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洋城外,一队行商入了城中。 其牵马而来,车队虽不算大,也足足有五辆马车,厢体包裹的很是严实,其中都是些极易流通的‘硬货’。 “这里果真是与大明其他地方不一样。” 车队之首,关凉四处张望,面色凝重。 目之所及处,车水马龙,源源不绝,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四通八达,吞吐着数不尽的人流。 不计其数的小商小贩依着规划摆好位置。 即便嘈杂叫卖声源源不断,可却没有半分的杂乱,反而是规整到了极点,显露出极高的秩序。 这,与他所知的大明不同。 “是啊,此城即便是与我兴京相比,恐怕也......” 关索目光平淡,话未说尽。 即便如此,关凉却也明白其中意思。 区区一座异乡之地,与自家的皇城相比较,都不敢直言优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当下,身影都不由得萧瑟了几分。 “据说,这还只是‘十城之地’之一......” 关凉长叹一声,言语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从古至今,有哪个民间势力能够统御大规模的城池,且治理的居然要比大一统王朝的皇都还要繁华? 可现在,他见到了。 而且,恐怕这种城池并非是孤例。 “大汗说的不错,玄天升龙道果然是我大金劲敌!” 关索脸色阴沉,牵着缰绳,压低声音: “传闻大汗曾经征讨大明,一路所向无敌,直到萨尔浒之战时,遭遇了玄天升龙道之主,其跨越万军而来,致使大汗落败,而后负伤而归。” “原本我还以为是夸大,现在看来,未必不是真的。” 他们作为潜伏在大明的细作,自然通读诗书,以便获取情报。 本来行走大明数年,知晓这个数百年的王朝已经逐渐走向灭亡。 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 直到听闻玄天升龙道治世犹如圣贤的名声,一路追寻搜集情报,心中的猜疑也逐渐化作了压抑。 这般人物,太难对付了。 他们虽不是大明之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还是赶快落脚,收拾好行李。” 关凉扫视四周,眸光微微闪烁: “根据情报,那位传说之中的玄天升龙道之主,似乎就身处这座城市之中,不知在做些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打探一些情报!” 文治武功,他们已经大致探明了一半。 可这位被各方势力传的玄乎其神的道主,武功更胜霸王,能够力敌千军而不败之人。 其实力究竟如何,还需真正见到一次。 “消息来源,可靠吗?” 关索有些犹豫: “那周择花费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便可以建立起鲸吞下十城十地的势力,甚至于现在更可和大明正面交锋。” “能探到他的行踪,似乎不太可能?” 不是他胆小怕事。 实则按照这片大地之上的传闻,此人实在是神乎其神,让他心中有些发怵,不愿意接触。 “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再不靠谱,也要上。” 关凉语气严厉了几分,警告道: “为了大金,义不容辞!” “是!” 关索叹了口气,横拳于胸口,回应道。 约莫半个时辰,关凉几人便已经找了家客栈,安顿好车队,随后便趁着人流密布,向着情报中所说的地方靠近。 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处酒楼。 “那是,周择?” 关凉拉了关索一把,靠在一堵石墙之后,侧头看着酒楼门口,正自踱步而出的人影。 心中不由得一喜: “找到他了!” 他深知周择乃是大金劲敌,其存在更是被大汗日夜挂念,恨不得亲手报仇,却又不敢亲身而来。 若是自己能够为大金带去情报...... 关凉关索对视一眼,悄摸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这些人,是玄天升龙道的高层?” 关索远远望去,看见周择身后跟着数人。 人数不多,但每人都是气质非凡,暗藏凌厉,不单单是武功在身,手上怕也是沾着不少血。 眼下,看着方向,莫非是要出城? 两人思索之际,全然没有看到,远处一行人中,几道若隐若现的目光扫视而来。 出了城,两人越发郁闷。 不知道这一行人究竟要做什么,不过身为细作,他们的耐心很是充足,一路伏草而行,速度竟也不慢。 直至,来到一条大河之前。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关凉二人窜入一侧草丛,拨开一小片林叶,注目观看。 极目望去。 只见得众人自一旁观看,而那周择则是来到了岸边,脱下了鞋袜,随即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走上了水面。 踏水而行,足不沉底! “这怎么可能!” 关凉眼角一跳,满目骇然。 细作本身就是要走南闯北,更何况他们二人自大明之中潜伏已有数年之久,也是会一些功夫防身,实力并不算差。 对武功自也有着认知。 可,眼下之人,又是什么情况?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轻功暗器,奇门遁甲。 即便是再如何偏门的武功,也不会让关凉如此惊讶,可行于水面而不沉,这,已然不是武功可以解释的了...... “此人非人,必须将消息带回大金!” 关凉靠近关索,附耳说道. 关索也是连连点头,生怕日后和大明的再次战争之中,对上这么一位非人之存在。 “等等,他要上岸了。” 关凉下意识的屏住气息。 心态一变,再见其人便如同鬼神。 仅仅是无意义的靠近,两人的心跳便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脸上都流下了几滴冷汗。 原本清凉的秋风,都有几分刺骨了。 “不好,他发现我们了!” 关凉瞳孔忽然一缩,察觉到了一道视线悠然而落。 随即,一道叹息飘然而来: “你们,可看够了?” 淡淡话语,似清风拂面。 可在二人耳中,却似平地起惊雷,心头中的惊恐瞬间炸开! “分开跑!” 惊骇之余,关凉不忘使命。 喊出一句之后,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连忙探手一抓,掀起大片沙土,形成一片灰土组成的幕布。 而后,自怀中拿出细小弓弩连连齐射。 箭自离弦,还未发出声音,关凉立即就地一滚,纵身而起,顾不上多年的同僚,运转轻功,拔腿就跑! 砰砰砰! 几乎是在脱离草丛的刹那,数道破空之音赫然而起,重重气流裹挟着漠然话语,倾覆而过。 “想跑,哪里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