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园后,215的姑娘们第二天就道别踏上了各自的归家路。之前钟毅还来过电话,问要不要一起22号回家,嘉然说学校有事买了迟点的票,婉拒了,所以也就有了游园一事。她跟钟毅说这话的时候秦剑刚好走过,听见她的推辞看了嘉然一眼,欲言又止,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去了。这一幕讲电话的嘉然没有看见,倒是同在寝室里的梦朵注意到,皱了皱眉。 本来,美真是要跟老乡一起直接回黑龙江的,听说她从来没去过BJ,嘉然问过父母后邀请她去玩两天再回去,美真觉得这主意很好,就答应了。于是,两个人一同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她们是下午4点上的车。因为不是临近春节,暑假回去的列车上明显没有寒假挤,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买到卧铺票,只好买了硬座,一路坐回BJ。列车刚刚开动的时候,车厢里还比较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或者打着扑克,车厢里还飘着没来得及散发的烟味。嘉然和美真聊了一会学校和宿舍的事情,慢慢开始有了困意,便趴在小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车厢里突然一声尖叫,两人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放眼望去,离她们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女性正在慌乱地说着她的钱包被偷了,里面有500块钱,是要到BJ给她儿子买药用的。她越说越急,后来忍不住开始大哭。车厢里的动静引来了乘务员,又把乘警找来,问了情况,安慰她说他们会调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告知她,然后走了。车厢里的人心里都知道这深更半夜的,除非是挨个搜身,小偷是找不到了。为那位妈妈唏嘘的同时,又都睡了过去。 嘉然和美真互看了一眼,眼里已经没有了睡意。嘉然见美真拿出了同学录翻看,不免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又不是大学毕业,你怎么会想到要让我们留言啊?” “为了给大一画上一个句号?若干年后回过头去看,应该会感叹大一的我是多么地无知,单纯吧?”美真自嘲,看向窗外,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望着车窗上两个人的身影,美真问嘉然:“阿然,你觉得你的大一过得充实吗?” 嘉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回答美真“我觉得很充实。在寝室里认识了从全国各地来的同学,几个人没有什么大摩擦,甚至说得上志同道合;大一学习任务不是很重,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虽然排球赛名次差强人意,但是努力过,不后悔为此流的每一滴汗。” “那感情呢?” “感情?我觉得像陈磊说的,顺其自然就好吧。大一的时候没赶上,也许大二大三就能碰到了。我不会刻意去找,但是也会保持着随时遇到的乐观。”说这话的时候,嘉然仿佛看到车窗闪过了一帆的音容笑貌,觉得有点可惜,也许那次相遇可能是个美好的开始呢,结果不了了之了。 “你呢?你觉得你的大一过得如何?” “我?跟你差不多吧。能认识这么多姐妹实在是我大学里最大的收获。我觉得这一年是我人生中过得最肆意的一年,没有拘束,没有束缚,没有烦恼。不对,是有很多烦恼。。。” “你是说紫龙吗?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他,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帅又高?” “我也说不清,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的吧。其实,作为天平座,我算不上是铁杆外貌协会的。如果只是那么昙花一现,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估计我也不会再想起他。可是后来那么多的巧遇让那个人慢慢住进了我心里,觉得我们的缘分真是天注定。为什么偏偏在梦朵许给我愿望的时候让我看到他?为什么我姓金他姓钱?为什么我们吃饭都能背对背坐着?巧合太多了,除了缘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所以你是喜欢他的?” “是的吧。我刚到江大的时候许了个愿,找到男朋友要跟他一起走完长江大桥。我跟他提过,他拒绝了。” “他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吧?” “你难道没有跟他说过?你不想知道他的想法?” “我怕。我怕跟他说了,他的回答不是我想听到的,那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江大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我怕说破了以后跟他连朋友也没得做。而且,我可以先开始喜欢他,但是要我先跟他说我喜欢他,我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 “也许他也是喜欢你的呢?” “我也特别希望。可是我觉得,他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我觉得我掉进了一个自己建的迷宫,明明知道找到出口的路,却被里面的幻影迷倒,既想出去又不想从幻影中醒来,太矛盾也太烦恼了。” “美真。。。” “瞧我瞧我,在这悲伤春秋什么呢,可不是一代侠女金美真的作风。阿然,你一定要带我好好玩几天,把BJ逛遍了,让我开开心心满意而归啊。” “好,没问题。一定让你宾至如归,说不定还能偶遇个清华北大的帅哥才子,让他紫龙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嗯,这个主意不错,深得我意!” 闲聊中,两人倒是暂时忘记了车厢里的小偷,又睡了过去。她们醒来没多久,广播就说快要到BJ站了,请乘客们做好准备下车。暑假的行李不是很多,两个人从行李架上拿下几个包,走到出口处准备下车。 出站后两人坐上了出租车,向嘉然家里赶去。对此,嘉然还是觉得有点抱歉 “不好意思啊,本来我爸说要来接我们的,结果他临时有事出差,今天下午才回来。” “没事,别那么客气,也正好给了我肆无忌惮观赏沿途景观的机会,哈哈。” 说完,美真还真的认真观察起了周围的建筑和景点,时不时问嘉然,偶尔司机师傅还给她们讲解一些景点的由来,背后的故事之类的,让两个姑娘渐渐听有了听书的感觉。 早上的车不是很多,她们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嘉然家楼下。送走了司机师傅,嘉然带着美真上楼。美真在电梯里感慨:“不愧是BJ啊,居民楼都有电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坐电梯呢,太神奇了!” “没事,这几天你随便坐!” “好嘞!” 说话间,电梯门开,她们到了9楼。到家门口,嘉然按了门铃,等里面传来“谁啊?”的时候忍不住叫出来:“妈,你闺女回来啦!” 嘉然的妈妈马上开了门,看见几个月不见的女儿不免眼眶一热,连连说回来啦回来啦,然后把两人拉进了屋。进屋后,美真才来得及说了声“阿姨好”就被嘉然妈妈又拉住了手,跟她说“欢迎啊,你还是我们小然第一个带回家的大学同学呢。快到厅里坐吧,我在做早饭,马上就好了,你们洗洗坐会啊。” 嘉然领着美真把行李放到了她房间,洗过手后到客厅坐了下来。美真觉得不好意思,要到厨房帮嘉然妈妈,被她推回了客厅,只好跟嘉然聊一些这两天的行程。 很快,早饭就准备好了。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刚要动筷,就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嘉然和妈妈对看一眼,“难道是爸爸回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是啊,没听他说提前回来啊。” 等看到进屋的人,嘉然飞跑到玄关”爸爸,你这是要给我惊喜吗,不是说下午才回来?” “哎,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没你快。”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了,快去洗手过来吃饭吧。” 等到四个人重新坐到餐桌上,美真才有机会说“叔叔好,我叫美真。这几天要打扰了。” “哎,没事没事。小然带来的朋友我们都欢迎。” “对了,爸,你怎么突然去出差啊,之前不是没有计划吗?” “别提了。本来是爸爸一个同事要去的。结果她前一天才知道她婆婆生日要提前过,要赶回去给她过60大寿。” “啊,非要过去?” “是啊,她老公是朝鲜族,听说很注重这些礼节。她刚结婚的时候还被婆婆训过呢,说她嫁过去第二天早上没起来给大家做早饭。” “不会吧,这么夸张?美真,这是真的?” “啊,美真同学也是朝鲜族啊?” “是的叔叔。也不是所有朝鲜族都有这个规矩,可能您同事嫁的婆家比较注重这些吧。” “我听说朝鲜族还挺讲究夫纲的,有这回事吗?” “至少以前是的吧,现在好了很多,但是跟汉族比起来还是很大差别。就好像洗衣做饭,绝不是男人的活。” “真的?那咱们家小然以后可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可不是给人洗衣做饭的。” “爸,你这可扯远了啊,我不嫁人,以后就一直跟你们一起过。” “傻孩子,哪有不结婚的。” 在嘉然家的第一顿饭就在嫁与不嫁中落幕了。吃过饭后,嘉然本来建议休息一下再出去,结果美真说在BJ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没时间浪费,于是两个人谢绝了嘉然爸爸要送她们一程的好意,出了门。 在两天里,嘉然带着美真去了紫禁城,天坛,颐和园,还有国子监。又带她去自己以前的高中,讲以前收到情书的事情。本来她们还想去长城的,但是嘉然妈妈提醒说现在太热,不是去长城的好时候,于是两个人就去王府井“轧了一天马路”。每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嘉然的床上,说的最多的还是“紫龙”。当美真第n次说她和钱诚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时,嘉然终于没忍住,提议美真跟他直接表白,成功堵住了她的嘴,叹了口气,道了晚安,入睡。 第二天送美真坐上火车的时候,眼中充满血丝的她对窗外的嘉然保证,开学后就找钱诚说明白。至于为什么不是回家直接打电话给他,美真的理由是需要整个暑假来给自己打气。 送走美真的那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后坐在电视机前趁着等新闻联播的空闲聊,嘉然妈妈感慨到:“美真这孩子真不错,长得好看又有礼貌,还贤惠,以前还做菜给你们吃是吧?我要是有个儿子都想现在就给定下了。” “妈,那你在周围给她物色一下,看到又帅又高学历好又有钱的就给她介绍一个。” “行啊,那我女儿呢?” “妈,你又来了。都说了我不要嫁人了。” “不嫁人哪行,那你爸和我不得一辈子为你操心?”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为那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拌嘴了。新闻联播要开始了。” 那天的新闻联播也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件报道,倒是提到了一件另嘉然感兴趣的事情:中国在与美国为代表的世界贸易组织接触,为以后加入世贸组织做准备。嘉然在大一下学期选修了一门《国际关系与中国外交》,对世界格局有了一定的了解,直觉加入世贸对中国会是一个大好机会,不免对未来起了满满的憧憬。 美真到家后给嘉然打过一次电话报平安,谈到这次BJ之行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她以后一定要多走走祖国的打好河山,最好是跟姐妹们去更多的地方。嘉然又跟其他姐妹在暑假里通了电话,述说周围发生的大小事,约好回校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出去看看。 那之后,嘉然还和几个高中同学出去玩,李娜跟她讲起暑假见到林涛的事,说他暑假带了一个金发美女回国,几次同学聚会跟她一起出现。嘉然听着李娜描述那美女的长相,只是笑笑,同时惊诧自己什么时候对林涛的名字免疫了,没有之前那种像针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