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侠英传之潜龙勿用

第94章 臧霸(1)

  大街上,臧霸挥退众军士,只留下数个府内亲信侍卫,慢悠悠地向刺史府走去。司马昭见对方的人数不多,凑到司马师的耳边低声道:“大哥,现在他们人数不多,我们几个突然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直接擒贼擒王如何?”司马师急忙道:“不可胡说!”   “两位,不远了,到了府中再慢慢聊吧,而且可以多聊一会儿!”臧霸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兄弟私语,头也不回地说道。   司马昭见臧霸如此盛气凌人,赌气般低语道:“没有一点朝廷雅士的风度,匪气真重!”   司马师大惊失色,没料到司马昭这个傻小子竟然真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此时再想阻止恐怕已经晚了。   果然,听闻此言,臧霸身体一顿,停下马来,缓缓地转过头,左眉轻抬,右眼微眯,面露五分有趣,五分蔑视。臧霸的神色看起来虽然轻浮,但在他视线中的几个人却产生了一种被凶兽盯上了的感觉,心中骇然之余,马上屏气凝神,暗暗戒备。在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后,臧霸的脸渐渐阴沉,如同恶虎般咧开大嘴,一字一顿道:“当年,三姓家奴和关老二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他、娘、的、算、老、几?”   司马师和司马昭见识过的猛卒悍将不少,此时尚可在臧霸那一身杀气的威慑下强自镇定,但夏侯徽与公孙珪两人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之人,一时间瑟瑟发抖,只觉得臧霸比刚才的梁垣要可怕无数倍,只能闷着头躲到两兄弟身后。   臧霸的表情虽然还是那般吓人,但眼中的得意之色却越来越浓,周围的侍卫也是笑嘻嘻地看着几个人,还不时小声地嬉笑几句。   “哟!回来了啊!还不快来带我们去吃东西,都错过午饭了!”   一阵凤鸣般的俏皮女声传来,灌入司马昭等人耳中,让他们觉得神智一清,连臧霸带来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在场之人转向出声之人,只见两名女子,一人高挑一人娇小,就站在不远处,正是二月秋与王元姬。   臧霸的眉头不禁一皱,暗忖自己从军多年,早已习惯于时刻留意四下动静,更不要说值此多事之秋,他更是外松内紧,身心时刻戒备,以防不测,但这两个小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是早就待在此处,可自己为什么刚刚才发现?难道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喂!小妹!还有小傻蛋!愣着干吗?还不过来带我们去客栈打尖休息?”二月秋毫不顾忌臧霸与侍卫,径直拉着王元姬来到司马昭跟前。   “丫头!秋姐!站我身后!”司马昭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拽过两女,护在身后。王元姬见司马昭如此关心自己,心中甜滋滋的,满眼放光。而二月秋一时不察,被拉得一个踉跄,不由得扁了扁嘴,可到底还是“扑哧”一声,释然而笑。   “哼!年纪不大,花花不少。真不知道司马懿是怎么教的!”臧霸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好了,走吧,到刺史府再慢慢……“”   “不用!之前梁垣住的那家客栈就不错。他走了,我们正好住下。不过那么贵的客栈,还是劳烦您老继续帮我们出钱吧。”二月秋从司马昭的身后探出头来喊道,那语气就好像是一个淘气的小女孩在向长辈撒娇一般。   其实若是换做他人,听着这般动听的语调,再看看那倾国的容颜,恐怕也就答应下来了。但臧霸年轻时曾在吕布帐下为将,见过貂蝉那般绝世容颜。也亲眼看到吕布是如何对其言听计从,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所以对于二月秋这等聪慧又貌美的女子,心中的忌惮远大于贪慕。   “小丫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可和你见过的一般人不一样!仗着有几分姿色……”   “哟!这么多年了,还在把错怪在貂蝉身上啊?吕布自己短视无谋,不忠不义,别总觉得都是他人的错。你们几个如此‘明智’,怎么不敢当着吕布和貂蝉的面这么说话?”   “嗯?”臧霸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大脑,若说之前只是想要吓唬一下这几个娃娃,此时他真的起了杀心。   “很多年……没有人敢和我这么说话了……”臧霸轻轻一拉缰绳,正面对上二月秋,右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直直地盯着他们,“姓司马的小子,以你们家里的权势地位,天下女子尽可娶得,切莫自误!”   司马师眉头紧皱,伸手想去把弟弟拉开。他本来就与二月秋势同水火,此刻更不愿因她而与臧霸彻底翻脸。可令他感到吃惊的是,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弟此时就像红了眼的小牛犊一般,死活不愿离开,就连王元姬也不顾夏侯徽的规劝,紧紧地抱着司马昭立在当地。   “司马昭!你是要我这个哥哥还是要这个妖女!”司马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不走!我不走!”司马昭死命地挣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臧霸,生怕他突然发难。   “呵呵!大公子!司马家家学严谨啊!既然令弟为美色所迷,我也只能替司马大人教训教训他了。你退开!”   “刺史身为一方封疆大吏,何必为一点点小事大动干戈?”司马师固然因为弟弟的忤逆颇为恼怒,可还是大步迈出,挡在了司马昭身前。   “好!好!好!”臧霸皮笑肉不笑地拍拍手,“果然是手足情深啊,那老夫……”   “哒!看暗器!”二月秋小嘴一咧,左手一挥,一团黑黝黝的东西甩向臧霸。不过,说是“暗器”,速度却着实不快,别说他们几个,就连周边看热闹的百姓,亦可清楚地看到那慢悠悠的轨迹,脑袋也随着二月秋丢出之物画了一轮弯月。   臧霸面露轻蔑之色,暗想:“这个小娘皮如此刁蛮无理,一看就是平日里以色诱人惯了,以为人人都会让着你!哼!看我今日如何教训你!”右手随意一抬,便欲将二月秋掷来之物接住,再原路丢回去,砸她个头破血流!   谁知,那飞来之物刚刚入手,臧霸只觉得全身内劲一阵散乱,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向右臂,坠得他的身子一个前扑,好似此物有千斤之重一样,险些跌下马来。可他到底武功高超,一个瞬间便调息得当,稳住身形,以免出丑。心中惊诧之余,猛地将手抬至眼前,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入眼处,乃是一掌可握的小小石碑,一面雕着山川河流,一面雕有日月星辰,碑座伏着一头马首、鹿角、玄武甲的神兽,眼中光韵流转,活灵活现。   “啊呀!”臧霸双目圆睁,眉毛倒竖,左手本能地猛拉缰绳,抻得胯下的良驹高声嘶吼,人立而起。周边人除了二月秋面不改色之外,无不震惊得后退几步。那数名侍卫见臧霸脸色大变,立时抽出武器,只待他一声将令,便要厮杀。   “退下!”臧霸暴喝一声,喝退手下,一双虎目不可思议地看着二月秋。“你?你?”   “好玩吗?不过,无论你觉得好玩或是不好玩,都是要把它还给我的!”二月秋歪歪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道。   臧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青了下来,也不多话,唰地一声把小石碑掷了回去。   二月秋纤手一伸,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地接住小石碑,接着玉臂借力一挥,卸去多余的力道,轻轻松松地收了回来。   “刺史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去吃饭了!”   臧霸拨转马头,对离着自己最近的侍卫道:“送他们去客栈,好生接待。”说罢,便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