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不止如此,那个江亦然,也有问题。”沈以珉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血腥画面,沉声说:“有人不要让沈家好过,我马上就要和小约去欧洲,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 他顿了顿,接着说沈逢道:“我已答应小约了,后天就把许闲送回新加坡,你就不用去安排了,我会让我的秘书去做。” “哥!”沈逢立马慌了神,“你不能这样,不呢因为我的过错而迁怒小闲。” 沈以珉站起来,缓缓走到沈逢面前。 沈逢能感受到他哥哥身上的怒气,令人心慌。 忽而猛地一拳,将沈逢打得后退两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红着眼睛看着沈以珉。 “沈逢,你搞清楚你自己,你现在的一切,是你从缅甸摸爬滚打用命换来的,不要亲手断送了,你和许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给过你机会的,现在你要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我面前说不,知道吗?”沈以珉说得极狠。 “你和许约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吗?”沈逢咬牙反驳,“你还不是用你自己的手段困住了他?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话说完之后,沈逢就后悔了。 “对不起,哥。”沈逢低头。 沈以珉静默的看了沈逢许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沈家人的规矩便是,狠决。沈家本身就是做不干净的事情出身的,这些年战战兢兢,靠着三代人的努力洗白,并且在岸风站住脚实属不易,中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包括他们的父亲、伯伯、堂哥。如果不是因为沈家人丁凋零,沈老爷子是不会允许沈逢光明正大的入沈家的。 在此之前,他在缅甸用命帮沈家做了不少不干净的事情。 沈逢知道,自己的这一切来之不易。 按理说,沈以珉此时此刻应该立马舍弃沈逢的,把他推出去,自然而然就能减少沈家的舆论影响,可是沈以珉不忍。 “哥,给我三天时间,我来处理这一切,你和嫂子安心去欧洲。”沈逢对沈以珉说,“哥,到了必要时候,我就去给爷爷磕个头,然后,你们就舍了我。” “我不怪你。”沈逢对沈以珉笑,“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 沈以珉长叹一口气,他对沈逢说:“我会保你的,你放心。” * 许闲是今天下午的时候被沈以珉派人强行带到岸风墓山的。 他知道这件事一出,他的哥哥自然而然的会找他。 不得不说,他的哥哥哪怕是被包养都能让金主这么百依百顺。 许约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沈以珉说是到外面等他。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敢许父。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心有愧疚。 许约站在冰冷的墓碑前,低头看着父亲的容颜,慈祥带笑。 他的父亲在十多年前也是名遍岸风的大人物。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楼自杀呢。 许约记得严戌死的那天,他被带去警察局,他是亲眼看着那人跳下来的,血腥得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警察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后来他出来的时候,父亲就在门口等他。 许约放声大哭起来。 父亲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天塌下来,爸爸也会帮你挡着的。” 可是谁玩得过严氏呢? 好不容易起来的生意一夕之间,被人下套反欠几十万,无数的舆论和流言打击着他们。 导致父亲最后,绝望的站在十楼一跃而下。 用生命帮许约抗下了所有。 “爸爸,你后悔吗?”许约低声说:“我快要死了,如果早知道,那我不如替你去死,你肯的活得比我久……” 许闲站在许约后面,冷冷说:“你还敢来看爸爸?” 第38章 我们结婚好不好? “小闲。”许约对许闲总是凶不起来,他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看看爸爸。” 许闲嗤之以鼻,他很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自己的哥哥。 五年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好像是个弱不禁风的病鬼,皮肤接近透明的苍白,形销骨立,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沈以珉对他不好吗?把他养成这个样子。 “回新加坡吧。”许约劝许闲:“去好好读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多去陪陪妈妈,好不好?” “这些事情你不能做吗?”许闲冷嘲热讽,“还是说,你只顾着怎么和你的金主玩。” 许约没有太过在意许闲的话,他知道许闲对自己有恨意。 “我希望你可以做。”许约对许闲微笑,他笑得很无力和沧桑,似乎是临了之言一般:“以后,你会很少见到我,所以,你要好好生活,不要让我担心。” 许闲见不得许约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从小到大,好似他许约做什么事情都值得被原谅。 连父亲都要为了他而死。 “我不会回新加坡的。”许闲盯着许约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别想决定我的生活。” 许约失望的看着许闲,心痛和胃痛都涌了上来。 他是不想情绪激动的,严辰帆说,心情会恶化病情。 他不想事情还没完成就死了。 可是许闲这一番话还是让许约不禁难过。 “许闲,我求你,离开岸风。”许约缓缓说着,浑身气得发抖,他哀求道:“就当是哥哥求你,离开岸风,哪怕不去新加坡,你去好好找个地方把大学读完。” 许闲依旧是拒绝:“我哪里也不会去,我就留在岸风。你凭什么让我离开,是怕我见到你被沈以珉包养的样子?” “我是不想让你扎入岸风这淌浑水!”这是许约第一次朝许闲吼。 在许闲的印象里面,哥哥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好似怎么惹他都不会发火。 此时此刻的许约双眼发红,因为过度愤怒而喘着粗气,他看着许闲倔强的脸,一字一字的说:“明天就给我回去新加坡,如果你不去,我就让人把你送上飞机。” “那我就从飞机上跳下来!”许闲下定决心力争到底。 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岸风的,他还有未报完的仇,还有……严老师。 这话气得许约喉间涌上一股温热,他努力咽下去,死死捂着胃部。 不能够在许闲面前倒下,许约疼得浑身是汗,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寒潮的来临让岸风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太阳,阴暗的天上乌云密布,仿佛是暴雨的前兆,冷冷的风吹在岸风的墓地上,就如死者的哀鸣。 许约忽而跪倒在地。 许闲不禁皱了皱眉。 许约强撑着身体,方才苍白的脸色已经逐渐发青,胃疼得就像被戳穿了一样,他难受的直不起身子,就这么低姿态的跪在许闲的面前。 “我求你……”许约哀求着,“小闲,哥哥求你,去新加坡吧。” 许闲受不了这样的哀求,他低声说:“我是不会走的。” 然后许闲转身离开。 许约看着他的背影逐渐的远去,朦胧。 喉咙间的温热终于忍不住涌出来,洒在为爸爸买的花上。 许约忽而间就哭了,他拼命去擦花上的血,嘴里喃喃道:“对不起爸爸,我弄脏了你的花,对不起爸爸……” 为什么此时此刻,爸爸不能像以前一样来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小约,爸爸和你一起抗。 他的癌病,没有亲近的人知道,哪怕连沈以珉他都要缄默,而亲生弟弟,恐怕要等到看到他坟墓才知道了。 这不重要,许约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重要。 洗清当年的冤屈,让父亲泉下有知才重要。 沈以珉见许闲匆匆离去,便觉得不对,急忙赶过来。 “小约,小约你怎么了?”沈以珉想要扶起来许约。 许约握紧他的手臂,桃花眼里满是泪水,他哭着说:“以珉,我们马上去欧洲好不好?” 沈以珉很疑惑,但是他顾不得这么多,只得嘴上答应:“好好,我们星期五就去。” “我们结婚好不好?”许约好似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沈以珉抱住许约,低声安慰着:“你要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 他皱眉看着花上的血迹,低声问:“这血……是你的吗?” 其实沈以珉知道是许约的,许闲方才样子不可能会吐血。 许约没有答话,只是低声念念着:“我好冷,很冷。” “我带你回去。”沈以珉扶起许约,然后蹲下身来,把许约背到自己身上。 许约伏在沈以珉宽厚的背上,他的身上混杂着男士香水和烟味,倒是很耐闻。 “小约,你为什么这么想结婚了?”沈以珉问。 “想要有个家。”许约答得很轻。 沈以珉沉默了。 他知道,是自己毁了许约的家。 ——倒计时79天。 * 关于沈氏集团二公子打人事件愈演愈烈,整个岸风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最终,小吴在网上发布了起诉书。 法院公布的开庭日子是下个月五号,也就是沈以珉结婚的前三天。 沈逢一直在公司处理事情,他想要找到小吴本人,再花重金去处理这件事情,可是小吴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网上的信息,无论沈逢派多少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很明显,只有严家可以做到。 沈逢很好奇,为什么严家要针对沈家。 唯一的理由就是,严家发现了沈以珉和严戌的事情,他提醒沈以珉要注意,但是这反而让沈以珉更加心焦的准备结婚。 他时刻都担心着,许约会从他的指缝间滑走。 许闲并没有如期回新加坡,而是失踪了。 沈逢联系得到许闲,许闲说,他不想回去,所以在一个朋友家里面避难。 沈逢没有时间过多的时间管这件事情,他知道必须要处理完小吴的事情,才能够帮许闲留在岸风。 他对许闲说:“小闲,你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许闲应了他一声。 沈逢其实知道,许闲是对他失望了。 * 许约那天从墓地回去之后,便发高烧,吃什么吐什么,有时候还带着点血。 医生照常规劝沈以珉带许约去医院检查,但是沈以珉还是不愿意。 他害怕,他一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就觉得头痛。 半夜的时候,等许约吃完药睡下。 沈以珉见年年做噩梦醒了,又不得不去哄小女孩儿睡觉。 年年满脸都是泪水,她躺在沈以珉的怀里面,低声的抽泣着。 “我梦到小爸爸死了。” 年年的话让沈以珉心头一悸,他低声呵到:“梦都是相反的。” 年年喃喃的说着,满脸的伤心:“小爸爸说,他要离开我们了,让我好好生活,要坚持画画和跳舞,少看动画片……” 沈以珉呆滞的听着,心中竟然不禁泛上恐惧。 年年继续说着:“我以后都听话,小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小爸爸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们。”沈以珉对年年很坚定的说。 “快睡吧。”沈以珉哄着她。 年年睡下后,沈以珉也小憩了一会儿。 后天早上六点半,他接到了来自缅甸的电话。 “米咖死之前背叛了我们。”缅甸的人说,“我的生意链全部都被他说出去了,而且他还把逢哥这些年做得事情全部都说了。” 沈以珉沉默了良久,他的心如坠沉石,缅甸出事意味着沈家最深的线被人挖出来。 那是致死的线啊。 “弄清楚是谁做得了吗?”沈以珉沉声问。 “没有,但是那些人很厉害。”那边的人说:“而且有备而来。” 沈以珉面色铁青,这些事情听得他有些承受不来。 “沈逢知道了吗?”沈以珉说:“你先别告诉他。” “对不起,沈总,我已经说了。”那边的人很是抱歉,“逢哥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告诉我他有办法解决。” “他妈的他有什么办法解决啊!”沈以珉怒的差点把电话摔了,下一秒,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以珉飞快的挂掉了电话。 沈逢的电话无人接听。 …… ——倒计时76天。 * 沈老爷子已经很多年都不管事情了,他很器重沈以珉这个孙子,虽然说他一直都知道沈以珉有心里创伤,但是这些年也没发过病。他失去了两个儿子一个孙子,才让沈家从黑道洗白从商,所以沈老爷子对沈家的家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近来沈逢的事情让沈老爷子不得不有了弃车保帅的想法。 照例早晨六点起来打拳的沈老爷子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逢恭敬的站在沈老爷的身后,礼貌的问好:“爷爷,我来了。” 沈老爷子不大待见他,嗯了一声之后,没好气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沈逢说得很轻快:“我建议爷爷停下来和我面谈,因为这些事情,您听到了可能会心脏有损,如果打拳的时候倒下,磕伤了可不好。” 沈老爷子转身看沈逢,一脸厌恶。 “你小子现在很傲。”沈老爷子走到沙发那边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悠悠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39章 放弃 沈老爷子转身看沈逢,一脸厌恶。 “你小子现在很傲。”沈老爷子走到沙发那边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悠悠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逢笑了笑,很顺然的说:“缅甸那边的生意被人端了。” 沈老爷子当即脸色发青,身边的仆人赶紧给他送降压药。 “你做了什么?”沈老爷子怒问。 沈逢答:“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缅甸那边的生意不知道被谁透露的,被人端了。而且米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了,一旦在国内曝光,沈家就完了。” 沈老爷子算是经得起风雨的,此时此刻也像头愤怒的老狼:“是不是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在缅甸带着,偏偏要回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沈逢非常不喜欢这个爷爷,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让他帮忙,他继续说:“或许和我有关吧,毕竟前段时间那件事情看起来像是在拖着我不准我走。但是,无论是不是我的问题,我都想替沈家承担。” “嗯?”沈老爷子不敢置信。 沈逢很释然的样子,他对沈老爷子说:“我知道沈家弃车保帅的规矩,这件事情一旦曝光,不是我就是我哥去挡着,所以我愿意去挡这件事情,毕竟我只是一个私生子,爷爷,我知道你从未承认过我,也不喜欢我,但是这一次我想请你帮我,瞒着我哥,发一段声明出去,然后大义灭亲,把我送进去。” 沈逢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决然。 沈老爷子嘴唇颤了颤,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他确实很不喜欢沈逢,一个私生子,从小性格阴郁,从小到大没喊过他几句爷爷,除了沈以珉,他没把任何当成他的家人。可是现在这样,倒是让沈老爷子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