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将镇煞盏收入怀中,指尖仍残留着那抹冰凉的触感,石室里的空气渐渐清明,方才弥漫的瘴气被归墟炉余温灼烧殆尽,只余下淡淡的尘土气息。 他打量着断弦的万劫琴,指尖轻抚琴身吗温润的木纹,琴身虽没了煞源珠的红光加持,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仿佛嵇康当年抚琴的余韵仍萦绕其上。 “弦可断,音不绝…”陈大力低声重复着琴灵最后的话,忽然觉得掌心的琴身在微微震颤,似在回应他的心声。 一旁的陈玉瑶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赵达留下的血迹,黑血已在石板上凝成暗紫色的痂,边缘泛着诡异的灰气,显然是破煞诀反噬与煞气侵蚀的痕迹“他说的影王,你听过吗?”她抬头看向陈大力,眼中满是担忧。 陈大力眉头微蹙,前身的记忆碎片翻涌而出,影王,摸金营中最神秘的战力,传闻其修炼的影煞术能融于暗影,杀人于无形,多年前曾随赵达参与过左慈墓的异动,却始终未曾露面。 “是个棘手的角色。”他沉声道“但眼下更要紧的是确认广陵冢的封印是否稳固。” 两人走到被镇煞盏封住的裂缝前,盏身的锁煞纹已完全敛去,只余盏心那点朱红如烛火般跳动,将周围的黑气牢牢压制。 陈玉瑶伸手触碰盏壁,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灵力波动,裂缝下再无半分煞气外泄“暂时稳住了。”她松了口气,却见陈大力突然神色一凝。 “不对。”陈大力按住怀中的镇煞盏,盏心的朱红竟在微微发烫“煞气源头虽被封住,但这底下…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话音未落,石室地面突然轻微震颤,裂缝边缘的石板裂开细纹,隐约有低沉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却并非尸煞的“嗬嗬”声,更像是某种巨兽被困许久的咆哮。 煞灵猛地转身,眼窝中的红光暴涨,死死盯着裂缝,周身煞气翻涌,竟比面对赵达时更加警惕。 “是魁拔之威?”陈大力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当年左慈墓中,正是魁拔控制赵达杀了嵇康,如今这广陵冢的煞气源头之下,难道还藏着魁拔的残魂? 陈大力稳了稳心神,他缓缓取出镇煞盏,盏心红光骤然亮起,与地底的嘶吼形成诡异的共鸣,借着盏的特殊感应,他觉察出了异常“不像是残魂。”他语气凝重“倒是更深的煞气本源” 他的话没说完,怀中的兽皮卷突然自行展开,图纸上的锁煞纹竟与镇煞盏的纹路一同亮起,边缘还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小字,像是被朱砂重新勾勒过一般“煞源之下,有狱名曰无间,封印松动,需以三魂琴音镇之,缺一不可。” “三魂琴音?”陈玉瑶疑惑道“万劫琴已经断弦,怎么奏琴音?” 陈大力看向断弦的万劫琴,忽然想起琴灵融入他眉心时的旋律,闭目索引,一股微妙的感受突然炸开 “我知道了!《广陵散》的激昂是魄,《铸器引》的沉凝是魂,而嵇康月下的低语,是藏于两者之间的灵。” 他快步走到琴前,盘膝坐下,将镇煞盏置于琴旁,指尖虽未触碰断弦,却已有灵力在指缝间流转。 “弦断了,但琴还在。”陈大力闭上眼,脑中旋律轰鸣“嵇伯父留下的,从来不止是琴曲。” 当他的指尖隔空划过断弦时,万劫琴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并非来自琴弦,而是琴身本身的木纹震动。 镇煞盏的红光与琴身的银光交织,化作三道流光注入裂缝,地底的嘶吼骤然减弱,石板上的细纹也渐渐愈合。 陈玉瑶站在一旁,看着陈大力额角渗出的冷汗,以及他手臂上愈发清晰的图腾,不由得有些发愣,呆呆的望着他。 这个之前还跪地乞怜求生的小子,短短几天时间,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此时陈大力已收势起身,他的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拾起万劫琴,将镇煞盏与兽皮卷一同收入了怀中,转身看向窟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密林间的煞气已被镇煞盏吸尽,晨光穿透枝叶,洒在满地碎石上,竟透着几分安宁。 “我们该走了。”他对陈玉瑶道“赵达不会善罢甘休,摸金营的人很快会来。” 煞灵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竟透出几分收敛的煞气,显然已完全认陈大力为主。 三人一灵走出石室,踏入密林时,陈大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广陵冢的方向。 镇煞盏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无间狱的封印只是暂时的,而那场牵扯了嵇康、赵达、魁拔,甚至整个摸金营的阴谋,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帷幕。 他握紧万劫琴,指尖划过琴身的木纹,心中已有了决断。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要查清真相,为嵇伯父报仇,更要守住这方被煞气威胁的天地。 晨光中的密林里,脚步声渐远,只余下枝头的鸟鸣,与地底那声被压制的低吼,在寂静中暗涌。 二人继续朝着合欢宗进发,两日的路程在沉默与警惕中悄然流逝,陈大力将镇煞盏妥帖收好,万劫琴虽断弦,却仍被他背在身后。 陈玉瑶一路少言,只是偶尔看向陈大力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图腾。 没走多久,二人眼前密林尽头的雾气突然被一股灵韵冲散时,合欢宗的轮廓先撞入眼帘,成片的湘妃竹搭成的楼阁错落山间,楼檐垂着浸过灵韵露的合欢花络,风一吹便洒下带着微光的花瓣。 山门前的双生莲池泛着粼粼波光,白瓣裹着冰蓝灵韵、粉瓣缠着暖红灵韵的莲花并排绽放,池边立着块刻满符文的玉碑,正是合欢宗的灵韵结界中枢。 “总算到了。”陈玉瑶指尖的银铃晃了晃,铃声穿透灵韵结界,池边立刻传来脚步声。 一队穿着粉白相间衣裙的弟子迎上来,衣裙下摆绣着半开的合欢花,发间别着灵韵草簪。 为首的男子一袭描金白袍,腰间系着嵌了双生莲晶石的玉带,面容俊朗得过分,只是笑时眼角似乎总藏着几分诡诈。 “这是圣子林景然。”陈玉瑶对着懵逼的陈大力解释道。 “这…合欢宗还有男修?还是个圣子!”陈大力茫然道。 陈玉瑶见状,一脸鄙夷地看向他“你以为合欢宗的人都是把人吸成人干的怪物呢!我们宗是双修共济成道的,当然需要男弟子” 来人目光首先落在陈玉瑶身上,带着刻意的温和,随即扫过陈大力背上的断弦万劫琴,以及一旁眼窝泛红的煞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语气却依旧轻柔“玉瑶,一路辛苦了,宗主已经在静心阁备了灵韵茶,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