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之城 · 第十章砾石平原

　　地面车飞驰在27号试验场兴修的道路上，四周都是一片大自然的景观。他们已经出了森林，两侧的草丛正在逐渐变矮。夫铭从车窗向外望去，四名全副武装的军部士兵正走在地面车的两侧，随时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这四名士兵此行不光是为了护卫他们，也是为了取回0熵场的相关资料并对其进行调查。夫铭又向上看去，虽然他知道一架小型无人机正飞在天上，时刻进行着侦察工作，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侦察无人机的隐形度不禁让他深感折服，这种侦察无人机的迷彩会随着天空景象的变化而变化，且其吸波材料和0辐射涂层可以使得它在红外以及雷达这两个波段也保持隐身。　　“啊！能进行使用通讯系统真是爽啊！”飞船感慨道，“就如同从窄小的斗室来到了广阔的平原。” 　　“为什么这么说？”夫铭问道。　　“因为我平时都畅游在数据网中，但是在27号试验场的时候却只能用短波通讯，无法接入数据网，只得挤在地面车自身的窄小局域网中。不是居于狭窄斗室是什么？” 　　“原来如此。” 　　矮草逐渐被零星的灌木所取代，而灌木也越来越稀疏。车窗外又变成了沙漠中的荒凉景象。正午的日光炙烤着大地，使得远处的景物微微有些扭曲。当最后一棵灌木消失在了地面车的身后，它猛地一转弯，脱离了公路，开上了沙丘。四个士兵也随地面车一同转弯，仍守卫在它的两侧。夫铭感到有些饿了，便拿出了从27号实验场带来的午餐，摆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恐怕在吃完了这一顿饭之后，我又得靠纯净水、压缩饼干以及营养素补充剂来填饱肚子。”夫铭不禁在吃中饭的时候苦笑道，“真怀念那艘飞船啊。” 　　“你这句话让我听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啊。”飞船说，“但我同意你的话。” 　　夫铭向窗外望去，发觉外面其实不完全算是沙漠。在沙子的海洋中，零星散布着几块小小的石头，如同海上的孤岛一般，显得鹤立鸡群。“这是……”夫铭不禁问道，“沙漠中为什么会有石头？” 　　“严格来说，这里并非沙漠。” 　　“那是什么？” 　　“砾石平原和沙漠的交界处。” 　　“砾石平原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随着沙漠中的沙丘不断变小，石头开始逐渐增加。很快，石头就已经几乎遍地都是，沙子和石头所占的面积逐渐趋于相同。然后，砾石所占的面积便渐渐超过了沙子。地面车继续向前行驶，沙丘已经不见了，石头铺满了地面，只有缝隙中还流着黄沙。继续向前走，就连缝隙中的黄沙都几乎没有了，举目四望，尽皆灰白色的岩石，平坦而又开阔。　　地面车慢慢停了下来，夫铭从车上轻轻跳下，落在了砾石组成的地面上。他四处走了走，感到石头就算是透过鞋底都能硌他的脚。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吹起了几粒沙尘，一颗小石子轻轻挪了个位置，发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他弯下了腰，捡起了一块石头，发现上面并没有明显棱角，还能看到几个极小的凹坑。“风蚀作用吗？”他自言自语道，把石头扔到了地上，然后回到了地面车内。地面车又缓缓启动，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边的晚霞鲜红无比，就连浩渺无垠的砾石平原也变为了橙红色的海洋。一缕夕阳射入了车内，照在了夫铭正在奋笔疾书的日记[1]上，把日记的纸也染上了一抹红色。“怎么都这么晚了啊。”他抬起了头，看了看窗外的夕阳，“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坐标地点？” 　　“大约十个小时。” 　　“那岂不是会凌晨到？” 　　“正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他十分清楚，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安全性都几乎不会有任何变化，现代的探测技术已经完全不需要依赖可见光了。但是他依旧本能的对黑暗带有一丝不安。“管他呢？”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不是还有四名军部士兵吗？” 　　他取来了两个白色的金属匣子，然后在匣子的边缘处轻轻一按，匣子便悄无声息地缓缓弹开了，一个匣子里装着压缩饼干，另一个则装着营养素补充剂。夫铭把他们作为晚餐吃了下去，然后便继续投身于日记的写作之中了。　　“夫铭……”夫铭在睡梦中隐约感到有人在呼唤他，“夫铭！”他猛然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飞船，是你在叫我吗？” 　　“是的。” 　　夫铭把手放在地面车的墙壁上，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车内便亮起了一丝微光。他把窗户调成透明状态然后向外望去，只见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偶尔能看到有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然后四周又迅速的暗了下去。　　“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夫铭连忙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地面车，滚滚的雷声不断传来，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一阵阵阴风吹过，更添了一分诡异。他打开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无力，只能勉强照亮面前的一小部分地方。一块反光吸引了夫铭的注意，他发现前面是一圈金属栅栏，上面微微有些生锈，但并不严重。四名士兵都围在栅栏上的一个金属牌子边，严阵以待，反光就是从那里来的。夫铭走了过去，照亮了那个永不生锈的金属制作的牌子，上面写着：‘此地为军事管制区，内有强大防御力量，闲人勿入，后果自负，死亡概不负责。’ 　　“这是……” 　　“我们觉得应该给你看看，所以才把你叫醒了。这里面还有能量反应，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个士兵说。　　夫铭点了点头，快步走回了地面车去取一些装备。‘砰！’四名士兵炸开了金属栅栏门，他们便继续缓缓向着坐标地点前进。　　[1]用实物的纸和笔来写作是夫铭的兴趣，因为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是一个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