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年间的秋夜,应天府的皇宫早已灯火阑珊。 朱元璋仍在奉先殿批阅奏章,烛火将他日渐沧桑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马皇后轻步进来,将一碗热羹放在案头,柔声道:“重八,夜深了,明日再忙不迟。” 帝王抬头,凌厉的目光在见到妻子瞬间柔和下来,“妹子先去歇着,俺看完这几本就......”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眉头一皱,接过奏报时还不忘对马皇后笑笑:“准是沿海那点倭寇事,俺说过多少次了,跳梁小丑......” 话音戛然而止。 啪嗒—— 奏折跌落案上,朱元璋身形晃了晃,面色骤然铁青。马皇后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神情,那眼底翻滚的,是滔天怒火,更是无边恐惧。 “重八,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不答,只死死盯着那奏折,指节捏得发白。忽然,他猛地抬头,声如雷霆炸响殿宇: “传太医!不——传所有太医!即刻前往台州!” 马皇后心头骤紧,抢过奏折一看,脸唰地白了。 “兴弟他......”她手捂朱唇,踉跄后退,被朱元璋一把扶住。 殿外忽然又传来哭喊:“父皇!母后!” 太子朱标衣衫不整冲进殿来,年轻的脸庞满是泪痕,手中攥着另一封急报:“叔父他...台州遇袭,重伤垂危!” 刹那间,万籁俱寂。 朱元璋缓缓扶妻子坐下,动作轻得反常。他转身,望向东南方向,沉默如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许久,他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伤俺朱家皇叔,便是撼动大明国本。” “传旨:浙闽水师即刻整军,沿海卫所全军戒备。标儿,拟诏——” 烛火噼啪炸响,映得洪武帝面目森然: “朕要倭寇,血债血偿。” ...... 而在数百里外,台州府衙内,朱兴从剧痛中醒来。 咸腥的海风裹着药味钻入鼻腔,他艰难侧头,望向窗外血色残阳。恍惚间,思绪飘回十年前,那个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夜晚。 那时他只想着藏起穿越者的身份,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人,见证兄长风起云涌、开创大明。 直至目睹至亲一个个走向既定的悲剧—— 嫂子积劳成疾,命悬一线;侄儿体弱多病,屡屡涉险;聪颖可爱的侄孙天不假年...... 既为朱家子,岂能真作壁上观? 于是他悄然出手,以微小的“变数”,撬动沉重的命运轨迹。一次次将至亲从鬼门关拉回,他也成了洪武帝最信任的臂膀,马皇后最感激的家人,太子朱标最敬爱的叔叔。 本以为自此可安心享受王爷的逍遥人生,看盛世烟火。 岂料东海倭寇猖獗,竟敢在他的封地肆虐! 记忆最后定格在滔天浪涌中,他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却因实力悬殊,被淬毒倭刀劈入胸膛...... “呵,逍遥王爷...”朱兴苦涩扯动嘴角,意识逐渐模糊,“没想到最后...还是改了历史......” 就在他眼皮沉重欲阖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圣旨到——陛下亲旨:浙闽水师全军出击,荡寇平倭!” “太子殿下亲率援军,日夜兼程,已抵台州!” 朱勉力睁眼,恍惚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跌撞冲入,扑到床前。 “叔父!标儿来了!您坚持住,父皇说了,伤您一分,灭其全族!伤您十分,屠国绝种!” 朱兴想笑,这狠话,很朱元璋。 但他笑不出。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似乎已掀起改变历史的风暴。 而大明王朝的命运,正与他胸膛的伤口一样,血色弥漫,前路未卜。 《朱颜改》,改的是至亲早逝的悲运,改的是倭寇横行的屈辱,改的是历史的容颜。 不变的,是那份欲享逍遥的初心,与守护家国团圆的赤诚。 惟愿盛世烟火,长久如许。 故事,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