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24章 黑山老鬼的租契

　　窟主那双猩红漩涡剧烈地收缩、扩张，显示着其内心的激烈挣扎。 　　规则权柄的压制，判官玉简的威慑，还有那小子诡异难缠的手段…… 　　硬拼下去，即便能拿下，自己这经营了五百年的基业恐怕也要元气大伤，更可能彻底得罪幽冥官方。 　　“好！好一个规矩！” 　　“十五万阴德，本座……给你！” 　　窟主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巨大的鬼脸缓缓收敛，重新化作浓郁的黑气缩回洞窟深处。 　　话音落下，一道由精纯阴德凝聚而成的暗金色流光，如同一条温顺的河流，从洞窟深处缓缓飞出，悬停在林凡面前。 　　流光中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力量，与周围暴戾的鬼气格格不入。 　　林凡神识扫过，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万阴德。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伸手一招，将那暗金色流光引入崔珏给的阴玉简之中。 　　玉简微微发烫，表面闪过一行清晰的数字。 　　任务完成了一半。 　　“租金已清。” 　　林凡收起玉简，目光依旧锁定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窟。 　　“根据条例，恶意欠租超过三百年，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租赁契约。万鬼窟主，你是自己离开，还是需要我‘协助’你清场？” 　　得寸就进尺，不仅要债，还要收回产权！ 　　窟主沉默了。 　　洞窟内翻涌的鬼气显示出它极不平静。放弃经营了五百年的老巢？这比掏出十五万阴德更让它难以接受！ 　　“……小辈，你不要欺人太甚！” 　　“阴德已付，你我两清！这万鬼窟，本座绝不会让出！” 　　窟主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杀意。 　　“根据《幽冥不动产租赁管理办法》第七章第五十二条……” 　　林凡面无表情，又开始背诵那套它听不懂但感觉无比麻烦的“条例”。 　　“够了！” 　　窟主猛地打断他，猩红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半晌，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想让本座让出万鬼窟……可以。但你得帮本座去做一件事。” 　　“哦？” 　　林凡挑眉，等着它的下文。讨债讨成甲方的，他倒是要看看这老鬼能玩出什么花样。 　　“本座并非此窟第一任主人。” 　　窟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恨意。 　　“五百年前，本座于此地诞生灵智时，此地尚有一道残破的‘他我执念’盘踞，自称‘黑山老鬼’。本座与它争斗百年，方才将其执念核心‘阴煞魂玉’逼出，镇压在窟内极阴寒潭之底。” 　　“那黑山老鬼临死前以自身执念为引，在此地布下'九幽同归禁制'。此禁制对幽冥鬼物伤害极大，修为越高反噬越强。本座若强行靠近，必引动禁制爆发，与那魂玉同归于尽。唯有身负纯阳生气或特殊规则庇护者，方有一线机会取出。“ 　　“本座可以离开，但那‘阴煞魂玉’必须带走！此物与那黑山老鬼因果极深，留在身边如同跗骨之蛆，阻碍本座道途。但寒潭有那老鬼残留禁制，本座本体难以靠近，手下鬼将更是触之即溃。” 　　窟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你身负规则权柄，或可无视那禁制。你去寒潭底，将那‘阴煞魂玉’取来交给本座。魂玉到手，本座立刻交割万鬼窟产权，远走他乡！否则，即便拼着根基受损，本座也要与你在这万鬼窟内，周旋到底！” 　　林凡心中冷笑。 　　这老鬼打得一手好算盘。借刀杀人，让他去碰那明显是烫手山芋的“阴煞魂玉”，无论成败，它都能坐收渔利。 　　林凡没有立刻拒绝。 　　万鬼窟的产权他志在必得，这将是他在幽冥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据点。 　　“黑山老鬼”、“阴煞魂玉”，这些名字让他隐隐觉得，其中或许牵扯到更古老的秘密，甚至可能与母亲留下的线索有关联？ 　　风险与机遇并存。 　　“带路。” 　　林凡言简意赅。 　　窟主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洞窟内翻涌的鬼气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通向深处。 　　“寒潭就在窟底。”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手持阴玉简，周身法力暗涌，迈步踏入通道。 　　通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洞窟，无数双闪烁着幽绿、猩红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充满了贪婪、恶意和一丝畏惧。 　　浓郁的阴煞鬼气几乎凝成实质，不断冲击着阴玉简散发的幽光护罩。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弥漫开来。 　　脚下开始出现湿滑的墨绿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万年玄冰融化般的腥甜气息。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中央，是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潭水。 　　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却散发着足以冻裂金石、冰封灵魂的极致寒意！潭水周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冰晶。 　　这里就是极阴寒潭。 　　仅仅是站在潭边，林凡就感觉自身的法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神识探入那漆黑潭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那极致的阴寒之力吞噬消融。 　　潭底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缓缓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那应该就是“阴煞魂玉”。 　　林凡能感觉到，潭水周围笼罩着一层强大而古老的禁制力场，充满了怨毒、不甘与毁灭的气息。 　　这禁制与万鬼窟主那纯粹暴戾的鬼气截然不同，更加阴损难缠。 　　他尝试向前一步。 　　嗡！ 　　潭水周围的幽蓝冰晶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黑色煞气丝线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林凡切割而来！ 　　一股直抵神魂的怨念冲击，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向他的识海！ 　　林凡眼神一凝，左手阴玉简幽光大盛，抵挡着那怨念冲击。 　　右手青锋剑瞬间出鞘，小五行剑诀之水行剑网展开，绵密的剑光护住周身，与那些黑色煞气丝线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剑光与煞丝僵持不下，那煞丝竟隐隐有侵蚀剑光灵性的趋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寒潭中心那点暗红光芒猛地暴涨！整个寒潭的漆黑潭水如同沸腾般滚动起来！ 　　一个沙哑、苍老、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恨意的声音，仿佛从万古冰原之下传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五百年……五百年了！万鬼小儿，你终于忍不住，找来这么个有趣的小虫子，想要彻底磨灭本座吗？！” 　　轰！ 　　漆黑的潭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更加古老、扭曲、模糊的鬼脸。这张鬼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黑色血液的空洞，注视着林凡。 　　“好纯正的阳气……好古怪的权柄味道……吞了你，本座或许就能冲破这该死的封印！” 　　黑山老鬼的残念根本不给任何交流的机会，它对万鬼窟主恨之入骨，对任何闯入此地的存在都充满杀意！ 　　沸腾的潭水中，无数惨白的手臂虚影伸出，每一只手臂上都浮现着不同生灵临死前的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怨念手臂“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抓向林凡的神魂，要将他拖入无尽的痛苦回忆轮回！每一道冰锥，都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那遍布空间的古老禁制也被完全激活，更多的黑色煞气丝线从虚空中钻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林凡，要将他彻底困死、绞杀！ 　　林凡腹背受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林凡神识疯狂涌入《三界账本》，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账簿哗啦啦翻动，最终停留在代表万鬼窟产权的那一页，清光大盛！ 　　“以此地契约为凭，以三界账本为证——“他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引动规则共鸣。 　　“此地，归位！“ 　　清光以他为中心爆发，所过之处，狂暴的鬼气、怨念、禁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暂时回归到最原始、最稳定的状态。 　　这就是产权回收模式的初级运用——让一切重归“原始“。 　　那些侵袭而来的黑色冰锥和煞气丝线，在触及这三尺界限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纷纷崩碎、消散！ 　　这权限的消耗巨大，他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左手指尖那点纯白光芒再次亮起，【阴阳判官笔】虚影浮现！这一次，他没有防御，而是进攻！ 　　笔锋如刀，带着裁决阴阳、界定秩序的凛然意志，对着空中那张由潭水凝聚的古老鬼脸，狠狠一划！ 　　“断！” 　　纯白笔锋划过鬼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狰狞的鬼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从中裂开一道平滑的缺口，构成脸孔的怨念与阴寒之力瞬间失去结构，开始溃散！ 　　“啊——！规则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山老鬼发出凄厉痛苦的尖啸，残存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重新凝聚。 　　林凡岂会给它机会？ 　　身形如电，趁着鬼脸溃散、禁制因核心受创而出现短暂紊乱的间隙，顶着阴玉简的幽光，直接冲入了那极致冰寒的潭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戊土灵甲的光芒急剧闪烁，阴玉简的庇护也被压缩到极限。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思维都变得迟缓。 　　每下潜一丈，寒意就加重三分。 　　潭水中不仅蕴含极致阴寒，更夹杂着黑山老鬼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无数根冰针，试图刺入他的识海。 　　戊土灵甲的光芒在潭水侵蚀下明灭不定，阴玉简的庇护范围被压缩到贴身之处。 　　林凡紧守心神，《基础炼气诀》运转到极致，将侵入的寒意与杂念强行炼化。 　　二十丈深度，却如同跨越了生死边界。 　　当他终于触碰到潭底时，四肢几乎失去知觉，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仿佛有黑色血液在流淌的不规则玉石，静静躺在漆黑的淤泥之中。 　　玉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诡异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和那股古老的不甘执念。 　　阴煞魂玉！ 　　林凡伸手，一把将其抓起！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狂暴的怨念顺着掌心直冲他的识海，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镇！” 　　林凡神识海中，《三界账本》清光大放，那冲入的怨念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毫不犹豫地将这烫手山芋塞入了储物袋。 　　东西到手！ 　　转身就向上冲去。 　　身后，整个寒潭彻底暴动！ 　　黑山老鬼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在潭底回荡。 　　“不——！把它还给本座！！” 　　无尽的黑色潭水化作巨大的漩涡，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林凡将御风术催动到极限，结合对此地空间的微弱掌控，如同逆流的箭矢，冲破重重阻碍，猛地跃出了寒潭！ 　　落在潭边，浑身覆盖着一层白霜，嘴唇发紫，气息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 　　手中，握着那枚暗红色的阴煞魂玉。 　　洞窟深处，万鬼窟主那双猩红漩涡死死盯着林凡手中的魂玉，充满了贪婪与渴望，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林凡看都没看它，直接将阴煞魂玉抛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万鬼窟的产权，交割吧。” 　　万鬼窟主一把接住魂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阴煞与那让它厌恶又垂涎的古老执念，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它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它猛地发出一阵得意而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哈！蠢货！真是天真的蠢货！你以为本座真的会遵守承诺？” 　　轰！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金丹级鬼气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它竟然在握住魂玉的瞬间，就开始强行抽取其中的力量！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因消耗和权限压制而有些萎靡的状态，竟在快速恢复！ 　　“小子！多谢你替本座取来这魂玉！吞了它，本座便能彻底炼化这黑山老鬼的遗留，修为再进一步！至于你……” 　　窟主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杀意。 　　“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本座新力量的第一份养料吧！” 　　“哈哈哈哈！天真！真是天真的可爱！“ 　　窟主的气息在魂玉加持下疯狂暴涨，猩红漩涡几乎要滴出血来。 　　“多谢你的见面礼，为了表示感谢，本座会让你死得...特别痛苦！“ 　　林凡看着得意忘形的窟主，缓缓摇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给过你机会。“ 　　轻轻抬起手，掌心向上，《三界账本》的虚影浮现。 　　这一次，账簿自动翻到了记载着万鬼窟主刚刚缴纳租金的那一页，上面的数字闪烁着金光。 　　“就知道你会这样。”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先收租金？“ 　　林凡的声音冰冷。 　　“不是为了那点阴德，是要让这份契约，变得...名正言顺！“ 　　在万鬼窟主惊愕的目光中，林凡不紧不慢地再次祭出了那本散发着清辉的《三界账本》。 　　“本来想按规矩办事，给你个痛快。既然你选择赖账……” 　　“那就别怪我这房东，行使‘强制清退’的最终权限了。” 　　神识沉入账本，直接锁定了【万鬼窟】的产权标识，以及……那份刚刚完成租金交割、效力正处于最巅峰状态的原始契约！ 　　“以契约为凭，以产权为基。” 　　林凡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在这地下空间回荡。 　　“债务人万鬼窟主，恶意侵占，拖欠租金，骗取协助，事后毁约，数罪并罚……” 　　抬头看向那正在疯狂吞噬魂玉力量、气息越来越恐怖的窟主，宣判了它的结局： 　　“现判处——神魂剥离，产权收回，永世镇压！” 　　《三界账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与那悬浮在空中的阴玉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玉简中那份刚刚记录下十五万阴德收入的契约，化作一道道实质性的金色锁链，如同蛛网般从虚空中伸出，无视了窟主周身澎湃的鬼气，直接缠绕在它的魂体核心——那枚正在剧烈旋转、吞噬魂玉力量的金丹之上！ 　　“不！这是什么？！契约反噬？！你怎么能引动契约本源？！” 　　万鬼窟主发出了真正恐惧的尖叫！它感觉自己的力量，它的意识，它的一切，都在被那些金色的锁链强行从这片它经营了五百年的土地上剥离！ 　　它拼命挣扎，试图引爆魂玉，甚至想要自爆金丹！ 　　这些所有的反抗，在《三界账本》引动的天道契约规则面前，在它自己刚刚亲手完成的租金交割凭证面前，都是徒劳！ 　　虚空中，那份刚刚完成的租金契约显化而出，化作一篇金光璀璨的判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狠狠砸在窟主的金丹之上！ 　　“拖欠租金，罪一！“ 　　“强占产业，罪二！“ 　　“背信弃义，罪三！“ 　　每宣判一罪，就有一道粗如儿臂的金色秩序神链从判词中射出，如同烙铁般缠绕在金丹表面，留下深深的罪印。 　　窟主的惨嚎声越来越弱，庞大的鬼气躯体如同沙堡般溃散。 　　最终金丹被无数神链包裹，化作一枚刻满罪纹的金色圆球，落入林凡手中。 　　林凡此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整个万鬼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阴气，都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 　　【产权：万鬼窟（玄字柒佰叁拾肆号）·回收成功！】 　　【权限经验+500】 　　【获得：金丹级鬼物核心（封印）x1，阴煞魂玉（残）x1】 　　【当前权限等级：初级收租使（？？？/1000）】 　　信息浮现。 　　林凡看着手中被封印的战利品，又感受着脚下这片完全属于他的新产业，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笔差点血本无归的烂账，总算是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封印物，目光投向洞窟之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幽冥天地。 　　“看来，这幽冥界的‘老赖’，还真不少。” 　　“得抓紧时间，一个个‘清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