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11章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地。　　阳光照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叶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些裂纹还在，密密麻麻布满整条手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有种说不清的僵硬，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回去会慢慢消。”吴亚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伤是鬼留下的，也是鬼治的。只要没死透，总能恢复。” 　　叶真抬头看他。　　吴亚西的脸色还是惨白得吓人，但比刚才好一些了。他一只手拎着那个装冻死鬼的大箱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跛。　　“你怎么样？”叶真问。　　“还活着。”吴亚西说，“比那个死了的强。” 　　他说的应该是之前那个驭鬼者。　　两人走到面包车旁边，吴亚西打开后备箱，把两个黄金箱子放进去。装撑皮鬼的那个小盒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盖得紧紧的。　　叶真看着那三个箱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黑衣服的，你是怎么关进去的？” 　　吴亚西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惨白已经蔓延到小臂的一半还多，分界线清晰得像刀切的一样。他卷起袖子，让叶真看——那惨白还在继续往上蔓延，很慢，但确实在动。　　“我用这双手拍了它十二下。”吴亚西说，“前八下，定住它。后四下，把它往箱子里推。” 　　他放下袖子，重新把手插回口袋。　　“每拍一下，这白就往上爬一截。拍到第十二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叶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亚西扯了扯嘴角，又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死成。那只黑衣服的被关进去之后，这白就停下来了。”他说，“现在是停下来了，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上车吧。送你回汽车站。” 　　叶真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进去。　　面包车发动，沿着坑坑洼洼的路往外开。工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开了一会儿，吴亚西忽然开口：　　“那笔钱，一人一半。我回去就跟周先生说，让他打给你。” 　　叶真点点头。　　“还有那两只鬼。”吴亚西继续说，“你拿冻死鬼，我拿撑皮鬼。咱们说好的。” 　　叶真转头看他：“你要驾驭撑皮鬼？” 　　吴亚西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他说，“先放着。什么时候快死了，什么时候再考虑。” 　　他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　　“我见过撑皮鬼的本事。它能从身体里往外拽东西——如果我驾驭了它，说不定不会厉鬼复苏。” 　　叶真皱眉：“之后呢？” 　　吴亚西说，“走一步算一步，能拖一阵子。” 　　叶真听懂了。　　“能拖多久？”他问。　　吴亚西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一个月，可能明天就死。”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　　“驭鬼者嘛，能活着就不错了。” 　　叶真沉默。　　车开进市区，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有牵着手的情侣，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外卖员。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有两个黄金箱子里关着两只鬼。　　吴亚西把车停在汽车站门口。　　叶真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装冻死鬼的箱子。箱子不大，也就比登机箱小一圈，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小心点。”吴亚西从车窗里探出头，“别让人看见。黄金这东西，识货的人多。” 　　叶真点点头。　　“还有。”吴亚西说，“回去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别老打开看，也别想着驾驭。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叶真看着他：“你呢？” 　　吴亚西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动车子。　　“我回家睡觉。”他说，“睡醒了再说。” 　　面包车驶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叶真站在汽车站门口，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黄金箱子，看着满街的人来人往。　　手机震了一下。　　冯思思发来消息：“回来了吗？” 　　叶真看着那行字，忽然很想笑。　　回来了。　　带着一只鬼回来了。　　他打字回复：“刚到。晚上一起吃饭？” 　　“好！六点老地方见！” 　　叶真收起手机，拎着箱子往售票大厅走。　　箱子里很安静，那股阴冷完全感觉不到。黄金把一切都隔绝了。　　但他知道，那只鬼就在里面。　　等着他做决定。　　叶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同学家。”叶真随口应了一声，拎着箱子往自己房间走。　　“那是什么？” 　　“同学的，借来用用。” 　　他妈狐疑地看了一眼，但没多问。　　叶真关上房门，把箱子放在墙角。黄金的颜色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和房间里的书桌、床铺、电脑格格不入。　　他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箱子看了一会儿。　　冻死鬼就在里面。　　那两条断臂，那个青紫色的尸体，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都在这小小的箱子里，被黄金隔绝着，出不来。　　叶真忽然有点好奇。　　如果打开箱子，会看到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箱子前面，手放在盖子上。　　叶真停住了。　　他想起吴亚西的话——“别老打开看，也别想着驾驭。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想清楚了吗？　　没有。　　叶真收回手，重新坐回床上。　　手机响了。吴亚西发来一条消息：　　“钱到账了。周先生打的。一人五十万。” 　　后面附了一张截图。　　叶真看着那串数字，愣了好几秒。　　五十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够他妈少打两份工，够他爸不用再跑夜班出租，够他们家换个大点的房子—— 　　也够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另一边，钱是可以这么赚的。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叶真回复：“收到了。谢谢。” 　　吴亚西很快回过来：“谢你自己。我睡了。有事留言。” 　　然后就没动静了。　　叶真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五十万。一只鬼。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那条帖子下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五十万，更多的鬼。　　而他身体里，还有一只替死鬼在蛰伏着。　　门外传来他妈的声音：“吃饭了！” 　　叶真站起来，拉开房门。　　饭菜的香味飘进来，暖洋洋的灯光照在餐桌上。他妈和他爸已经坐好了，等着他入座。　　叶真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这两天玩得开心吗？”他妈问。　　“还行。” 　　“那个箱子是什么？怪沉的。” 　　“同学的。”叶真说，“过两天还。” 　　他爸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多吃点，瘦了。” 　　叶真低头吃饭，什么都没再说。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