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天君啊!那我更要仔细瞧瞧啦!”司马昭听到公孙珪说江湖上传说中的天君亲临,竟然愈加兴奋,挣扎着就要到梁垣近前去。 梁垣似乎没听到这边的对话,但他手下的门人弟子中有不少人投来不善的目光。 “马公子……求求你啦!莫要冲动啊!”公孙珪带着哭腔道。 “哎呀!没事的!公孙姑娘,我只是……” “嗯?谁姓公孙?” 梁垣何等功力,早就听到司马昭的话。只是因为成名已久,平日里求见、求教之人如过江之鲫,再加上顾及身份,故听而不闻。但此时不知为何,听到司马昭这一句“公孙姑娘”,整个人如同猛虎嗅到了血肉一般,直冲到二人身前。 公孙珪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在梁垣的气息压迫下瑟瑟发抖,而司马昭,一是随父亲拜会过多名朝堂高官,见惯了上位者的气势;二是梁垣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公孙珪身上,他的压力反而轻松一些。但司马昭也看出梁垣似乎来者不善,左手一挥,将公孙珪护在身后,开口说道:“见过梁前辈!不知您有何见教,还请直言相告!” 梁垣微一转头,双目看向司马昭,后者不由得微微一惊,手也不自主地按到了剑柄之上。毕竟这等凌厉的气势,他也只在许褚、张郃等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上才见到过。亏得梁垣还未起杀心,气势中只有煞气而非杀气,不然的话,司马昭恐怕都要拔剑自卫了。但他也只能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与梁垣对视。 见司马昭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而非大呼小叫地扑上来或战战兢兢地低头求饶,梁垣对这个小子倒是高看了几分。上下打量一番,只觉得他似乎与自己的一个故人相貌有些相似。于是挥手阻止围上来的门人,轻声问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司马昭觉得对方的气势轻了几分,感觉胸口的沉闷之感减轻,但也只是能让自己说出话来,而手脚依旧如灌铅般沉重,不得轻动。 “小子姓马名尚,洛阳人士……“” “说实话!”梁垣的气势又加重几分,司马昭的身子又是一震,险些不受控制地拔剑,但被他再次强行压住。 “我就叫马尚!”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司马昭依旧倔强地看着梁垣。 “交出这个小姑娘。我不难为你。”梁垣的语气渐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公孙珪颤抖得更加厉害,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司马昭的左臂。而司马昭眯了眯眼睛,把手缓缓地从公孙珪怀中抽出。就在其他人以为他要放弃公孙珪之事,司马昭出乎意料地“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就在别人以为司马昭是要先自辱、再献友以求饶的时候,梁垣却感知到,司马昭这一巴掌是为了打破自己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慑人气势,同时用痛觉让他的神志更加坚定。 “哼!这小子!竟然还想着和我动手?”梁垣虽然看不上司马昭的武艺,但对他这种初生之犊不怕虎的态度却产生了几分欣赏之意。 “姓马?洛阳?”梁垣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其实是司马家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司马昭到底经验尚浅,一下就被问了出来,但一见对方调侃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心中更加戒备。可梁垣却收了气势,又变回那副温文儒雅的文士样子。 “那你可认识司马朗,司马老先生?” 司马昭见梁垣不再如刚刚那般盛气凌人,犹豫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司马公乃是我亲伯父,家父名讳司马懿。” “嗯……难怪见你的相貌与司马公有几分相似……也罢。司马公当年对我有恩,我不为难他的子侄。你们且跟我来。” 说罢,梁垣转身坐在大堂之上,示意二人入座。司马昭和公孙珪对视一眼,本欲离开。但莫说是梁垣,就算是他的这些门人,其中就不少人的武艺在他们之上。思虑再三,终究坐在了梁垣下首。 “贤侄是司马兄的儿子,司马师?” “司马师乃是家兄,小子司马昭。” “呵呵,早就听闻令兄的‘洛阳三英杰’之名,今日得见贤侄之少年英才,可知司马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前辈过奖了。” 此时的司马昭早已没了刚见“天君”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备与忌惮。梁垣也知晓他心中的不满,客气几句,也不再多说。 “公孙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与那公孙炜是什么关系?”梁垣一边低头饮酒,一边轻声询问。 “小女……公孙珪,本是白驹门的弟子,但……但……”公孙珪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你已经被逐出‘白驹门’,是吗?”梁垣面无表情地说,而公孙珪双眼垂泪,低头不语。 司马昭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愠怒,说道:“前辈,白驹门有眼无珠,如今公孙小妹乃是我司马家门客,还望您明察。” 梁垣依旧是那般无怒无喜的态度:“这些与我无关,让她说出那位曾经与她同行女子的下落,听凭去留。” 司马昭先是一愣,继而一股怒火从胸腹直冲头顶,听梁垣的口气,十之八九是要去寻二月秋的晦气,故而脸色也变得更加不好看。 “前辈,那位女侠……” “不要和我说,她也是你家门客。”梁垣扭过头,冷冷地看向司马昭,“你应当大致了解她的身份,莫给家中惹祸。” 司马昭一滞,眼睛微眯,扭头道:“公孙小妹,你……”他本想厉声警告,不许她透露二月秋的消息。但看到公孙珪虽然紧握双拳,两眼通红,泪如雨下,依旧目光坚定,面色刚毅,可以看出她就算是在梁垣的压力之下,也打定主意,绝不出卖二月秋。 “公孙小妹,你既然是我司马家的门客,自当受我司马家的庇护,无人可以强迫你。”司马昭挪了挪位置,再次将公孙珪护在身后。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就是你爹司马懿也要对我师父礼让三分,怎敢如此说话。” “李震,退下。二公子,小徒轻狂,莫要在意。你我两家也算是世交,何必为了一点无谓之事起争执?” “是啊!就请梁伯父放小侄离开吧,何必为了一点无谓之事起争执?” “好小子!敢学我师傅说话?”李震在梁垣的弟子中脾气最为火爆,听司马昭这样说话,又是一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