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31 水饺

  美真退学给梅二215的同学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让她们委实低迷了好一阵子。每天,总是有人忘记她已经不再跟她们同一片天空下,喊出她的名字。或者,在熄灯后的寝室卧谈中脱口而出美真教的几个如爱情啊帅啊好看的韩语单词,然后整个寝室突然安静下来,聆听着外面走过的脚步声。之后,会有人提起她,想象着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平安。有时候,也会有人提起对她的不满,说她无论如何都应该跟她们说一声,保持联络。   不过,都说时间可以抹平所有的伤痕,也可以治疗所有的心痛,没有美真的日子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过了两个星期后大家提起她的频率少了,生活也回到了日常的上课图书馆自习室中。对空出来的床位的处理问题姐妹们也是意见不一,一部分说要尽可能留着,也许美真哪天就回来了;剩下的主张应该尽快再找一个室友,好让大家早日忘了美真那“负心人”。大家达不成共识,美真的床位也一直空着,慢慢变成了姐妹们放锅碗瓢盆的地方。   一个周六早上,嘉然和梦朵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来到了一栋公寓楼前。按了623的门铃,等到开门声后两人推门进去,上电梯按了六楼。这是梦朵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是跟美真一起。   给她们开门的是一位年过四十的大叔,见到她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说了句“你好”,把她们请进了屋。梦朵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紧张也没有怎么注意里面的格局,这次熟悉了一些就有闲情观察周围。   这公寓不是很大,大叔一个人住着足够宽敞。里面收拾地很干净,显然打扫阿姨刚刚来过了,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清洁剂的芳香。大叔把她们领到了餐桌,让两个女生坐一边,给两人递了两瓶水,自己到对面坐了下来。三人落座后,梦朵先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然后开了口:“山口先生,这是我同学嘉然。如上次电话里讲的,美真同学不再上学了,以后将由我和嘉然来给您上课,希望您多多关照。”   “您好,我叫嘉然。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两位请多指教。我希望美真同学好。”   “谢谢,我们也如此希望。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的。”   说完,山口先生从旁边拿出了一本《中文》教材,翻到上次学的部分,开始照着上面的拼音慢慢地读。他是日本一家公司在江城的分公司代表,公司里一半以上都是中国员工,也会在江城工作好几年,于是决心学中文,找到了江大日语系。开始的时候,是两位学姐在教,后来临近毕业,她们找到了美真,美真再拉着梦朵来上了第一堂课。   因为有了一次经验,梦朵在山口先生开始读拼音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扑克脸,嘉然却被他没有一个念对音调的第一句破了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了失礼,她马上跟山口先生道歉,请他继续,然后努力维持着严肃的神情。可惜,当山口先生念到第五句的时候,两个人实在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山口先生无奈地看着她们,询问:“继续?”两个人赶紧点头,坐正,拼命在脑海里回忆悲惨的经历,好歹熬过了半小时。   等山口先生终于念完了一页,两个女生憋成了番茄的脸色才慢慢变回原样。两人看了看对方,梦朵先开口:“实在抱歉山口先生,我们刚才失礼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哈哈,没管西,握吸管了(没关系,我习惯了)”   后面的课要比前面顺利很多,嘉然和梦朵渐渐入了角色,跟学生一起念课本,还试着跟他一起读报纸的一篇新闻。她们发现,其实教日本学生中文要比教美国人或者欧洲人轻松很多。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汉字基础,只要在发音上把好关,很快就能掌握大量的词汇,作为老师也很容易有了成就感。   两个小时后,二人拿到100元的家教费,婉拒山口先生留她们吃饭的好意,离开了他的公寓。出来后,临近中午,梦朵提议吃了饭再回学校,嘉然也刚好有点饿了,于是在附近找了家餐馆。点菜还是本地妹梦朵的事,看了下菜单点了一肉一素加一份皮蛋豆腐。等菜的时候,梦朵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痴痴地笑,看到嘉然不明所以看着她,讲起了山口先生的故事:“有一次他们晚上加班到很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于是,他跟下属说‘我们去睡觉吧’,把女下属吓了一跳,转过身低声骂流氓。他知道流氓不是好词,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之后他们一起去了饺子馆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是‘我们吃水饺吧。’然后,他就下定决心要把中文学好,后来就找到我们学校了。”   “哈哈哈,原来还有这样的事。他上次跟你们说的?”   “不是,美真从师姐那听来的。”   提到美真,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刚好叫的菜也上来了,索性不说话开始动筷子。吃了几口,嘉然先开口:“感觉我们一起在BJ玩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还说要再跟你们一起去BJ呢。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会不会想起我们?”   “会吧,她说过大一是她最开心的一年,我们也是她值得交心的朋友。我相信她会好好地,不知都是什么挫折打击了她,希望她可以早日走出来,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