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被陈玉瑶拽着穿过灵韵池畔,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池中莲花微微摇曳,红蓝灵韵交织流转。 “你娘她…”陈大力斟酌着开口,手腕还被陈玉瑶紧紧攥着。 “她就是顽固!”陈玉瑶猛地停下,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硬生生昂起头“什么圣子,什么本命蝶印非得是圣子…那林景然就是只毒蛇!” 她话音刚落,前方竹亭后便转出一人,正是林景然,他依旧穿着那身描金白袍,袍角那点暗紫痕迹却已不见了,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眼神却冷冷地落在了陈大力身上。 “玉瑶师妹,火气何必这么大?”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陈大力背后的万劫琴和紧随其后的煞灵“宗主不过是以宗门规矩为重,关心则乱,这位陈道友…看来是得了宗主认可,留下来了?”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试探。 陈大力感觉到怀中的镇煞盏微微一动,盏心那点朱红似乎感应到不善的气息,透过衣料渗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热度。 他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却刚好将陈玉瑶半挡在身后,对着林景然抱了抱拳“圣子费心,凌宗主宽宏,允我暂留。” 林景然嘴角笑意加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那就好,陈道友身怀异宝,又有古琴护体,连凶煞都能驯服,真是令人惊叹,不知师承何家,修的是何种妙法,竟能以练气之基,驾驭如此之力?”他话语间,灵韵池的水面都似乎平静了些许,仿佛在无声地施加压力。 陈大力心知他在探自己的底,只是淡淡说道“机缘巧合,得了嵇康伯父些许遗泽,不敢称驾驭,只是尽力自保,兼护友人罢了。”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万劫琴的断弦处,琴身木纹微不可察地一亮。 煞灵低吼一声,眼窝红光睨着林景然,煞气虽然被镇煞盏压着,但那警惕与敌意却丝毫不掩饰。 林景然目光在煞灵和琴身上流转片刻,忽又一笑“陈道友过谦了,既入合欢宗,便是客,宗门内虽有规矩,但对客人自是礼数周全的,玉瑶师妹,既已回来,便带陈道友去客舍安顿吧,灵韵池畔的听竹小苑尚还空着,清静适合休憩。”他侧身让路,姿态优雅,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陈玉瑶哼了一声,扯了扯陈大力的袖子“我们走,不跟他废话。” 听竹小苑确如林景然所言,十分清静,几丛湘妃竹掩映着一座小巧竹楼,楼外也有一小片莲池,只是规模远不如主池。 踏入小苑范围的刹那,陈大力明显感到怀中的镇煞盏安定下来,煞灵也似乎松弛了些许,自行蹲踞在院角的阴影里,眼窝红光收敛,似在闭目养神。 “总算清净了。”陈玉瑶长出一口气,瘫坐在竹厅的蒲团上。 她抬眼看向正在打量环境的陈大力,语气认真起来“喂,我娘的话…你别太在意,本命蝶印的事,当时情势所迫,我不会用它来绑着你,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求娘看看能不能解…” 陈大力转过身,摇摇头“我知道这东西解不了,而且当时若无你那份缠丝劲助我,我恐怕早已死在赵达手下,印既结了,便是因果,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看向主殿方向“玉瑶,你觉不觉得,林景然似乎对我的镇煞盏和万劫琴过于关注了?” 陈玉瑶蹙眉“他一向对灵韵强大的东西都很贪婪,更何况你这两样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而且…” 她迟疑了一下“我总觉得他袍角那点暗紫色,很可疑,宗门内修炼所用灵韵草或丹药,绝不会留下那种阴晦的颜色。” “你也注意到了?”陈大力沉吟道“广陵冢下,赵达临死前提及的影王,还有那无间狱…摸金营的手,或许伸得比我们想的更长。”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臂上那枚愈发清晰的图腾,陈玉瑶的目光落在陈大力手臂的图腾上,那纹路比在广陵冢时清晰了不少,边缘还缠着一丝极淡的银光,像是与万劫琴的灵韵缠在了一起。 她伸手想碰,指尖刚靠近,图腾突然微微发烫,陈大力下意识缩回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图腾…之前没这么亮。”陈玉瑶皱眉“我娘方才看它时神色不对,说不定她认识这印记?” 陈大力低头盯着手臂,图腾上的纹路似篆非篆,隐隐能看出与万劫琴木纹、镇煞盏锁煞纹有几分同源的韵律。 就在这时,院角的煞灵突然猛地抬头,眼窝红光暴涨,对着小苑东侧的竹丛低吼。 陈大力怀中的镇煞盏瞬间热了起来,盏心朱红穿透衣料,在空气中映出一道细微的红光,直指向竹丛深处。 “有煞气!”陈玉瑶立刻起身,指尖银铃绷得笔直,灵韵在掌心凝聚。 陈大力快步走到竹丛边,拨开竹叶,只见地面上留着一道浅浅的黑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黑痕尽头还沾着一点暗紫色的粉末,与林景然之前袍角的痕迹、赵达的黑血痂同出一源,只是更细、更淡,像是刻意抹去后残留的。 “是林景然!”陈玉瑶咬牙“他刚才指路时,肯定在这附近动了手脚,想留记号跟踪我们!” 陈大力蹲下身,指尖沾了点紫粉,镇煞盏的热度骤然升高,紫粉在他指尖滋滋冒起白烟,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消散。 他抬头看向后山方向,合欢宗的后山被灵韵结界笼罩,隐约能看到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他往那边去了。”陈大力站起身,指向那后山方向,道“紫粉的煞气往那边飘,而且能感受到,那边的灵韵最浓,正好能掩盖他身上的阴晦气息。” 陈玉瑶脸色一变“那是后山禁地!那地方连内门弟子都不能靠近,他一个圣子,去那干什么?难道…他真的跟摸金营勾连,想借禁地的煞气做什么?” 陈大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你走孤煞之道,那煞气是如何产生的呢?和禁地有关吗?” 陈大力的问题让陈玉瑶怔了怔,她看向后山那片被浓郁灵韵包裹的黑松林,眉头蹙得更紧。 “孤煞之道…并非引外煞入体,而是将自身灵韵中的杂驳之气,或是情绪剧烈波动时产生的内煞,通过特殊心法淬炼、掌控,化阻力为助力。” 她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铃“这与天地间自然生成、或是人为制造的阴秽煞气截然不同,后山禁地…我娘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只说那里是宗门灵脉的一个古老郁结之处,灵韵过于狂暴混乱,容易让人走火入魔,但若只是灵脉郁结,为何需要列为禁地,甚至布下最强的灵韵结界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