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卫统领那句“视为叛逆,当场格杀”,像一块万载玄冰砸进滚油锅。 不仅让整个拍卖会场的气温骤降了十度,连悬浮在半空的几盏“幽冥明光符”都跟着闪烁了几下。 五十名锁魂卫气息连成一片,浑然一体。 那是在地府最深处、镇压了无数元会凶魂厉魄才养成的铁血煞气,厚重得能压垮寻常真仙的道心,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暗红长枪枪尖微微下垂,锁定展示台上的林凡。 也隐隐罩住了后方冥河老祖那团涌动不息、仿佛随时会爆发的血光。 观礼席上,近百家势力的代表们脸色精彩纷呈。 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有兔死狐悲心生警惕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保命法宝。 有暗中盘算能否浑水摸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 更多的则是屏住呼吸,连手里端着的“血海特供幽冥茶”都忘了喝,等待血海——或者说,等待那位总是出人意料的林总经理——如何应对地府这赤裸裸的武力逼宫。 “阎罗殿锁魂卫……秦广王真是好大的手笔。” 林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脸上没了惯常的商务微笑,却也看不到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平静。 “为了省下几百万灵石,连‘征购’和‘叛逆’的帽子都准备好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地府的规矩,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原来‘规矩’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锁魂卫统领猩红的眼眸透过面甲,毫无波动,像两颗镶嵌在玄铁里的红宝石。 “陛下旨意,便是规矩。” 他的声音干涩生硬,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林总经理,交出方案,收下灵石,地府与血海仍是合作之谊。” 暗红长枪微微抬起一寸。 “抗旨不遵,血海今日便除名幽冥。”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霸权。 冥河老祖身后的元屠、阿鼻虚影发出嗜血的轻鸣,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神魂刺痛。 血光开始沸腾翻滚,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魄在其中挣扎咆哮。 那股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杀戮本源正在苏醒,即将喷薄而出。 会场内所有生灵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无边血海彻底淹没、溶解。 几个修为较弱的妖族代表,已经腿软得快要坐不住了。 林凡却抬起右手,向身后微微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手势。 沸腾的血光与刺耳的剑鸣,竟真的随着他这个动作,稍稍平息。 虽然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威压丝毫未减,甚至更加凝练,但至少不再躁动。 锁魂卫们原本整齐划一、如同雕塑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那是身体本能对致命威胁的反应。 “老祖息怒。” 林凡转头对冥河老祖说了一句,语气平和,像在安抚一位心情不佳的长辈。 然后他重新看向锁魂卫统领。 甚至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展示台光幕的边缘,与那杆暗红长枪的枪尖只有十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于真仙级别的武修来说,和贴脸没什么区别。 “这位统领,怎么称呼?” 林凡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路。 锁魂卫统领猩红的眼眸凝视着他,沉默了大约三息。 “……锁魂卫第三统领,厉无赦。” “厉统领。” 林凡点点头,仿佛在记这个名字。 “你说奉秦广王旨意。” 他顿了顿,伸出手。 “旨意呢?拿出来看看。” 手掌向上,五指摊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空口白话,我也能说奉道祖法旨呢。” 厉无赦猩红的眼眸厉色一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陛下密令,口谕相传!岂容你置疑!” “口谕啊……” 林凡拉长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还有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就是没凭据了。”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踱了一小步。 “没凭没据,带着兵甲,破我阵法,闯我会场,威胁要杀我,抢我拍品。” 他每说一个词,就竖起一根手指。 “厉统领,你这行为,按照幽冥通用律,叫什么来着?” 他故作思考状,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哦,对了,‘聚众持械抢劫’、‘非法入侵’、‘故意杀人未遂’。” 他看着厉无赦,笑容灿烂。 “数罪并罚,形神俱灭都不为过吧?” 他转向观礼席,声音陡然提高,清朗有力,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道友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地府锁魂卫,无凭无据,强闯私人拍卖会,武力威胁,意图强抢拍品!” 他手臂一挥,指向厉无赦和他身后肃杀的军队。 “这便是地府维护的‘三界法度’?” “这便是秦广王陛下所谓的‘合作之谊’?” 观礼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嗡嗡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林凡这话,是在拉所有人作见证,把地府的行为钉死在“强盗”的柱子上。 不少势力代表交换着眼神,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地府这次,吃相太难看了。 厉无赦手中长枪嗡鸣一声,枪尖幽光大盛! 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向前涌去! “放肆!” 他低吼,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 “陛下旨意,便是天理!” “尔等聚敛轮回重器,秘研禁术,本就心怀叵测!” “锁魂卫奉命稽查,有何不可?” 他上前一步,枪尖直指林凡眉心。 “速速交出方案,否则……” “否则怎样?” 林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竟然压过了那凛冽的杀气!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踏了半步! “否则就杀光我们?血洗会场?” 他盯着厉无赦猩红的眼眸,一字一顿。 “厉、无、赦,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卷紫气萦绕、隐约有金龙虚影盘旋的玉轴! 正是之前天庭云华天使送来的“安抚诏书”! “此乃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亲赐安抚诏书!” 林凡将玉轴高高举起,法力灌注! “嗡——!” 诏书上那丝浩荡天威被激发,淡淡的紫金光芒弥漫开来,神圣庄严,与锁魂卫阴冷肃杀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隐隐对抗! 他朗声诵读,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回荡全场。 “陛下明言,血海‘导其向善,朕心甚慰’!” 他目光如电,射向厉无赦。 “地府锁魂卫,是要违抗天庭法旨,屠戮陛下亲口安抚之臣吗?!” 厉无赦和他身后的锁魂卫,动作明显一僵! 那整齐如一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不协调的波动! 猩红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迟疑和惊怒! 他们可以不在乎血海。 甚至可以不在乎冥河老祖的凶名。 但天庭的正式诏书,尤其是玉帝亲口“安抚”的旨意,就像一道金箍,牢牢套住了他们! 对持有此诏书者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是打天庭的脸,是挑衅玉帝权威! 秦广王再强势,也绝不敢公开背这个锅! 观礼席上的嗡嗡声更大了,变成了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不少人看着林凡手中那卷紫气玉轴,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小子,居然早就扯了天庭的虎皮当大旗! 还藏到现在才拿出来! 厉无赦胸膛剧烈起伏,面甲下的呼吸声沉重如破旧风箱。 他死死盯着那卷诏书,又看向林凡身后那沉默却随时可能爆发的血光。 手中长枪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一时间竟进退维谷,僵在原地! 动手? 不敢。 退走? 不甘。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一个温润平和、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拂过会场内几乎要爆炸的肃杀之气。 “厉统领,且慢动手。” 所有人——包括厉无赦和林凡——都循声望去。 只见会场另一侧入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十余日前曾来过的天庭符元司巡天使,云华。 他依旧一身云纹仙袍,星冠肃然,纤尘不染。 脸上带着淡淡的、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笑意,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 身后跟着两名捧剑仙童,气息纯净缥缈,与幽冥环境格格不入。 云华天使的目光先是对林凡手中的安抚诏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才看向厉无赦,语气依旧温和从容,像在聊家常。 “厉统领,秦广王陛下维护幽冥安定之心,天庭知晓。” “然此间之事,涉及各方,似有误会。” 他缓步向前,步伐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强行刀兵,恐伤和气,亦非陛下所愿吧?” 这话听起来是劝和,实则绵里藏针。 点出了关键:地府动武,天庭看见了,不合适。 厉无赦握着长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面甲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云华天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此乃地府辖内幽冥事务!” “血海私藏轮回重器,研制沟通邪物之法,危害……” “危害与否,需有实据,更需依律而行。” 云华天使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目光转向林凡,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林总经理,你手中方案,当真能沟通那‘伪轮回之核’?” 林凡心中念头急转,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云华此刻出现,绝非偶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地府武力逼宫、自己亮出诏书、双方僵持不下时出现。 天庭既不想地府独吞好处,也不想血海真的被地府压垮失去制衡。 这是要当裁判,也是要分蛋糕。 他收起诏书,对云华天使拱手,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回禀天使,研究院基于对轮回结晶及上古灵魂烙印的解析,结合‘凝神定魄如意’之效,确实推演出了一套以特定频率魂力波动进行试探性接触的可行性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目前仅为理论推演与模拟验证,需实地测试。” “然其原理清晰,步骤可控,风险预估完整,远胜盲目封印。” 云华天使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云纹。 “哦?理论推演……可有验证把握?” “未经实践,不敢妄言十成。” 林凡坦然回答,随即话锋一转。 “然,比起某些势力动辄‘征购’、‘格杀’的粗暴手段,我方方案至少秉持探究之心,以化解替代毁灭。” 他看了一眼厉无赦,意有所指。 “孰优孰劣,明眼人自知。” 他这话,又把矛头指回了地府。 厉无赦怒极,面甲下传来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正要开口反驳—— 云华天使却先一步说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定调的意味。 “既如此,争执无益。” “依本官浅见,不若折中。” 他看向林凡,又看看厉无赦,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此方案,地府确有优先处置之权,然强买强卖,有违公允。” “血海研此方案,亦耗费心血,理应尊重。” 他微微颔首,说出方案。 “不若这般:方案暂由血海保管。” “地府可派专员,与血海组成联合探查队,以此方案为指导,对轮回裂隙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安全的实地接触验证。” “验证结果若证明方案有效,地府可按合理价格购买完整方案及后续技术服务。” “若无效或引发不良后果,血海需承担相应责任,并赔偿地府损失。” 他看向云华,微微一笑。 “此过程,可由天庭符元司派员见证,以保公正。” “如何?” 这话听起来公允,实则给了天庭介入的借口。 也暂时保住了血海的成果,还把地府从“强抢”变成了“合作验证”,给了双方台阶下。 厉无赦显然不甘心,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但云华代表天庭,话已至此,他若再强硬,就是同时驳了天庭和血海(以及虎视眈眈的冥河老祖)的面子。 林凡脑中飞快权衡,念头如电。 硬顶到底,固然痛快,但真和地府彻底撕破脸,血海目前还承受不起全面冲突的代价。 云华给的方案,虽然让天庭插了一脚,但也暂时化解了眼前的武力危机。 保住了核心技术的所有权,只是需要分享一部分验证过程。 而且…… 关键是,验证需要进入裂隙! 这正中林凡下怀——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再次深入裂隙,探查“承天印”碎片和那“王”的秘密呢! 有地府和天庭的人“陪同”,风险分担,还能借他们的力! 甚至……让他们当探路石。 “天使提议,顾全大局,合情合理。” 林凡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对云华拱手致意。 然后他看向厉无赦,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挑衅。 “只是不知,地府……敢不敢跟我们血海,一起下这趟裂隙?” 他故意拉长声音。 “毕竟,我们的方案只是‘理论’,地府的‘九幽镇魂大阵’可是‘成熟技术’。” “万一出点岔子,地府可别怪我们方案不行。” 厉无赦面甲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凡,又忌惮地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云华和后方沉默却威压骇人的冥河老祖。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 他重重一顿手中长枪,地面又是一震。 身后的锁魂卫也同时收敛煞气,但依旧如标枪般挺立,显示着地府的意志并未屈服。 “不过——” 厉无赦冷冷补充,每个字都像冰珠子。 “联合探查队,需以地府为主导!” “人员调配、行动路线、安全标准,须由锁魂卫制定!” 他看向林凡,尤其重点看了一眼冥河老祖的血光。 “血海之人,尤其是冥河道友,需听从指挥!” “听指挥?” 林凡笑了,笑得很和气,甚至有点憨厚。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危险的表情之一。 “厉统领,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尊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说。 “探查方案是我们出的,核心的风险规避技术在我们手里,裂隙的第一手资料是我们带回来的。” “老祖更是探索过裂隙深处、亲手带回轮回结晶样本的唯一人选。” 他看向厉无赦,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在开玩笑吗”的意味。 “你让老祖听你指挥?” “是你更了解裂隙,还是你的长枪更了解?” 他语气转冷,斩钉截铁。 “联合探查,可以。” “但队长必须由我方首席技术顾问冥河老祖担任!” “地府可以派副队长和监察员,负责外围警戒、后勤支援以及……” 他顿了顿,笑容微妙。 “……记录学习。” “行动方案需双方共同商议确定,安全标准以我方研究院制定的《轮回裂隙安全探索手册》为准。” 他直视厉无赦。 “这是底线。” “你!” 厉无赦周身煞气又要腾起,暗红长枪嗡嗡作响! “厉统领。” 云华天使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双方中间偏左的位置,巧妙地将紧张的气氛再次隔开。 “林总经理所言,不无道理。” “技术之事,当由精通者主理。” “地府擅镇守、律法,于探索未知,确需借重血海之长。” 他看向厉无赦,眼神温和却坚定。 “队长之职,冥河道友更为合适。” “地府可遣精干之士辅佐监察,确保行动符合幽冥安定之大局。” 他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厉无赦再反驳的机会。 “此事,便如此定下吧。” 厉无赦胸膛剧烈起伏,面甲下传来压抑的、近乎咆哮的呼吸声。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声音沉闷如雷。 算是默许。 他知道,今日有天庭介入,有冥河老祖坐镇,强抢已不可能。 能拿到联合探查的资格,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既然三方达成共识——” 林凡笑容可掬,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份金光闪闪、卷轴边缘还镶着细小符文的卷轴。 那卷轴一看就造价不菲,上面隐隐有约束力流转。 “那么,按照商业惯例,我们得签个《联合探查合作意向书》。” 他展开卷轴,动作熟练得像凡间钱庄掌柜。 “把权责利、风险分担、成果分配、违约条款都写清楚。” “毕竟,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嘛。” 他看向云华天使,笑容真诚。 “天使正好做个见证。” 厉无赦看着那卷轴,面甲下的脸皮都在抽搐。 他感觉今天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是来上套的! 一环接一环,坑越挖越深! 云华天使倒是颇有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林总经理倒是周全。” “不知这意向书,条款如何?” 林凡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声音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主要包括——” “一,联合探查队由血海冥河老祖任队长,地府派一名副队长及不超过二十名队员,天庭符元司派一名观察员。” “二,探查行动以验证血海‘沟通方案’为主,地府需提供裂隙外围必要支援及部分探索物资(清单附后)。” “三,探查过程中所获一切实物、信息、数据,所有权归血海,地府天庭享有知情权及优先购买权(按市场公允价格)。” “四,若因方案本身缺陷或血海人员操作失误,导致重大损失,血海承担有限责任——以本次拍卖地府‘出价’两千万灵石为赔偿上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厉无赦,嘴角微翘。 “五,若因地府人员不服从专业指挥、擅自行动、隐瞒信息、破坏设备、或任何非方案原因的过错,导致损失或引发不可测后果——”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 “地府需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血海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商誉损失、精神损失费等。” “并支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三百的违约金。” 他看向脸色铁青、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厉无赦,笑眯眯地补充,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当然,如果地府现在反悔,不想合作了,也没关系。” “根据刚才贵方武力威胁、破坏会场、扰乱商业秩序的行为,我方保留追究其‘寻衅滋事’、‘商业恐吓’、‘非法入侵’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并向天道仲裁庭申请‘禁止令’,禁止地府人员在未来百年内踏入血海业务范围及关联区域。” 他摊摊手,一脸“我很公道”的表情。 “选择权,在厉统领你手里。” 天道仲裁庭!禁止令! 厉无赦气得浑身发抖,重甲都在轻微震颤! 他感觉自己带来的不是威震幽冥的锁魂卫,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步步走进了猎人早就布好的、满是合同条款和违约金的陷阱里! 观礼席上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笑。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林总经理……是魔鬼吗? 云华天使嘴角微翘,看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沉的思量。 这小子,不仅技术有一套,这挖坑埋人、合同捆绑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 这份意向书,看似公平,实则把地府捆得死死的,还提前封死了他们捣乱的可能。 违约金百分之三百……真敢写啊。 “……签!” 厉无赦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灵魂本源里挤出这个字。 他猛地夺过林凡适时递上的、笔杆都镶着灵石的金笔。 在那份意向书上,以锁魂卫统领的军魂烙印,狠狠按下了印记! 那力道之大,差点把特制的卷轴纸张戳破! 林凡满意地收起一份,仔细检查了一下印记是否完整清晰。 然后将另一份递给云华天使,态度恭敬。 “劳烦天使见证留存。” 云华天使含笑接过,指尖轻轻拂过卷轴,留下一道淡淡的云纹印记,作为天庭见证。 一场剑拔弩张、险些流血的冲突,竟以这样一份“商业合同”的形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锁魂卫灰头土脸地退出会场,沉重的脚步声都带着憋屈。 厉无赦临走前那怨毒的一瞥,几乎能杀人,死死烙在林凡身上。 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们心情复杂地散去。 今天这场大戏,看得他们心惊肉跳,也让他们对血海和林凡的难缠程度,有了全新的、刻骨铭心的认识。 会场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血海核心几人,以及尚未离去的云华天使。 “林总经理,好手段。” 云华天使看着林凡,语气意味深长,听不出是褒是贬。 “天使过奖,不过是求个自保,讲个道理。” 林凡谦虚道,笑容纯良。 “顺便……规范一下商业合作流程。” 云华天使点点头,忽然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响在林凡识海。 “那‘承天印’碎片之事,天庭颇为关注。” “探查之时,若有所得,不妨……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清晰。 “天庭,不会亏待朋友。”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林凡微微颔首。 然后带着两名捧剑仙童,衣袂飘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飘然离去。 林凡眼神微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天庭果然也盯上了后土印碎片。 而且……比想象中更直接。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团逐渐平息的血光,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老祖,今天辛苦您了。” “又得麻烦您带队,再下一次裂隙了。” 冥河老祖血光平静,声音古井无波。 “分内之事。” “此次,当能探明更多。” 林凡点头,走到展示台边缘,目光投向幽冥深处,仿佛能穿透秘境屏障,看到那道吞噬一切的裂隙。 眼神锐利如刀,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联合探查……”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地府想偷师,天庭想摸鱼……” 他转身,对走过来的璃月、敖钦、谛听和沙煞笑了笑。 “正好。” “咱们就带上他们……” 他张开手,仿佛在拥抱一个绝妙的机会。 “给咱们的‘研究院项目’……” “找几个免费的‘风险投资合伙人’兼‘现场实验记录员’!” 沙煞挠挠头,憨憨地问:“大人,他们要是真死了……违约金找谁要啊?”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 “找秦广王啊。” “合同上,盖的是地府阎罗殿的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