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再踱步。 府邸之中,朱由检不断的踱步而行,往复的呼气吸气,试图平稳气息,缓下躁动的心情。 今日,他与魏忠贤有约。 为的就要是夺得阉党的支持,以获取足够多的声望和援助,继而再得到张皇后相助,登上皇位。 这已是他目前最好的道路,别无他法了。 “玄天升龙道,若不是你们,我何必非要得到阉党的支持!” 朱由校心中怨毒,憎恨道。 不久前,他已然知晓北斋去向,赫然是在永安寺一战中,投靠了玄天升龙道,背叛了他。 那么,自己的诸多秘密恐怕也会暴露。 到时候,若是追查下来。 不说皇位无缘于自己,怕是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就会扣在头上,万事休矣。 所以,权衡许久后。 朱由检还是决定先放下脸面,求得魏忠贤的助力,不管其他,先登上皇帝的宝座再说。 “魏公公到!” 一道尖锐悠长的声音响彻信王府。 未等信王府的下人进行通报,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便已高声呵道。 朱由检停下脚步,脸色阴沉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忧愁胆小的模样,再次踱步时,腰背都弯了几分。 同时望向厅堂大门,似迎非迎。 吱~ 一个小太监推门而入,随后便是一个中年太监,步伐悠然的走入门中,打眼扫视了一圈。 小太监合门而退,魏忠贤看向朱由检,似笑非笑道: “殿下相约,不知有何要事?” 他对信王的印象还算深刻。 在诸多皇室宗亲之中,先帝最为宠信的就是此人,不过几年而已,就被封为亲王,落居皇城。 只是,他寻自己,所为何事? 魏忠贤似有所觉,眼帘微垂,打量着这位面上惶恐的亲王。 “公公,救救小王!” 深吸一口气,朱由检‘惶恐’道: “我钟爱一女子,可那玄天升龙道竟以此为要挟,想要裹挟皇室宗亲,窥视至尊之位。” “小王,小王不愿背弃先帝啊!” 一言一语间,朱由检似动情极深。 说至情深之处,言语惊惧之间,面皮抽搐,竟是落下了几滴泪水,好似也将自己骗了过去。 “是个不中用的。” 魏忠贤心中一动,眸光却是平和了些许: “玄天升龙道,那周择可不好对付......” 如今帝位空悬,魏忠贤自也焦虑。 他的地位近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下党羽更是足以撼动朝纲,可魏忠贤知道,自身的地位根本,还是来自于皇帝的宠信。 如果,下一个皇帝要处置自己...... 看了看眼前泣不成声的朱由检,魏忠贤的眸色暗了暗,喜色却是油然而生。 这,不就是最好的平替? “求,求魏公公救救小王!” 朱由检见时机差不多了,心一狠,当下拱手躬身,,行了大礼。 “信王颇得先帝宠爱。” 魏忠贤暗道命不该绝,自己或许还是天下权力最盛之人,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我曾闻先帝似有遗诏,或许信王可以入宫面见皇后?” “谢公公!” 朱由检的衣衫遮住了极尽扭曲的面容,声音中却是带着感激和颤抖: “小王定当以魏公公马首是瞻!” ...... 信王府内,一番商议后,魏忠贤连夜离开。 朱由检目送魏忠贤离去,神色逐渐淹没在夜色之中。 见其离开府邸之后,方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直到回到厅堂之后,方才在主位落座,脸色阴沉下来: “区区一个太监,竟是让我行如此大礼......” 指尖轻点桌面,朱由检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迟早,我要把阉党全杀了!” 他一个亲王,皇室宗亲,如今居然沦落到给一个阉人行礼作揖,低声下气。 自然难以忍受其中屈辱。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咚咚咚! 忽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进。” 朱由检面色一正,开口道。 得到应允,一前一后,两人推门而入,随即单膝而跪,抱拳行礼,而其腰间竟有兵器挂饰。 显然,是朱由检的心腹。 而主位之上,朱由检并不显得意外。 “起来,我找你们有要事相商。” 捏了捏眉心,朱由检掩盖住闪动的神色,长叹一声。 “是,王爷。” 陆文昭与丁白缨相继回应,起身而立。 不久前,他们收到了来自信王府的紧急信件,因此特意连夜赶来,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案牍库你们已经烧了?” 朱由检微微起身,语气平淡。 “那沈炼办事不利,似乎中途被人阻挠了,我们就趁着机会,一把火烧了,防止秘密泄露。” 丁白缨上前一步,出声汇报。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远远的跟在沈炼身后,虽然那沈炼不知为何,只浇了油水,没有去烧案牍库。 但她还是‘帮’了一把沈炼。 “有些不对......” 陆文昭则是心中一跳,察觉出有些问题。 “有线人称,那沈炼在案牍库中取了一本书册,虽然不知是不是宝船督造纪要,但,你们失职了。” 朱由检面无表情,敲击木桌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属下失职!” 陆文昭丁白缨相继跪下。 “根据情报,沈炼带着册子,还有两位结拜兄弟,正欲前往玄天升龙道所属之地,已经出发了一段时间。” 朱由检缓缓起身,眸色深沉: “我记得,那是叫灵兵谷?” “追回他。你二人带着人手,去截杀沈炼三人,夺回册子,将其带回信王府,不得有误!” 话音徐徐而落,掷地有声。 陆文昭和丁白缨对视一眼,沉默一瞬,随即低头领命,片刻后,退出厅堂,离开了信王府。 “这二人,似乎生了异心。” 四下无人,朱由检这才显出本来面目,滚滚杀机藏于眸下: “也好,趁此机会和那魏忠贤沟通一下,不但可以铲除这两个不听话的狗,也可趁机挑起阉党和玄天升龙道的矛盾。” “在这其中,我自可渔翁得利!” 此时此刻,朱由检方才暴露出身为皇室之人的冷酷无情。 “争吧,斗吧。” “阉党如何?玄天升龙道又如何?” “即便是敢于刺杀皇帝,又岂敢正面对抗整个大明的力量?” 朱由检抬头看向星空,喃喃自语: “只要会忍,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