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想了想,没有答案。 他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白色走廊,他已经走了一遍。大部分房间都锁着,门缝下透着诡异的气息。只有一个房间开着,里面死过人,留下了一些痕迹。 黑色走廊,他还没去。 那是明天的事。 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鬼杂役还在擦墙,一下一下,永不停歇。 第二天晚上八点整,叶真轻轻推开了房门,脚步无声地踏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并非刻意挑选这个时辰行动,只是心中存着一丝探究——他想亲眼看一看,在打更鬼现身之前,这条诡异走廊原本的模样,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森秘密。 空无一人的白色走廊安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墙上悬挂的白纸灯笼依旧垂落着,灯芯沉寂未亮,昏沉灰蒙蒙的光线从不知名的地方渗下来,将整条长廊笼罩在一片朦胧又压抑的色调里。白日里随处可见的鬼杂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叶真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还是必须等到打更声响后才会现身?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暂时不重要。 没有丝毫犹豫,叶真径直朝着走廊右侧走去。黑色走廊的入口就藏在白色走廊的对立头,他停在楼梯边缘,目光探入通道,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黑色走廊远比白色走廊狭窄,宽度堪堪只有两米左右,两侧墙壁并非白色走廊那般光滑平整,而是粗糙斑驳、墙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从墙脚一路狰狞地蔓延至天花板,层层叠叠、交错纵横,像是无数绝望的生灵曾在此疯狂挣扎。有些抓痕早已陈旧发黑,边缘凝结着干涸的暗色污渍;有些却依旧新鲜,裂痕深处隐隐渗出暗红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根根斑驳的木柱立在走廊两侧,柱上悬挂着黑纸糊成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沉默地垂落。灯笼尚未点燃,可叶真却能清晰地看见,灯芯中央黑色火焰。 叶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黑色走廊。 仅仅向前走出三步,一阵诡异的声响便从墙壁后方钻了出来。声音极低,像是有无数厉鬼在墙体内部缓慢蠕动,令人头皮发麻。叶真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地继续前行。 又走出三步,那细微的蠕动声骤然放大,变成了刺耳的抓挠声——无数只鬼爪在墙后疯狂抓刨,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将整面墙体生生撕碎,叶真终于停下脚步,侧头凝视着身旁的墙面。 一道极长极深的抓痕横亘在眼前,从墙脚一直攀升到他肩膀的高度,狰狞可怖。抓痕的边缘正不断向外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叶真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道抓痕。 下一秒,裂痕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猛地向外崩裂,一道崭新的裂口从抓痕中央飞速扩张,一只惨白腐烂的鬼手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那只手皮肉溃烂,指骨裸露,几根手指早已残缺不全,黑褐色的脓水顺着骨缝滴落,它疯狂地向外要将站在墙边的叶真狠狠拽入墙内,撕碎吞噬。 叶真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那只抓来的鬼手骤然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起来。被黑色的墙束缚,连分毫都无法再向前挪动 叶真向前踏出一步。 它拼命想要缩回墙体,可叶真的拳头拼命拉住他向前拽,让它进退不得,只能在半空中徒劳地抽搐。叶真缓步走到墙边,抬起左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狂涌而出,眨眼间便在墙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冰霜顺着裂纹疯狂蔓延,瞬间包裹住那只挣扎的鬼手。寒气侵入骨髓,将它彻底冻结成一尊僵硬的冰雕。 “这样就好看多了”叶真拍拍手。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碎裂声——鬼手挣破了冰层,狼狈地缩回墙内。 叶真头也不回。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侧的墙壁。每隔几米,便有新的抓痕与裂纹狰狞浮现,有些抓痕旁,甚至能看到模糊的人脸轮廓——不是画上去的图案,而是墙体内部的厉鬼生生将轮廓顶出墙面,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墙而出。 墙后的抓挠声、嘶吼声、撞击声越来越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无数厉鬼在黑暗中躁动,疯狂地想要冲破束缚,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叶真一路走到黑色走廊的最深处,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是走廊的尽头,而是一堵厚重漆黑的高墙。墙体中央嵌着一段向上延伸的楼梯,不是门,不是通道,而是一条直通上层的阶梯。通体漆黑的台阶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终点。 这便是通往三楼的唯一路径。 叶真站在楼梯口,仰头向上望去。 叶真凝视着那片黑暗,沉默了许久,眼神冷冽如刀。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沿着原路折返。 身后的抓挠声依旧不绝于耳,可再也没有一只鬼手敢从墙内探出. 叶真安然走回白色走廊,转身拐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房门,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依旧是那片绝对的黑暗。 叶真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片黑暗数秒,随即拉上窗帘,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凝视着自己的拳头。 溃烂的皮肤又腐烂了几分,露出底下愈发漆黑的指骨,鬼。鬼拳的复苏正在不断加速 但叶真并不在意。 他可以将鬼拳暴走的复苏,毫无保留地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让别人替他承受腐烂与失控的代价。 看着这只濒临崩坏的拳头,叶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黑色走廊。”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鬼手,楼梯。” 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还有情报中的鬼老板。 他放下右手,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打更鬼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凄厉的打更声即将划破夜空。 今晚,他不会再踏出房门一步。 他就在这里,安静等待。 窗帘缝隙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巨大的鬼旗依旧在飘荡,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