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虎 · 第十二章尾声

　　“首路栗亭西，　　尚想凤凰村。　　季冬携童稚，　　辛苦赴蜀门。　　南登木皮岭，　　艰险不易论。　　汗流披我体，　　祁寒为之暄。” 　　之前与在白沙渡渡口讨日子的船公闲谈时，我曾数赞他设想周全。　　更令我预想不及的是，船上竟备着笔墨。写罢《木皮岭》我即搁笔出舱，此时身后的洛河河谷已渐渐隐于晨时浓浓的白雾之中。恍惚间我又忆起那天在内堂看到的最后一幕，无名解衣盖在虎尸上停转数息便转身离开了。　　某天，当我再度醒来时，已身在马车上。白马驮着我和行李尚在崇山峻岭间穿梭不息。大家尽皆沉默不语，只有熊儿活灵活现地念着“虎而死，虎儿生，飞摄入山林。”箭伤因某些原因并未致命。只是我以为木马在那天的事件中遗失了。　　直到宗文轻轻将木马放在我的手中时，被击碎的零件已完好如初地静静拼合好。见此，我陷入沉思。下一刻我又想到了无名。“那儒生怎地兀自去了？”我看着前行的队伍消失在视线里，转头看向宗武。他的脸色很难看，也许这便是这些天一直无法述说的原因吧。　　“回爹的话，那人已死了，更准确的说是被恶虎叼走而不见了踪迹。我永远忘不了那时他的表情。我本想待其持剑奔袭而来以先手御敌。未想见却同有两股杀气窜出，那时孩儿便知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可先溃败的不是我们，也不是那名儒生。而是...”。　　宗武回想地入了神。　　“狙公”我提醒道。　　“是的，自黑山猿从他身体内溃败遁走，不知是何原因他便再也不能前行一步了。而是伏下身子，仿佛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 　　“那他最后可留下话语？” 　　“因一时只是定在原地不知所措。仅闻得‘反噬’、‘虎汤’及‘六根清净’等支离片语。” 　　“武儿，这事从此不可再对外人言。天色不早，为争取落日前下山你我继续赶路吧。” 　　言毕两人便并肩向车队方向走去。我习惯性地抚摩左侧衣内的马雕像，此时竟有些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