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75 重逢 （1）

　　19年的9月，又是一年开学季。嘉然与无数来江城报到的大一学子和家人走出机场，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无惧和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不免想起当年孤身来江城的自己，惊觉光阴荏苒，在她奔波于不同城市的时候，一晃过去了20年。 　　上一次来江城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出差的时候顺路来看梦朵，当时的豆豆才开始咿呀学语，却也能逗得大人捧腹大笑。几年过去，小伢子已经开始戴红领巾了，上次视频的时候还吵着让她一定要来看自己，顺便给他带一套国子监的文房四宝，美其名曰要拿它们敬作业神，保他顺顺利利做作业。嘉然当时听了，一口答应下来，当即就跑去逛国子监，买了一套放在家里。只是一直都没时间去江城，这次趁着出差就把给豆豆的礼物带了过来。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网上下单寄给豆豆，也是因为小朋友不知从哪里听来，说心诚才灵，一定要自己去买，自己带过来才会灵验，要求嘉然亲力亲为。嘉然对这干儿子不说有求必应，也是差不多了，自觉这点要求合情合理，也乐得配合他。就这样，行李箱里放着一套“文具”，去排队坐出租车离开机场。 　　可能是因为大学开学的缘故，这天的机场人流量很大，嘉然到出租车点时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弯弯绕绕地排了好几排。因为航空管制，嘉然的航班落地江城已经晚点了三个小时，晚上9点多才降落。见到这么长的等车队伍，嘉然也是无语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边等车边查邮件，争取早点把工作处理完，等下到了酒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索性她关机的这段时间公司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回复完几个邮件就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了。嘉然给梦朵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到达江城，约个时间出来聚一下。梦朵秒回语音，说正在跟儿子作业大战三百回合，等把小祖宗伺候睡了再联络，豆豆还在旁边大声求救，说他亲妈欺负他，要干妈来解救。 　　嘉然被这一对活宝母子搞得失笑，正想着要回梦朵什么，突然后面有人示意她往前走，才惊觉之前那么长的队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她前面只剩下4，5个人。她朝后面的人礼貌性笑了笑，拉起行李往前走。赶上队伍的时候，刚好有一辆车停到了最前面的位置，等到车的人拿起行李走到出租车后备箱准备把行李放进去。嘉然开始只是无意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子里还在想着可爱的梦朵母子。等她的视线从那行李箱慢慢往上移到那个人的脸上却瞬间愣住，直直看着他的脸。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叫住那个人，那辆出租车早已驶出了机场。 　　到了酒店洗去风尘，关灯坐在沙发上看着夜晚漆黑的江面和偶尔经过的渡轮和货轮，嘉然突然想起，他们的故事不也是开始在这长江上？到今年不多不少刚好20年了。跟他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毕业后不久，算起来也有十多年没见了。之前偶尔听到梦朵说他一直在美国，今天在机场见到的人应该不是一帆？也许是因为故地重游，让她产生了幻觉错认别人？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慢慢品了一口，嘉然继续看着外面发呆。 　　嘉然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去的，早上被手机吵醒，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瞥到桌上见底的红酒瓶，不禁扶了扶前额，起来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电视是助理小周打来的，嘉然还没来得及说“喂”，就已经连珠炮似地开始了报告：“然姐早，下面是您今天的行程，我再跟您说一下。。。” 　　噼里啪啦说完一堆，最后补上一句“以上的行程已经发邮件给您了，请查收。” 　　嘉然对这助理的办事效率即放心又对那一丝不苟无奈，只是机械化的听着，偶尔说声“嗯”“啊”表示自己在听。等他说完，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不对，差点忘记了，原先预定下周一跟美国A私募公司的会谈可能要改到周五了。。。“ 　　“为什么？” 　　“他们老板家里临时有事，要在周五赶回去。。。” 　　“那你让林总代我参加一下。” 　　“林总现在在非洲丛林度蜜月，联系不上。。。” 　　“那吴总呢？” 　　“他昨天做手术，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就找不到人了？我好不容易想放松一下，你别拖我后退啊。” 　　“我理解然姐，可是我问了一圈了，就是找不到人。这次会谈又事关重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给我安排一下周五一早的飞机回京。“ 　　”好的，我马上落实，稍后把确认邮件发给您。” 　　“嗯，辛苦了。” 　　挂了电话，嘉然像跟手机有仇似地瞪了它半天，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拨通了梦朵的电话：“喂，亲爱的，我行程有变，周末不能跟你聚了。” 　　“什么？咱们计划了那么久的闺蜜游又要泡汤了？” 　　“对不起啊，临时有变故。。。” 　　“我可以理解，可是豆豆一直盼着你呢。要是他知道你不来，我又要头疼了。” 　　“哎，我也烦啊，想见次干儿子都这么难。要不然，我明天去学校接他下课，带他去吃饭陪罪？” 　　“明天吗？我明天可能没时间，单位有活动，走不开。今天不行吗？” 　　“今天约了客户。没事，我自己去接他吧。“ 　　”也行，我跟他们老师说一下。” 　　“好，那我明天带他吃饭，晚些送回去啊。” 　　跟梦朵说好，嘉然又叹了口气，去洗漱开始准备迎战这一天的行程。还好这次出差任务不是很重，就是去拜访一些合作公司跟一下合作项目的进度。特意定在周三周四也是为了腾出一个长周末跟梦朵她们聚一聚，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周五就要回去了。 　　第二天下午，嘉然见完最后一个客户出来的时候已经3点了。她出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想着20分钟过去应该足够，却低估了江城如今的高峰车流量，平常15分钟的距离近一个小时还没走完，后来干脆停着不动了。 　　嘉然看了下地图，想起梦朵叮嘱一定要在4点以前赶到，咬咬牙，跟司机结了款，下了车，开始根据地图向豆豆的学校跑去。还好她个子比较高，常年穿着平底鞋，跑起来也没什么障碍。等她气喘吁吁感到学校的时候，已经4点10分了。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汗，嘉然赶紧找豆豆。也许因为过了时间，学校门口只剩下几个学生在等家长来接，嘉然看了一圈就找到豆豆，立刻喊着他的大名就走了过去。 　　豆豆看见她，拉着旁边的同学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妈”，引得后面的老师一脸诧异。 　　嘉然也喊着“儿咂”，将跑来的豆豆抱了个满怀，站起来对老师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老师，路上堵车，来晚了。他妈妈应该有跟您打过招呼吧？” 　　得到老师首肯，嘉然想带着豆豆离开，小家伙却拉着同伴的手跟嘉然撒娇：“妈，我同学还没人来接，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嘉然为难地看了看老师：“豆豆，没有这位同学家长的同意，我不能带他走。他家长应该很快来了，老师在这边陪他，我们先走好不好？” 　　“那我也不走了，在这陪他，等他爸爸来了再走。” 　　“豆豆，我没关系的，你先走吧。” 　　“我不。。。”“小轩”豆豆话还没说完，后面突然想起了浑厚的男声，豆豆的同学闻声转过头，看见爸爸立刻跑了过去。 　　出于礼貌，嘉然转过身来想跟小轩的爸爸打个招呼，却在见到来人的瞬间愣住。豆豆也看到了，跟嘉然介绍：“干妈，这是小轩的爸爸，我一帆叔叔。” 　　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对方，忘记周围的人和物。仿佛对视了很久，一帆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好嘉然，很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还好，刚从美国回来。” 　　“是吗？回来定居？” 　　“是的。你也在江城？” 　　“哦，我只是来出差，顺便看看豆豆。” 　　“咦，干妈，你和一帆叔叔认识啊？那太好了，我还想跟小轩多玩会，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们俩也叙叙旧，好不好？“ 　　”这。。。“ 　　”方便的话，一起去吧？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嘉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帆就把话接了过去，眼里有着隐隐期待。 　　看看他，再看旁边两双祈求的眼神，嘉然顿时觉得头大，怎么感觉自己像带三个娃的阿姨？ 　　一帆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让她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孩子气，于是只好摇摇头，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好逃避的，就当跟老朋友叙旧吧。 　　摸了摸豆豆的头，刚想答应他的请求，到嘴边的话却在见到从一帆身后走来的身影时卡住，只是静静看着来人。 　　一帆注意到嘉然的变化，还在诧异，身后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一帆，小轩，你们在这啊，让我好找。哎呀，这不是嘉然吗，真是很久不见啊，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美。” 　　“你好胡燕，好久不见。”嘉然淡淡回了一句，拉起豆豆的手，跟一帆告别：“对不起，我今天比较赶时间，下次再聊吧。欢迎你回来。”说完向胡燕点了点头，拉着豆豆就离开了，惹得小朋友一脸不舍，频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