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之城 · 第七章试验场

　　夫铭拿着两把枪蹲在窗边，两把枪的保险都已打开。他探出头迅速的瞥了一眼窗外，然后立刻缩回了脑袋。只见那些士兵都左手拿着大盾，右手握着军部的多功能重机枪，身上穿着军部抗冲击装甲。他们全身上下都泛着能量场的微光。　　“他们穿的是什么装备？为什么会有轨道之城军部的标志？” 　　“应该是轨道之城军部的抗冲击装甲。从装备型号来看，这几个无疑是机器人，但……”飞船的声音略显犹疑。那几名士兵枪口对准地面车，组成了严阵以待的阵型。可以看出，他们不光训练有素，还饱经沙场。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想先开火。　　“他们是友军吗？” 　　“从装备来看，是的。”飞船说，“但我记得轨道之城军部在三百年前就撤出地球了。” 　　“那他们是什么人？” 　　“有可能是环太平洋联邦或亚洲共和国的军队。在人类灭亡了之后，他们仍然在为了不复存在的国家而战斗。他们可能是为了提升战力而仿制了轨道之城的武器。” 　　“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不要小瞧一个人工智能的记忆力。” 　　“如果开打，我们的胜率有多少？” 　　“极低。首先，你的S型武器[1]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射穿轨道之城军部的抗冲击装甲。其次，他们的军部多功能重机枪可是L型武器[2]，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整辆地面车及其内部的所有东西融成渣。”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祈祷他们是友军了？”夫铭想起了他以前听一个机器人说的话：“人工智能们不喜欢说‘不可能’这三个字。”夫铭说：“如果我全副武装，拿上了我那套军部的装备，并找了一个好掩体，能撑超过三十秒吗？” 　　“那你也得有很好的运气。你的防弹聚合体和抗冲击装甲比起来就只是一套度假用的休闲装！” 　　“那……” 　　就在这时，站在中间的那名士兵按下了头盔上的一个按钮，大喊道：“不明车辆，报出你的身份，我是轨道之城军部27号实验场的指挥官，识别码#PX10457_ L3。” 　　听到这句话，夫铭和飞船都长出了一口气，识别号码是正确的，他们是友军。毕竟轨道之城的识别码是无法伪造的。“我是轨道之城飞船人工智能，识别码#EL34509_F9。我还有个人类乘客，识别码#AA00019_Q5。” 　　士兵们立刻像是炸开了锅，激烈的交头接耳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们逐渐平静了下来。那个指挥官向前迈了一步，说：“欢迎你们的到来，夫铭先生，飞船先生。礼数不周，还请多多海涵。”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说：“在这片实验场内还请两位保持通讯静默状态。” 　　地面车开始缓缓行驶，那支小队在前面带路。夫铭这才发现力场陷阱已经解除了，他把两把手枪放回了武器架。他知道这只轨道之城军部的小队足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夫铭对这支小队感到十分好奇，索性出了地面车，和那名指挥官攀谈了起来。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如此警惕？” 　　“嗯？哦，那是因为，自从两百多年前建成了这片实验场之后，我们屡次遭到各国残余部队的攻击，所以才只得对所有接近这里的人进行阻截。” 　　“原来如此，但是人类都已经灭绝一千多年了，那些军队难道不是应该早就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了吗？” 　　“你太小看他们了，他们有自己的全自动工厂还有工程兵。在人类灭绝了之后，他们接管了各大矿场、发电厂和工厂等等。这些设施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兵力。就算几十万辆坦克被摧毁了，也会再冒出来另外几十万辆。他们这一千年来都在履行着那永无止境的使命——扩张领土、吞并敌国、保卫祖国。只不过，他们的大多数工厂、矿场和发电厂都在人类灭绝后的七百年间被轨道之城军部摧毁了。毕竟他们严重阻碍了农药清理计划的进行。但是还是有残党存在，而且这一千年来他们的隐蔽技术越来越好，剿灭他们的生产设施的成本和耗时都越来越大。而且在清理完了农药之后，消灭他们的价值就变得极低了。所以最后我们也就懒得去消灭这些残党。” 　　“原来如此。说起来，为什么说这里是试验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主要是做一些与人工生命有关的。比如说这些植物，它们的习性和外貌几乎与真实植物一般无二。只不过，虽然它们已经十分完美了，我们现在取得的成果仍然还远远不够啊！”指挥官长叹了一声。　　夫铭走到了一棵草旁边，摸了摸，然后说：“我能摘一根吗？” 　　“当然，他们还会长再长出来的。” 　　夫铭拔下了一棵草，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又摸了摸断口，最后在阳光下照了一下，眼睛从背面看着透过来的光。“嗯……内部是金属微导管……外部是有机物……吗？”夫铭把那棵草塞进了口袋里，“和我在轨道之城看到那些很像，但更精妙。” 　　“那当然啦！轨道之城上的那批植物是几十年前的那批了，自然远不如这些最先进的。” 　　听到了这句话，飞船感到有些疑惑，但并未在意。聊着聊着，他们逐渐到了森林的边缘。“森林到了！”指挥官向前大跨几步，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欢迎来到第27号实验场！” 　　士兵们都笑了起来，从他身边走过。一个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总是这么仪式化啊？不就是来了几个客人吗？” 　　“总该有点仪式感啊。”指挥官说。　　他们一行人进入了森林，高大的树木矗立在道路两侧，遮蔽了日光，但亮度又不至于太低，令人感到无比的惬意。“哇！”夫铭抬头仰望着高大的树冠，点点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透出，洒在了地上，形成了斑驳的树影。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树叶中传来，一只黑白相间的鸟从队伍的前方飞过。“那是什么”夫铭说，“鸟吗？” 　　“是的，一只仿生鸟。习性和外观上都与真鸟毫无不同之处。” 　　这句话触动了夫铭的思绪，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想起来，只是感觉和为了离开飞船而收拾行李的前一个晚上有关。但是在使劲回想后，这个感觉反而离得更远了。最后，他只得把这件事抛于脑后。　　“你们在这里还有鸟类啊。”飞船说，“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实验场只做仿生植物呢。” 　　“我们是现在做生态系统的实验，各个生物自身都已经较为完善，现在只是在测试它们之间的互动。虽然现在这里还只有少量动物、鸟类以及植物，但我们已经在向一个生态系统迈进。” 　　“哇！真是一个宏大的工程啊。这么说，你们打算复原地球上的生态系统？” 　　“正是。”指挥官骄傲地说，“总有一天，我们要把地球恢复原样。加上我们一共有71个实验场在进行这项工作，虽然进展缓慢，但是总有一天我们能实现这个理想。” 　　“原来如此。”夫铭说，“那其他试验场在干什么？” 　　“有的负责植物，有的负责微生物，有的负责动物。就连海底也有二十几个试验场，负责海洋生物。而我们是最大的一个实验场，负责生态系统。” 　　这时，夫铭才逐渐注意到越来越响的噪声。看来，随着他们逐渐接近森林中心，也就离各类设施的所在地越来越近。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呆了这么久之后，这些噪音几乎令他感到难以忍受。　　“我要告辞了，我还有事要做，你们也解散吧。”指挥官说完后就快步向前跑去。几个士兵也都离去了。　　夫铭回到了车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打了一杯冰水，大喝了一口，“哈！来吧，让我们看看27号试验场的核心区是什么样子。”地面车开始向着前方高速驶去。　　[1] S型武器：即手枪等小型单兵武器。　　[2] L型武器：即机枪等重型单兵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