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80章 凌霄宝殿的席位

  血海研究院的顶层会议室里,三盏血玉灯的光晕勉强撕开黑暗。   三枚血色令牌躺在长桌中央,旁边摊着玉帝法旨的金色拓印。窗外业火红莲秘境的光正处在最暗的周期,整间屋子昏黄得像口老井。   “不能去。”   沙煞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令牌跳起半寸。   “玉帝这老东西摆明了设局!凌霄宝殿是什么地方?进去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璃月盯着法旨上的字,指尖在桌面轻敲,频率越来越快。   “院长必须去。”   沙煞瞪她:“璃月你——”   “玉帝以三界共主的名义发旨,血海若不去,就是公开抗旨。”璃月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天庭就有理由对血海发动‘清剿’——名正言顺的那种。”   “那也不能让院长一个人去送死!”   “谁说他一个人去?”   陈玄老教授抬起头,眼睛在昏黄光线下亮得骇人。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玉板,数据像蚂蚁般爬满表面。   “碎片认主后,院长体内的能量波动……你们看这个。”   他把玉板推至桌中央。   屏幕上,一条金色曲线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升至金仙中期,势头才稍稍放缓。   “三天,足够院长稳固在金仙后期。”   “再加上碎片自带的‘契约之力’——那玩意儿连大罗的攻击都能弹开。”   陈玄顿了顿,看向林凡。   “这宴,可以去。”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眉心那枚金色的“契”字。印记微微发烫,像有脉搏在跳动。   “谛听。”   阴影里,谛听钻了出来,耳朵竖得笔直。   “老板。”   “天庭那边,宴席准备得如何?”   “大操大办。”谛听汇报道,“凌霄宝殿摆了一千八百张桌子,工部、兵部、礼部全员出动,连瑶池的仙女都被调去排练歌舞。”   “邀请名单发了七百多份,三界有点名号的势力都请了。”   它顿了顿,耳朵抖了抖。   “血海的席位,在最下层——第一千七百九十九号桌,紧挨着茅厕。”   沙煞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欺人太甚!”   林凡笑了。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血海夜色正浓,远处轮回裂隙方向的幽光像颗不安分的心脏,一跳一跳。   “玉帝要的,就是当众羞辱血海。”   “让三界都看看,所谓的‘血海新秩序’,在天庭面前什么都不是。”   “顺便……”他转过身,“看看我体内的碎片,到底有多大能耐。”   璃月轻声问:“那院长准备……怎么办?”   “去。”   林凡说得很干脆。   “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沙煞,挑一百个修罗战卫,修为最低元婴后期,全部穿最新款的‘血煞战甲’——要亮,要闪,扎所有人的眼。”   “璃月,准备三件礼物。”   “第一件,给玉帝——轮回裂隙三年内的监测数据全本,装裱成册,用业火红莲的花瓣做封面。”   “第二件,给西王母——血海特产的‘养魂茶’三斤,附上陈老亲自写的功效说明书。”   “第三件……”林凡想了想,“给杜如晦——工部上次落在古战场那十二根‘破脉钉’,我们给修好了,原样奉还。”   陈玄听乐了,缺了颗牙的豁口露了出来。   “你小子够损的。破脉钉是工部的秘密武器,你当众送回去,等于抽杜如晦的脸。”   “礼尚往来嘛。”   林凡笑得温和。   “陈老,你跟我一起去。”   “我?”   陈玄愣住。   “我去干什么?打架我又不行……”   “不用你打架。”林凡拍拍他的肩,“你负责‘讲解’。”   “讲解什么?”   “讲解承天印碎片的破解进度,讲解血符技术的原理,讲解血海研究院未来三年的规划……”   林凡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光。   “讲给所有在场的人听。”   “讲得越详细越好,越专业越好,最好把那些老家伙全都讲懵。”   陈玄明白了。   这是要去……秀肌肉。   用技术秀。   “懂了。”老教授咧嘴笑了,“老夫保证,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回去三天睡不着觉。”   ---   三天后。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   今日的南天门比平日多了十倍守卫,金甲天将从门口一直排到十里外的云台。每个天将都挺胸抬头,手中金戈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阵仗大得像要打仗。   巳时初刻,第一批客人到了。   东海龙宫的车驾——九条百丈长的蛟龙拉着一座白玉宫殿,从云海中破浪而出。敖钦站在宫殿前,身穿紫金蟒袍,头戴龙冠,身后跟着十六个龙子龙孙,清一色的元婴修为。   守门的天将查验请柬,躬身放行。   紧接着是西昆仑。   三只白鹤拉着一辆素色云车,瑶光仙子坐在车前,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她身后只跟着两个捧剑女童,但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让喧闹的南天门都安静了三息。   “昆仑瑶池殿,奉西王母法旨赴宴。”   瑶光仙子声音很淡,递上请柬。   天将恭敬接过,侧身让路。   然后是北冥妖庭、南海普陀、罗刹族、夜叉族……   各方势力的车驾或坐骑,源源不断驶入南天门。   气氛热闹中透着紧绷。   每个人都清楚,今天的重头戏不是宴席,是血海。   是那个三天前刚让天庭吃瘪的血海院长。   他要来。   还带着承天印碎片。   巳时三刻。   南天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还没进门的势力代表,齐齐扭头看向云海深处。   那里,一片暗红色的血雾正滚滚而来。   雾中,一百个身穿血色战甲的修罗战卫列队前行,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在云上,都震得云层荡开涟漪。   战卫中间,是一辆通体漆黑、由八匹冥火驹拉着的车驾。   车前插着一面大旗——血海研究院的徽记:业火红莲环绕着一枚血色令牌。   车帘掀开。   林凡走下车。   他没穿官袍,没戴冠冕,就一身简单的暗红色长衫,头发用一根血色丝带随意束着。   眉心金色的“契”字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陈玄跟在他身后,抱着厚厚一摞玉板,眼睛眯着,像没睡醒。   璃月和沙煞一左一右,一个捧礼盒,一个按刀柄。   “血海研究院,奉玉帝法旨赴宴。”   林凡递上请柬。   守门的天将接过,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   “林院长……”   “嗯?”   “您的席位……在一千七百九十九号桌。”   天将声音有点虚。   “要不……您先在此稍候,等宴席开始后再……”   “不用。”   林凡笑了。   “带路吧。”   天将咬牙,硬着头皮引路。   一行人穿过南天门,踏上通往凌霄宝殿的云道。   道两旁,无数目光投来。   好奇的,审视的,敌意的,嘲弄的……   林凡目不斜视,脚步不疾不徐。   眉心金色印记,越来越烫。   像在提醒他——这地方,不对劲。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座巍峨宫殿。   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通体白玉打造,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铃声响彻云霄。   凌霄宝殿。   殿前广场上,一千八百张桌子呈扇形展开。   最靠近殿门的那一圈,只有九张桌子——三清、四御、玉帝、王母。   往下是各大帝君、星君、天官的席位。   再往下是各方势力的代表。   而最下层,靠近茅厕的那个角落……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号桌。   桌子比其他桌子小一半,椅子是普通的木椅,连个垫子都没有。   桌上摆的果盘都是最便宜的云纹果,酒壶里的酒闻着就一股劣质味。   更绝的是,桌腿边还真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刻着“净房”二字,隐隐有异味飘来。   “林院长,请。”   引路的天将指了指那张桌子,头都不敢抬,转身就跑。   林凡没动。   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张桌子。   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   笑了。   “陈老。”   “在。”   “咱们研究院的院训第一条是什么?”   陈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回答:   “血海的东西,可以给,不能抢。”   “血海的人,可以敬,不能辱。”   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林凡点点头。   他抬起脚。   没往第一千七百九十九号桌走。   而是径直走向……   最上层的那九张桌子。   走向正中央,那张最高大、最华丽、椅背上雕着九条金龙的——   玉帝的御座。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守卫在金阶下的金甲天将,手按刀柄,却没人敢动。   林凡走到御座前,停住。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那一千多张震惊的脸。   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血海林凡,奉旨赴宴。”   “但血海有血海的规矩——”   “坐,就要坐主位。”   “吃,就要吃头席。”   “玉帝陛下如果觉得不合适……”   他顿了顿。   “这宴,血海不吃也罢。”   说完,他拉开御座旁边的椅子——那张本该属于“三清”之首的椅子,坐了下去。   陈玄跟着坐下,把玉板摊在桌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璃月放下礼盒。   沙煞抱着刀,站在林凡身后,眼睛扫过全场,像在数有多少人想动手。   死寂。   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   “放肆!”   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老者从殿内冲出,正是杜如晦。   他指着林凡,气得胡子都在抖。   “林凡!你怎敢擅坐圣位!这是大不敬!”   “大不敬?”   林凡抬眼。   “杜尚书,玉帝请我来赴宴,却把我安排在茅厕旁边。”   “这是敬?”   “血海虽然地处偏远,但也是三界一方势力。”   “天庭这么做,是想告诉三界——血海不配与诸位同席?”   他环视全场。   “还是说……”   “在座的各位,也认同天庭的做法?”   这话太毒。   毒得在场各方势力的代表,脸色都变了。   认同?   谁敢当众说认同?   那不成了天庭的狗?   可不认同……   又等于打了玉帝的脸。   杜如晦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成猪肝色。   “好一张利嘴。”   殿内,传来温和的声音。   玉帝从殿中走出。   他穿着九龙金袍,头戴十二旒冕,面容在珠帘后模糊不清,但那股子统御三界十几元会的威压,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沉重了三分。   “林院长。”   玉帝走到御座前,坐下。   “今日设宴,是为共商轮回裂隙治理之事。”   “座位安排,不过是天庭礼部的惯例——按势力资历排序。”   他看向林凡。   “血海成立不过百年,资历尚浅,排在末席,合情合理。”   “陛下说得对。”   林凡点头。   “血海资历是浅。”   “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眉心金色印记光芒大盛!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承天印碎片的虚影缓缓旋转,古神文如活物般游走。   “血海有上古至宝认主。”   “有冥河老祖坐镇。”   “有镇压轮回裂隙的技术。”   “还有……”   他顿了顿。   “三界各方势力,愿意跟着血海定的规矩走。”   “这些加起来——”   林凡看着玉帝,眼神平静。   “够不够资格,坐在这里?”   玉帝沉默。   珠帘后的目光,落在碎片虚影上,又落在林凡眉心那个“契”字上。   良久。   他笑了。   “够。”   “那今日起——”   玉帝抬手。   “血海的席位,调到上层。”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号桌,撤了。”   他顿了顿。   “但林院长,你坐的那个位置……是三清之首的。”   “三清今日未到,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林凡说得很坦然。   “我暂坐一会儿,等宴席结束就还。”   “陛下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玉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准了。”   他挥手。   “开宴。”   仙乐响起。   仙女捧着珍馐美馔,鱼贯而出。   宴席开始。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吃上。   目光时不时瞟向上层,瞟向那个坐在三清之位上的红衣青年。   以及他眉心那个发光的印记。   酒过三巡。   玉帝举杯。   “今日请诸位来,除了宴饮,还有一事相商。”   全场安静。   “轮回裂隙动荡多年,地府力有未逮,天庭鞭长莫及。”   “如今血海接管,初显成效。”   “朕提议——”   他看向林凡。   “由天庭、地府、血海三方,共组‘轮回治理委员会’,统筹裂隙一切事务。”   “天庭出资源,地府出人手,血海出技术。”   “委员会设委员七人,天庭三席,地府三席,血海……”   他顿了顿。   “一席。”   话音落。   各方势力的代表,表情各异。   天庭三席,地府三席,血海只有一席?   这明摆着是要架空血海!   林凡放下酒杯。   “陛下,血海只有一席?”   “技术虽然重要,但治理需要的是经验和资源。”   玉帝说得冠冕堂皇。   “天庭统御三界十几元会,地府经营幽冥几万年,经验丰富,资源雄厚。”   “血海专心提供技术就好,治理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专业的人?   林凡笑了。   他看向地府那桌。   平等王捻着念珠,闭目养神。   转轮王脸色阴沉。   楚江王……在冷笑。   “陛下。”   林凡开口。   “血海确实经验不足。”   “但血海有个优点——”   他站起身。   “我们讲道理。”   “委员会七席,按贡献分配,很公平。”   “那咱们就算算贡献。”   他抬手。   璃月立刻递上一份玉简。   “轮回裂隙千里辖区,地府管了几万年,越管越乱,贡献……算负吧?”   地府那边,楚江王拍案而起。   “林凡你——”   “别急。”   林凡摆手。   “天庭也想管,派了天枢卫,带了天罗网,结果差点把怪物惹毛,贡献……也算负?”   杜如晦脸色铁青。   “至于血海——”   林凡看向全场。   “接手不到一个月,怪物服帖了,裂隙稳定了,还找到了上古至宝碎片。”   “贡献……正多少,各位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   “按这个算法,委员会七席,血海该占几席?”   “该不该……”   他看向玉帝。   “坐主位?”   全场鸦雀无声。   玉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但脸上还带着笑。   “林院长,治理不是算数。”   “是。”   林凡点头。   “治理是实力。”   “那咱们比比实力?”   他眉心金色印记,再次亮起。   碎片虚影在身后浮现,缓缓旋转。   契约之力,弥漫开来。   玉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酒杯。   “血海可以再加一席。”   “两席。”   “天庭三席,地府两席,血海两席。”   “这是底线。”   林凡想了想,点头。   “可以。”   “但委员会的第一任轮值主席……”   他笑了。   “得血海的人当。”   玉帝沉默三息。   “准。”   宴席继续。   但气氛完全变了。   各方势力的代表,再看林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新贵”。   是看一个……   能跟玉帝当面讨价还价,还能讨赢的人。   酒宴进行到尾声。   林凡起身告辞。   玉帝没留。   只是在他转身时,忽然开口。   “林院长。”   “陛下请说。”   “昆仑那边……你准备何时去?”   林凡脚步一顿。   他回头。   珠帘后,玉帝的目光深邃如渊。   “西王母托朕带句话。”   “昆仑禁地,不是血海该去的地方。”   “碎片之事……到此为止。”   林凡笑了。   “陛下,血海有血海的规矩。”   “想拿血海的东西,得按血海的规矩来。”   “昆仑……”   他顿了顿。   “也不例外。”   说完,转身离开。   陈玄、璃月、沙煞跟上。   一百修罗战卫开道。   血色的队伍,在各方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凌霄宝殿。   走出南天门的那一刻。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   眉心金色印记,烫得惊人。   一缕新的信息,如针刺般扎入识海:   「天庭……也有碎片……」   「在……御座……下面……」   林凡瞳孔一缩。   御座下面?   玉帝的座位底下,藏着另一块承天印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转身踏入血海车驾。   车帘落下。   隔绝了所有目光。   车内。   陈玄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碎片有反应?”   “有。”   林凡闭着眼,感受着印记传来的信息。   “天庭有一块,昆仑有一块,还有四块……下落不明。”   “但所有碎片之间,有共鸣。”   “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就能感应到。”   他睁开眼。   “陈老,加快破解进度。”   “我要在去昆仑前,把第六重封印也破了。”   “明白!”   陈玄摩拳擦掌。   林凡看向窗外。   云海翻腾,远处血海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这次凌霄宝殿之行,表面赢了。   但真正的博弈……   才刚刚开始。   天庭有一块碎片。   昆仑有一块碎片。   血海有一块碎片。   剩下的在哪里?   地府?龙宫?妖族?   还是……   他摸了摸眉心。   印记温热。   像在回应。   车驾驶入血海。   业火红莲秘境的光芒,温暖而坚定。   像在说——   回家。   该准备下一步了。   去昆仑。   取碎片。   掀桌子。   就在林凡离开后,凌霄宝殿深处,玉帝独自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扶手下方的暗格里,一点微弱的金光,正与远去的血海车驾,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