他几个大汉都突然离开了。 蓝衣男子有点鬼鬼祟祟,他拿着手机不时瞄向他们。 红云前脚走,那几个大汉后脚就离开了? 难道只是巧合? 不太可能,不可能! 坏了! “红云有危险!”阿尔塔娜站起来赶紧喊了一句,看了一眼嘎尔迪,就朝着度假村方向跑去了。 嘎尔迪往旁边桌上一看,一下子也明白了,就一拍桌子,跟嘎鲁示意了要赶紧保护红云,紧跟着阿尔塔娜的脚步就离开了。 萨其拉正在吃得起劲,突然来的这一出,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呆住了。 哈斯看着她,还冲着隔壁桌方向摆了摆头。 萨其拉一看,原来那桌上的大把男人都不见了,她立刻就急了! “灵儿!”她喊着,也跟跑了出来。 哈斯示意她来买单,让嘎鲁和宝力格救人要紧。 嘎鲁和宝力格也飞奔过来了。 “红云,红云……”阿尔塔娜不停地奔跑着、喊着。 突然,她看到往度假村方向拐弯的小路上,黑暗中隐约有一圈身影,围了个大半圆。 她明白了,此时嘎尔迪也到了。 “那里!”阿尔塔娜指着那些人位置跑了过去,身疲力竭地喊道:“你们住手!” “住手!”嘎尔迪的声音,也帮着姐姐加大了威势。 后面,萨其拉、嘎鲁和宝力格也都赶到了。 嘎鲁身躯壮硕,他猛地推开了那几个人,把红云护在了身后。 “你们想坏我们的事?”黑龙纹身大汉沉声问道。 嘎鲁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放弃。 “我是看上了她,她已经是我的货了!谁来也不好使。”黑龙纹身男子却毫无羞耻感,他凶狠地说道。 “什么叫你的货?你平时都是这样物化女性的吗?你家里没有姐妹吗?你不是妈生妈养的吗?”萨其拉很不客气,她一边反问着,一边把红云抱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就会为自己的嘴快而后悔!”黑龙纹身男子一指萨其拉,恶狠狠地就像要吃了她。 “你给我让开……”白衣大腹男子为了讨好老大,直接给了嘎鲁一拳。 不能惯着。 嘎鲁顿时回了一记重拳,正中白衣男子胸口,白衣男子立刻哭喊着就倒地了。 “嗤”的一声,此时两辆SUV开过来了。 “抄家伙!” 黑龙男子一边后退一边说道,眼镜男已经扶起了白衣男子,瘦高男子和蓝衣男子已经从车里出来了,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铁棍和木棒。 气氛紧张到凝固。 阿尔塔娜知道,从这些男子的嚣张和霸道来看,他们是惯犯了。 此时,哈斯已经赶到了。 “我已经报警了!”哈斯大声喊道。 眼镜男子有趣没听到,他面无表情地拿着铁棍,悄无声息走到人群的侧面,突然凶狠地就给了嘎鲁一棍子。 嘎鲁肩侧一阵阵痛,他大手一挥掐住眼镜男的脖子,一个侧摔就把他摔倒在地了,毕竟摔跤手的身份也不是白给的。 白衣中年男子拿起木棍正要打过来,只见嘎尔迪飞身一个侧踹,就把他踢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的同伴扶住了他。 中等身高壮硕男子挥拳来打嘎尔迪,此时嘎鲁抱头侧绊,把壮硕男子也撂倒了。 烟花已经停了。 很多人听到声音都纷纷出来围观,还有一些大人赶紧抱走孩子。 这时,警笛响了! 黑龙纹身男子示意了下,这伙人要撤了。 他回头恶狠狠地指着嘎鲁和嘎尔迪说:“你们给我等着!” “你也等着,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他又回过头盯着红云说道。 红云冷峻地看着他们,高傲地仰起头,没说话,她很生气…… 在警察来之前,这伙人就撤了。 两辆警车下来了四个警官,来到之后问了情况,萨其拉和哈斯伶牙俐齿,把一五一十都说了。 警官们看了下冲突已经结束,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人群就散了。 一行人也返回了度假村。 …… …… 湖边。 浑善达克沙地的道路上,飞奔着两辆越野车。 前车是白衣中年男子开车,后面坐着黑龙纹身男子和眼镜男。 后车是蓝衣男子开车,坐着壮硕男子和瘦高男子。 没占到便宜不说,还吃了亏,黑龙纹身男子闷闷不乐。 “他娘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呼着满嘴的酒气说。 “很容易查到他们住的度假村和他们的个人信息,她跑不了的。”眼镜男像是胸有成竹,阴森说道。 “每次军师一分析,局势立刻明朗!”开车的白衣男子说,他想活跃下压抑的气氛。 突然,车越来越快了! 黑龙纹身男子突然有点不舒服,他想吐了。 “你开慢点,我要下去吐一下……” “我的脚很沉,在油门上拿不开了!”白衣男子说。 “你他妈中用不中用啊,就喝那点至于这样?”黑龙纹身男子骂骂咧咧。 车速还是越来越快了,周围黑乎乎的,湖边的灌木嗖嗖地向后飞去。 “你他妈找死啊,什么路况你开到130了?”眼镜男终于有表情了。 车还在加速! 突然之间,从车前的灌木中窜出一只大鸟,像是超大的野鸡。 “砰、砰、砰、砰……”车貌似在不停地撞到什么东西,他们的车前歪后歪地最后停住了! “真他妈的废物!”黑龙纹身男子打开了安全带,要下车呕吐。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湖边的沙地里火光冲天…… …… …… 这一晚上,红云梦境不断。 在梦里,有个声音反复地跟她说着:美丽的陶格斯,包容苍生,饶了他们吧。 她一晚上出汗不止,萨其拉不停地帮她擦着。 “她肯定是被吓坏了!人性本恶,人心向善,这话真是说到坎子上了!”萨其拉想着,她心疼地抱着红云,摸着她的额头。 第二天一早,红云醒了,她有点疲劳,其他还好。 他们起床后,听度假村的人说,沙地里昨天出了一次非常严重的事故,两辆车全部烧成了铁架子,据说车里六个人全部丧命。 在事故现场附近,发现了很多巨大的尾羽,像是巨大的野鸡的…… 过了中午,红云高娃状态好了很多。 她和阿尔塔娜、哈斯和萨其拉每人选择了一匹骏马,她们决定向四个不同方向奔跑,用自由地奔跑告慰乌兰奶奶的灵魂。 阿尔塔娜则骑着一匹金色的骏马,她选择了西北方向。 哈斯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选择了东北方向。 萨其拉骑着一匹红色的骏马,她选择了东南方向。 红云高娃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她选择了西南方向。 出发后,红云高娃尽情地驰骋着,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放松和自由,昨晚的一切她都彻底忘了。 白马尽情地奔跑着,天高地阔,宇宙无穷之感,充满了她的内心。 她看到蓝天的天幕上,老鹰在展翅盘旋着。 她的脸上,露出了更纯粹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的美丽、自然。 她大声呼喊着一首她自己做的随心所欲的诗,如果能称为诗的话: 奔跑吧,草原的骏马 翱翔吧,蓝天的雄鹰 向着天边那最美的红云 去竞逐天高地阔的自由 朝着那白云落脚的地方 去寻找灵魂最终的归宿 生长吧,顽强的马莲花 绽放吧,高原的蓝雀花 达里湖畔,河鸥已经成群 大青山下,天鹅展翅高飞 草原的四季已然轮回: 春有百花接天地 夏有雨水润干涸 秋有明月伴蛩语 冬有白雪送青魂 红云骑着白马,在草原上尽情地奔跑,朝着夕阳的方向,在草原的毯上疾驰而过。 她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她犹如一片红云飞过草原,她那如火的红色衣裙,在尽情地迎风飘舞着。 她骑马到了达里湖边山坡上,达里湖一边是沙地,一边时草原。 达里湖畔貌似没受到寒霜和降雪的影响。 红云高娃骑着白马缓行。 湖里波光粼粼,湖边绿草中伴着深红的碱草,还有部分枯黄的草,把湖边装点得色彩斑斓。 湖边的绿地上,还有灌木般的沙柳成片地生长着。 此时达里湖边巨大的河鸥群出现了,它们一片一片的飞起时,翅膀啪啪地响着,飞翔带起的水雾中出现了彩虹。 突然,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一场壮丽的奇观上演了。 大群的河鸥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降落到她身旁的草地上。 它们轻盈地舞动翅膀,优雅地行走在草做的地毯上。 与此同时,从湖的另一边,又飞来了一群天鹅:它们的羽毛洁白如雪,犹如天空中的云朵。 河鸥和天鹅仿佛有着默契一般,整齐地排成方阵,分列在红云的两侧。 这一幕令人叹为观止,这群鸟儿仿佛变成了有灵气的生物,等待着红云的检阅。 红云所骑的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神奇的气息,它不停地嘶鸣着。 红云感到很惊讶,她调转马头,继续骑行在茫茫草原上。 天鹅和河鸥成群结队地飞翔着,跟随着她的步伐。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的身上,与天边的云彩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震撼天地的大气与神奇之美的画卷。 河鸥和天鹅的出现,仿佛是有种力量在向红云传达某种信息。 也许,它们是那种力量的使者。 白马奔跑了很久。 在一个巨大的翠绿斜坡之上,白马猛然抬起前蹄,高亢的嘶鸣声传的很远,犹如古战场上的战马嘶鸣。 红云尽情地徜徉在她自由的思绪里,作出了一首《凌云赋》: 青云素 红云暮 青红如混行云驻 梦亦飞云无数 苍空如幕 繁星如渡 万里银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