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千军之中,周择心中高速思考。 心中回转着不计其数的武功,一道道烙印光芒大放,流转出武学精义,回荡在脑海之中。 周择的剑法在快速的转变。 时而刚猛,时而婉柔,轻快重慢都在一招一式之间演变,越发的纯熟,不断的融入武学修行的经验。 以剑代拳,推动武功。 此时周择已然不是在杀敌制胜了,而是在利用周身数以千计的士兵,来磨砺自身的武功。 去加速消化道衍图中,收集的诸多烙印。 “他,他这是在?” 靳一川惊异道。 张征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此时的周择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木桩练武,人桩刷劲。 这是武林江湖之中的常态,就训练逻士兵,死士,也都是利用这个方法。 很明显,这周择就是在‘刷劲’。 可他还没听闻过有人敢于利用军队磨炼武功。 难道就不怕一个意外,死于非命? “千般武功,千般形体,取其精髓,合众为一,是为形意。” 与他人所想的不同,在众人合攻中,虽是压力大到了极点,可周择的眸光也越来越亮。 心中思绪波动,不断有感悟自心头涌出。 手中长剑杀敌的效率也越发的高,每一剑挥出,都一定能够穿过重重兵器的阻隔,荡开阻碍,带走数条性命。 每每剑光氤氲而起,就有大片的血雾随之而来。 转瞬,又被雨水浸染而落。 不过片刻,就已杀伤百人。 但此时,未修行到化劲的弊端已然开始显现,隐约之间,周择能够感受到自身的体力在不断的削弱。 无论是明劲还是暗劲,都需要大量的体力去催动。 尤其是暗劲,本身就需要心神凝聚,同时利用呼吸和身体凝聚劲力,高度集中,然后激发而出。 一般的暗劲高手,都用不了几次。 唯有修成化劲,劲力能够贯穿皮毛筋骨,深入骨髓脏器,才能够大幅度的增长体魄。 周择能够在正面战斗,甚至是在和军队的杀伐争斗之中坚持如此之久,已然是对身体高度锻炼的结果了。 更何况他手中经过锻造大师精心铸造的宝剑,此时也都卷了剑刃,不适合久斗了。 “时候也够了。” 压下心中的惋惜,周择不再试图磨炼武功。 而是在周身笼罩的杀意嘶吼声中一踏,以扬起的大片沙尘作为掩护,从袖口之中取出了号令,全力一吹。 昂~ 高昂厚重的声音瞬间传遍不大的山巅,继而快速的自雨幕之中扩散。 “不好,有诈!” 孙征本来还在震惊周择的武力,此时发现其怪异举动,立刻暗道不好,正准备亲身挥动旌旗。 嗖! 一支暗箭赫然自重重雨幕之中穿透而来,打断了孙征手中的旌旗。 “杀!” “支援道主!” 百丈之外的山道之中,忽然传来一道道呐喊声,由远至近,数倍于孙征的人手围了上来。 为首指挥者,正是龙一! 早在进入永安寺之前,周择就已经做好了算计,准备利用此番机会,挫败大明的声势。 与北斋上山之前,就已派龙一调度道众。 而一路跟随的沈炼四人寻找到的线索,也是他和玄天升龙道刻意布置好,让其发现的。 为的,就是将孙征一众引入其中。 “埋伏,这是埋伏!” “我们中计了,孙大人,怎么办?” 原本千数,如今被周择杀得只剩数百的士兵纷纷看向孙征,本就不高的士气,一下衰落到了极点。 “这,还跑吗?” 沈炼苦笑一声,看向两位兄弟。 他们三人自孙征带兵而出,就在边缘一直等待,未曾出手,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成想...... “来不及了。” 卢剑星和靳一川对视一眼,收刀入鞘。 “我,我怎么知道......” 山道后方,孙征脸色铁青,一时竟是想不出办法,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机密,就要开口求饶,出卖情报。 话音未落,周择就已经踏着一顶顶头盔腾空而起,在快速的起落之间,如似离弦之箭一般,坠向了孙征。 砰! 周择落身马背之上,战马登时狂抖,不住的喊叫,打断了孙征正欲投降的话语。 不过周择丝毫不受颠簸的影响,探出右臂,单手按住了见势不对,正欲逃跑的孙征。 此时,他方才正眼看向了这位统帅。 身形松垮,体虚无力。 双眼虚浮暗淡,显然是精气泄露的严重,乃至于两日之内,还有着心情放纵身体。 当真是个‘好战将’。 “文以阉党为首,武又都是无能之辈。果真是大明将亡,如若统兵的都是你这种,还打什么仗?” 未等其说些什么,周择指尖微扣,劲力吞吐而出,瞬息穿透其头骨,破坏了大脑。 随后,沉声呵道: “降者不杀!” ...... 如今当兵,不过是为了温饱,已然没有几个人会傻到为了这样的大明,去鞠躬尽瘁。 很快,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投降了。 龙一则带着诸多道众,安抚士兵,同时将早就束手就擒的沈炼三人一并押送回玄天升龙道。 山巅再度恢复了宁静。 此时,见事态平息了下来,躲藏在凉亭之中的北斋方才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腿还有点发抖。 “这,就是战争?” 北斋脸色难看,望着满地的尸体,残肢断骨,流出的脏器,几乎快要忍受不住的想要呕吐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战争,知晓了什么是真正的残酷。 而她看向周择的神色也越发的惊惧,这般勇武已然不似人类,即便是她认知的几位高手,也全然不及其半分。 这,还是武功吗? “是,也不是。” 周择闻言,侧头看向北斋,长叹一声: “真正的战争,是战场上血肉的泥沼,也是朝廷上每一项法令条例的颁布,是黎民百姓精气神的起伏,也是农耕收种的收成。” “这些,已经算是柔和了。” 想要终结大明,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就在皇宫之中,杀个几天几夜的皇室宗亲,朝廷大臣,再以月许的功夫,绝了朱家的血脉,如今的大明,也就亡了。 即便是金人,也不是不能对付。 可是,之后呢? 这个时代仍旧不会改变,该死的民,还得死。 “所以,你才徐徐渐进?” 北斋依据玄天升龙道过往的发展,似乎有些明悟: “那,你想要做些什么?” 莫名的,她忽然对信王没了信心,一个人是不是光打口号,可以从其行动之中窥见。 她要的可不是荣华富贵。 否则,也不必东躲西藏,去坚持写那些‘诗文’。 “摧毁霍乱这片大地真正的毒瘤,一个名为帝制,束缚人心,历经数千年而不灭的存在。” 周择神色微动,俯视着龙一以及一众忙碌的道众,轻声叹息,呢喃自风中徐徐而来: “这是这片大地之上,万民共同的选择。” “只可惜,志同道合者,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