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你的命,内疚的那个人该是你吧。” “也许,当初他不过是利用我罢了,若非当初他救了我的性命,夜千歌也没有理由在京都呆那么久,也没有夜千歌逃跑的事情,当然,也不会有后续的一切,其实,他完全可以救别人的,如果当时救了尹氏姐妹,那情形可能会更好看些。” “也许明明之中自有注定……”苏俪若有所思,她好像在想什么,但是终于叹了口气,“有办法帮助我回南燕吗?” “你终于问了出来,聪明如你,难道看不出司徒释天对你并没有动真情吗?要是真的动了,他怎么会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不,你并不了解他,他越是心系越不会留在身边,你都在这里,我心里舒服多了。“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聪明如你,难道不知道司徒释天对你有情?”苏俪笑着坐在她面前,“还是你一直在装傻,或者对司徒释天根本没有一点儿好感?是他一手安排你进的皇宫,他做这一切,也许是为了他自己登基,但是你能否认,他暗中一直在帮助你吗?” 苏筱陌当然不否认。 苏俪继续道:“其实,我才不愿意你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我进皇宫,一直是暗中为闲王做事,只是没有让他知道,我那个司徒幻允的孽种就是为了陷害宇文嫣而流掉的,就是想让闲王他争取到宇文家的支持……当然,他没有下作到同意我做这件事情,他不知道的,我做完之后,他才知道,他不想利用这件事情,但是宇文相爷是聪明之人,他让闲王当监国的建议没有得到支持之后,就知道,他不被信任,索性真的主动开始联系闲王了。” 苏筱陌头一次听她和自己讲这些,她明白,苏俪一定是有求于自己,想了了之前的一段安案吧。 “所以,闲王是被迫接受你的好意?又对你有内疚之情,才会为你的下半生负责?”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让他负责,我只知道,我的一切都为了我自己,我只看到他成就大业,我便得不到他也是愿意的,所以,我跟你们一起来到朱雀,只是现在这么久了,他该得到的也得到了,我想见他。”苏俪没有丝毫羞愧尴尬,自然而然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说到这里她又看着苏筱陌,“你这样折腾,到底为了什么呢?” 苏筱陌笑了笑:“我自已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不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如果不这样折腾,和你一起回南燕?” 苏俪愣了一下:“如果你当真想回南燕,我也是阻止不了的,只是现在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希望你能回南燕,只是现在时局未定,若是定了,你回南燕把苏家人也都带回去,毕竟在那里,他们可以安全些。” “苏家人你放心吧,有哥在,会没事的。” “当真这样认为?” 苏俪闻言有些许尴尬:“我不是推卸责任,不想照顾他们,只是我谋划不如你,怕照顾不周。再者,你若真的成了太子妃,还怕什么?” 苏筱陌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直接转了一个:“你若是想回南燕,直接找夜槿风吧,他可以安排。” “他?”苏俪摇了摇头,“醉鬼一样,我真担心他自保尚不能。” 苏筱陌累了,她靠在锦枕上,对苏俪无力地笑笑:“司徒释天已经登基成大统,他怕是也已经立了皇后,你若是回去,想过这些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他的皇后,只要能在他身边,哪怕青灯古佛,我也无怨。”苏俪提起司徒释天眼睛一亮,眼底无限的柔情流转,苏筱陌知道她不太可靠,为了司徒释天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也当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至诚可靠,但是能有这样一个人让她可以如此忘我,苏筱陌也是羡慕嫉妒的。 自己的心呢? 她还有心吗? 苏筱陌略想了想:“你回南燕的事情我会安排,只是希望你带走锦然。” “……好,我会的。如果可能,我会回来帮你。” “帮我什么?我不是挺好?” 苏俪摇头:“你不好,非常不好,比任何时候都不好。若是被……算了,你让我来,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如果没有,我回槿王府等着了。“ “没事……不许和夜槿风说我现在的事情。”苏筱陌嘱咐了一句。 苏俪却抿着嘴笑了,未置可否。 苏筱陌的伤很重,几乎没命,苏俪走后,她又重新躺回床上,刚才强撑着,这会儿已是浑身大汗,可是脸涨涨的,好像又发烧了。 她浑浑沉沉之间,听到碧云大喊来人,然后屋子里的人都走马灯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生了幻觉,恍惚中竟然看到了司徒释天,他坐在自己的床前,告诉了自己一些话,又好像是自己的亲哥哥白然来了,又像是夜槿风,最后是司徒幻允化作恶鬼,质问她到底是谁。 她喊了声我是白灵儿,就把自己给喊醒了,却一眼看见床边的夜如晦,直直地盯着她,倒吓了她一跳,她呢喃开口:“不敢劳驾太子费心……”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价值,你这样的有恃无恐倒是当真让本太子迷惑了。” “有恃无恐?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怎么会在我面前服那毒草,若非自恃,便是你当真是傻子……不管如何,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太子的兴趣,我不会让你死的。”夜如晦宛若仙人的坐在那里,声音却像是恶魔。 苏筱陌什么也不想,缓缓闭上了眼睛,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碧云的脚步声响起,夜如晦道:“看好你的主子,若是她再有什么闪失,你们全部陪葬。” 苏筱陌知道那话是说给自己听呢。 她才不想死。 还不到时候。 她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新结的仇恨,眼前的男人,还有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都历历在目,她不管他是不是中了什么药,那夜昏暗,她只是感觉,甚至现在想想,都有些模糊,如果不是他承认了,她现在倒有几分不确定了。 她只是叹了口气。 小舍儿上前:“主子,奴婢觉得太子话说得凶,但是人并不坏,太子很关心主子的。” 苏筱陌不明她所言。 “那天主子中毒,太子不嫌脏,亲口喂主子药的。” “亲口?”苏筱陌不明白怎么亲口,难道他服药口对口的喂自己?那个有洁癖的男人不顾自己满嘴污血? “很多人都看到了,碧云你说话呀。”小舍儿推了碧云一把。 碧云板着脸:“是又怎样,他是怕我家小姐没命,有人找他算帐。” “谁找太子算帐?”小舍儿不解地看着她,“难道你说的是槿王爷?” “总之,我家小姐的来历大着呢,她是神仙转世,不是谁想伤就能伤得了的,除非她自己……小姐,下一次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好不好?” “好啊。”苏筱陌坐了起来,浑身软得像面条。 小舍儿嘟着嘴:“主子,您昏睡的时候,太子一直守在旁边,已经三天三夜没动地方了,他还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件事情,好像是怕你笑话他。” “我不会笑话他,我只会在想,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苏筱陌想下地,却一软趴在了碧云的身上,将碧云砸倒在地,却正好看见走进屋子里那双蓝色绣黄米兰的小巧鞋尖,她仰起了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雪舞。 她肩膀上蹲着一只鹦鹉,看见苏筱陌嘎地一声冲天飞起,在屋子里盘旋了几圈之后,蹲在屋梁上,呵呵地傻笑两声。 苏筱陌想她明白这只鸟有句话没说出来,只用笑声来代替。 苏筱陌站了起来,看着雪舞:“你走错屋子了吧?” 雪舞摇头:“我刚才有通报,你们的声音太大了,没有听见吧,我今天来是来探病的……” 她说着将手上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中透着几许担忧。 “坐吧。”苏筱陌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她会来瞧自己,她又苦笑了一下道,“现在我姿容不整,不要怪我才是。” 雪舞摇了摇头:“便是不梳洗,苏姑娘的美也是天生的,瑕不掩瑜,真的很美.” 苏筱陌知道自己美,但是也知道,自己绝非国色天香,甚至不如苏俪,她唯一的胜处便是她的淡定。 她每每面对铜镜,看着那双历了两世超脱的眼神,她自己都只能一声叹息,容貌可以年轻,眼神骗不了人。 “雪舞姑娘来此探病,我很高兴。”苏筱陌接过碧云递过来的帕子净了净脸,对雪舞虚弱一笑,“上次一别,我还在想,雪舞姑娘一直对我有成见,今天来,是算和解吗?” 雪舞脸上现了尴尬之色:“我来确实是想和解,我不想让我的草率影响我们的关系,上一次,我太不尊重苏姑娘了,请姑娘原谅我,好不好?” “好。” “这么简单?” “我们本无仇怨。” “那就好……我想和苏姑娘说一件事情……”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碧云和小舍儿依苏筱陌的眼神出去等待。 雪舞见她们出去后,突然跳了起来,直冲苏筱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