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51章 带薪造反

　　万魔殿内，《物业服务协议》签署的墨迹尚未干透。 　　林凡抛出的“优秀业主”奖励，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沸腾的血海。 　　老祖亲自指点！ 　　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对于卡在瓶颈千万年、骨头缝里都渴求力量的阿修罗而言，诱惑超越了生死，灼烧着他们的理智。 　　先前被迫签协议的那点憋屈和不满，在这实打实的天大机缘面前，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林总！”一位之前满脸虬髯、不忿几乎凝成实质的战将，此刻眼睛瞪得比血海里的轮回盘还圆，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这优秀业主，怎么评？我部愿为血海建设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旁边另一位部落首领猛地捶打自己覆盖着骨甲的胸膛，发出沉闷的轰鸣。“没错！林总，您只管下令！是铺灯塔还是通海眼？我手下儿郎若是皱一下眉头，就算孬种！” 　　方才还剑拔弩张、煞气冲霄的万魔殿，顷刻间化作了争先恐后的招聘现场。 　　画风突变，快得让人措不及防。 　　林凡对这场面似乎早已预见，他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轻轻抬手向下压了压。 　　“大家的积极性，我很满意。”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阿修罗耳中。 　　“具体评选标准，稍后会由璃月主管分发到各部。” 　　“主要考核几个方面：物业费缴纳及时率、参与劳务外包的工时与质量、遵守《业主公约》情况、以及对血海环境改善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数量和质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激动而贪婪的面孔，停顿了片刻，才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若是发现有谁恶意阻挠血海建设，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一经举报核实，举报者将直接获得大量加分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楔子，打入了众多阿修罗心中。 　　不少心思活络的家伙眼神立刻闪烁起来，目光在曾经的盟友、邻居脸上逡巡，多了几分警惕与算计。 　　内部监督的种子，就此埋下。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阿修罗们攥着新鲜出炉的《物业服务手册》和《优秀业主评选办法》，议论纷纷地散去。 　　许多人都摩拳擦掌，眼底燃烧着卷死竞争对手、夺取那一炷香机缘的熊熊火焰。 　　林凡带着璃月和沙煞返回业火红莲秘境。 　　路上，沙煞终于忍不住，咧开大嘴嘿嘿直笑。 　　“大人，您这手太高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帮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立马就找不着北了！” 　　璃月却微微蹙起秀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大人，以利驱使，虽能见效于一时，但阿修罗族天性桀骜，内部派系盘根错节，恐怕……” 　　“恐怕有人明面上卷业绩，暗地里憋着坏，想搞个大的？”林凡接过话头，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比如把我赶走，救出老祖，然后他们自己垄断‘优秀业主’的待遇，甚至把老祖变成他们的私人教练？” 　　璃月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您知道？” 　　林凡舒展了一下筋骨，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色。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屠狂、戾锋那几个老家伙，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真心服气？不过是暂时被老祖和规矩压住了而已。” 　　他看向璃月，眼神变得深邃。 　　“水至清则无鱼。” 　　“不让这些沉渣浮起来，怎么一网打尽？” 　　“怎么真正立起我们定下的规矩？” 　　…… 　　正如林凡所料，血海表面步入“正轨”的背后，暗流愈发汹涌。 　　阿修罗主城，一座以禁制层层包裹的隐秘血石窟内。 　　以戾锋长老为首，七八个实力强悍、面相凶恶的阿修罗部族首领聚集于此。 　　他们都是之前在万魔殿里被迫签下协议，心中怨气最深重的一批。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个首领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坚硬的血石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边缘还有丝丝血煞之气缭绕。 　　“让我等高贵的阿修罗去铺路通沟，还要被那黄口小儿评头论足！老祖定是被那妖人用诡计蒙蔽控制了！” 　　“戾锋长老，您说怎么办？难道真就任由那小子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另一个首领看向戾锋，他脸上的屈辱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戾锋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次被老祖威压当众罚跪，颜面扫地，对林凡的恨意也最深。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狠厉。 　　“服？怎么可能服！” 　　“但那小子手握那诡异账本，连老祖都受其掣肘，硬拼绝非良策。” 　　“那该如何？就这么忍着？” 　　“哼，他不是让我们干活吗？不是要业绩吗？” 　　戾锋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光芒。 　　“我们就给他‘业绩’！组织我们的人，全力参与他的劳务外包，铺灯塔，清垃圾，什么都干！还要干得比别人都好！更卖力！” 　　众首领愣住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长老，您这是……要我们真的替他卖命？” 　　“蠢货！” 　　戾锋低声喝骂，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只有深入到他的体系里，掌握了他所谓的‘项目’，我们才能找到破绽！才能暗中串联更多不满的同族！才能在他最得意、最松懈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他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到时候，救出老祖，粉碎他那套狗屁规矩，这血海，还是我们的血海！” 　　“那‘优秀业主’的奖励，自然也该由我们……来分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这叫……带薪造反！” 　　众首领恍然大悟，眼底纷纷燃起阴狠的火焰。 　　“妙啊！” 　　“还是长老深谋远虑！” 　　“就这么干！卷死隔壁部落那些憨货，顺便找机会掀了那小子的桌子！” 　　…… 　　接下来的日子，血海表面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在“优秀业主”奖励和内部举报机制的双重刺激下，阿修罗各族卷出了新高度。 　　铺灯塔的比拼谁铺得快、铺得直、灯亮起来更耀眼。 　　清垃圾的竞赛谁清理的区域大、回收的资源多、分类更精准。 　　甚至连一些积压了千百年的邻里血仇，都因为举报能加分而迅速被“热心邻居”调解，效率高得惊人。 　　戾锋长老及其党羽，更是其中的“卷王之王”。 　　他们麾下的战士干活最卖力，完成的“KPI”数据最漂亮，多次登上璃月发布的“血海建设红榜”，获得的积分遥遥领先。 　　冥河老祖也被林凡安排，偶尔现身某个施工区域，进行“亲切视察与现场指导”。 　　每当那恢宏的血色身影出现，总能引得那片区域的阿修罗如同打了万倍鸡血，工作效率瞬间飙升百分之三百。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林凡规划的“和谐血海，模范小区”方向蓬勃发展。 　　业火红莲秘境内，沙煞看着谛听汇总上来的各项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人，照这个趋势，咱们血海项目部这个季度的业绩肯定超标！奖金稳了！您看这灵气净化率，这基础设施覆盖率，这业主满意度曲线……” 　　林凡翻阅着报告，目光却停留在“戾锋部”那异常华丽、一骑绝尘的数据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戾锋部最近……活跃得有点过分啊。他们承包的‘XL-23号区域垃圾清运’项目，比预定工期提前了整整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一个数字上。 　　“而且，回收资源转化率高达八成五，比其他部族平均水平高出近二十个百分点。” 　　沙煞不疑有他，由衷赞道：“是啊，没想到戾锋长老这老小子，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带队伍干活还真是一把好手！是个搞项目的人才！” 　　璃月却微微蹙眉，冰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大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戾锋长老绝非心甘情愿俯首之辈，如此卖力，恐有蹊跷。” 　　她转向角落里的谛听。 　　“小谛最近监听到，他们部族内部往来通讯异常频繁，而且……开始使用一套新的暗语。” 　　林凡笑了笑，没有直接评价，只是对谛听吩咐道。 　　“小谛，重点监控戾锋部及其关联部族的动向，特别是大型物资的非正常流动，以及非工作时段的人员异常聚集情况。” 　　“明白，老板。” 　　谛听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灵敏地抖了抖，继续全神贯注于它的“小区保安队长”本职工作。 　　又过了几日。 　　戾锋亲自来到秘境项目部“汇报工作”。 　　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将一份装帧精美的报告双手呈上。 　　“林总，我部负责的‘XL-23号区域’已提前半月，圆满完成全部清运及初步净化工作，各项指标均优于预期，请您验收。” 　　林凡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 　　“效率惊人，质量上乘！数据非常漂亮！” 　　他抬起头，毫不吝啬地给予表扬。 　　“戾锋长老，你部这次表现非常出色，堪称楷模！我会如实记录，并在本期‘优秀业主’评选中，给予重点考虑！” 　　戾锋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厉色，迅速低下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全仗林总领导有方，为我等指明前进道路，属下不敢居功。” 　　离开业火红莲秘境后，戾锋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万年玄冰。 　　他回到自己部落，核心成员早已等候在此。 　　“如何？” 　　一个首领急切地上前询问。 　　“那小子已经彻底上钩，对我们赞誉有加，戒心已降至最低。” 　　戾锋冷笑一声，血色的瞳孔中寒光凛冽。 　　“时机已经成熟！我们的人，已经暗中控制了新铺设的‘丙三区灯塔群’和‘七号资源回收站’。”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能量脉络图，指着上面几个点。 　　“这里，是血海能量传输的几个次要节点，平时不显眼，但在特定时刻同时破坏，足以引发连锁紊乱！” 　　“其他几个大部族，我也已暗中联络妥当。他们虽未明确表态支持，但皆对现状强烈不满，届时只要我们先动手，制造出足够大的声势，他们必定会趁乱响应！” 　　“太好了！何时动手？” 　　“三日后，血海‘冥潮’涌动之时！” 　　戾锋眼中血光暴涨，煞气盈室。 　　“那时血海本源能量周期性紊乱，是所有阵法、禁制威力最弱的时候！” 　　他拳头猛地攥紧。 　　“我们同时发难，破坏关键节点，制造大面积混乱，然后直扑业火红莲秘境！” 　　“目标：救出老祖！诛杀林凡！” 　　“吼！” 　　众首领压抑着声音低吼应和，道道血煞之气在密室中激荡盘旋。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密室最阴暗的角落，一团与阴影完全融为一体、无形无质的血光，正微微波动着。 　　那是冥河老祖的一尊血神子分身。 　　它并非林凡安排，而是老祖自己闲着无聊，放出来遛弯，顺便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蠢货在念叨他，恰好就撞破了这场“精彩”的密谋。 　　血神子悄无声息地消散，将完整的影像与对话信息，传递回了冥河宫深处。 　　冥河宫中，冥河老祖正对着林凡刚刚派人送来的《冥河顾问绩效改进计划（PIP）中期评估报告》发愁。 　　报告上，“团队协作”和“成本控制”两项后面，依旧跟着刺眼的红色标识。 　　收到血神子传回的信息，他血光笼罩下的意识体撇了撇嘴。 　　“一群没脑子的夯货，真以为那小子是吃素长大的？” 　　他冥河老祖都被按着头学规矩、写报告，这帮家伙居然还想翻天？ 　　他随手将这段信息，通过手背上那枚淡金色的印记，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林凡。 　　连一句“你自己看着办”都懒得附上。 　　业火红莲秘境里，林凡收到信息，看着上面戾锋长老那详尽的造反计划书、时间表甚至兵力分布图，忍不住乐出了声。 　　“带薪造反……还搞KPI竞争，这创意，值得加个鸡腿。” 　　他摸了摸下巴，对旁边的璃月和沙煞笑道。 　　“通知下去，三日后，血海项目部举行‘第一季度工作总结暨优秀业主表彰大会’。” 　　沙煞眼睛一亮，瞬间领会了精神。 　　“大人，您这是要……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林凡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人家准备了这么久，总得给个表演的舞台吧。” 　　“场地我都帮他们选好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地点就定在‘丙三区灯塔群’旁边的那个广场。” 　　“顺便，让咱们那位还在为PIP报告发愁的冥河顾问，现场展示一下他近期的学习成果——” 　　“课题就叫：‘如何高效、低成本地处理团队内部突发性群体冲突事件’。” 　　他打了个响指。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KP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