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风雪呼啸,旌旗猎猎。 并不算浩荡的叹息声由远至近,自寒风中回荡,压下了城门前数千士兵的叫阵之音。 分明是相距数十丈之远。 可其声音仍旧穿透了重重气流,贯穿了寒风飞雪,响彻在众人的耳畔,似自心头升起。 寒意,冰冷,一并涌上心头。 哪怕是这秋月霜雪带来的寒冷酷寒,也没有赵尹等士兵此时所体会来的强烈。 “人力,真能如此?” 赵尹心中战栗着。 一身厚重的甲胄,都已经无法给他带来任何的安全感,哪怕是那数十丈之外的人影尚且模糊不清。 就似自身遇到了天敌一般,浑身的血液,器官,身体,都似冻僵了,不敢有丝毫妄动。 与其同样想法的,还有赵尹身边的数千士兵。 本来以此规模的兵力,即便是打上一场战争,哪怕是去攻城略地,都不至于如此。 现在,却在一人面前。 相隔着数十丈,连面目都未曾看清,便如鹌鹑也似,瑟缩不停,如猫见老虎一般。 “该死的,动起来。” 赵尹面色逐渐涨红,心中怒吼着: “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想到朝廷遣下的命令,那‘天使’面色倨傲,却又带着威胁的让他汇集周遭乡县兵力,只为抵御眼前之人。 念动之际,手中的绣花紫金锤忽的有了几分力量。 一股热流自心头涌出,呼吸之间便游走全身,似滔天大火一般,融化了满身的寒意。 “都怂什么,朝廷有令,诛杀反贼。” 甩了甩锤子,赵尹沉声呵斥,原地一踏: “跟着老子,列阵,杀敌!!!” 他并非愚忠,也说不上忠于大明。 事实上若非是曾自杜总兵手下参军,从萨尔浒之战中杀敌立功,朝中没有关系的他,连守城大将的位子都坐不上。 玄天升龙道如何,他并不知晓。 可赵尹深知,如果现在不按照朝廷的旨意,那么自己的这些兄弟,怕都是会被打上反贼的旗号。 “杀!” “杀!杀!杀!” 怒喝之音回荡,一下冲散了众人心中的寒意,当即上下震枪,而后列队提枪,愤而出击! 咚咚咚! 数千个士兵齐齐冲锋,整片大地好似在震颤,偌大的城门都似在微微颤抖,大片的落雪飞扬而起。 地反盈天!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眼见着赵尹等人挣脱恐惧,周择原本淡然的眸色微微波动。 他自溪洋城一路而来,跨过山水,积攒大势,以双脚丈量天地,路途之中,更是观天纵地,感应着无数气机的流转。 不断积蓄下。 自身的心灵也得到锻炼,似乎有了神异。 原本只限于拳脚和兵器的武功,也有了几分延伸的迹象,能够在恰当的时机和方位影响气机,造成远比之前催眠之术还要强烈的心灵震慑。 常人难以挣脱。 当下,看向赵尹的目光中泛起了几分赞赏。 “很好,那便在此分出生死......” 周择眸光淡淡,叹息缓缓流出。 同时原本停住的脚步,也在喃喃自语间,轻轻向前一踏。 砰! 落足之地,大片的沙土飞扬。 周择身侧丈许之内,荡起道道飞雪,本自呼啸鼓动的寒风都自一滞,无形的气流被硬生生的踏碎。 旋即,单手按剑。 自倏忽之间已然快要临面的数千士兵前,深吸了一口气,劲力瞬息之间布满周身。 踏步,运力。 抬臂,拔剑。 嗡~ 一抹炽绝的剑光瞬间吞吐而出,寒芒扩散之际,好似将天上的太阳都自遮住。 铺天盖地也似,径直的扑向赵尹,以及数千明军! 撕拉拉! 只是接触的一瞬,周择的这一剑便似虎裂布帛一般,无视层层甲胄,将十数名士兵吞没。 连同其兵器,都一并被切成了数段。 而周择早已藏身在刹那剑芒之后,跨步之间,好似缩地成寸一般,一步便是丈许而过。 再踏步,已然越过剑芒。 似踏漫天气流,凌空而起,转身腾挪之间,竟是硬生生的撞碎了无穷的气流,闯入了敌军之中! 杀戮和教化,本就是相辅相成。 面对兵戈相见之人,除非其有着其他的‘作用’,否则周择从来不会因为心中动容,就去耽搁自身的计划。 不见血,没有牺牲。 何谈扫去这片大地之上,遗留数千年的遗毒? “壮士断腕,志在家国。壮志酬筹,却也要屈居龌龊之下,与野兽同行。” “真是,令人不爽啊......” 周择剑身回转,身边圆月浮现。 眨眼之间就是数十道银白剑芒涟漪而出,波动扩散之际,将沿途的一粒粒沙尘,雪花,都自切断。 哗~ 剑芒卷动气流啸动,大片的空气被高度压缩,被银白长剑牵动,化作了剑气海洋。 乍显乍灭间,就已收割掉数十条性命。 “老孙!” 赵尹眼珠一红,赫然出声。 心力勃发,浑身力量瞬间凝聚,提起手中的紫金锤,自上而下,就朝着周择的头颅砸下。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 即便是在诸多重武器中,锤也是一种极为考验使用者力量的武器,动辄如巨石压身。 只需碰着一下,就是肉泥满地。 历史之上,善用锤的武将,无不是历史留名,刚猛的一塌糊涂。 呼呼~ 道道破风之音扑面而来! “有意思,少见的锤法。” 察觉赵尹袭来,周择眸光微挑,却是不急不慌。 先是手腕一转,劲力勃发,手中佩剑如似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裹挟着重重劲力,贯穿了足足十几丈方才停下。 而后,右掌微耸,轻轻一托。 砰! 赵尹眼球一突,与之常人大腿一般的胳膊瞬间一麻,巨大的力量自臂膀传递而来,将他的气息打断。 而后心中就是一怒。 他这锤子从来是刚猛无双,即便是在萨尔浒那血肉泥潭中,都不知打杀了多少金人,无人能有三合之数。 怎的现在竟被人一手托住? “我不信!” 踉跄几步,松开右手。 赵尹眼珠血丝遍布,脸上青筋直冒,顾不上受伤的右手,抬起左臂,又是横腰挥去。 此击虽是左手,力量稍弱一分。 可此时赵尹怒气上头,心力极尽一切催发力量,反而在力道上比之先前更盛一分! 铛! 拳头大小的绣花紫金锤自周择腰腹数寸前瞬间停滞,仿若是金玉嗡鸣之音赫然传递开来。 周身的数千士兵,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 赵尹眸光转动,看了过去,心中瞬间一寒。 只见那足以随意打杀水牛的紫金锤前,两根洁白如玉,没有一丝老茧的手指抵住了铁锤。 任他如何发力,都似城墙一般,不可撼动。 此时,方才有叹息声徐徐而落: “怒则少智,你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