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给老子耍滑头?”臧霸的眼中闪着三分狠辣,三分嘲弄,“夏侯诚?还敢装作夏侯家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就在前几日,已经有一个夏侯家的小丫头进下邳了!” 女子虽然被臧霸的气势所慑,但听到这句话,顿时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中,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低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刺史但有指教,还请明示。”“夏侯诚”倒是不急不恼,语气依旧淡定、平和。“哼!我能有什么明示?你的主子要你给我带什么话?快点说!说完就滚!” 男子微微一笑:“家师请您无须多虑,毕竟违令犯上的是‘青州军’,您是为了要平定乱局方才东归。他在朝堂之上,也会尽力为您周旋。” “呵呵!替我周旋?就凭他……” “升迁的旨意,您还没有收到吗?” 臧霸的脸色稍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除此之外呢?他还希望我做什么?” “万事皆有家师,您无须多虑,仅需恪尽职守即可。我等来此,就是怕有宵小之辈挑拨,诱使您误入歧途。” “放心!本刺史怎会被轻易蒙蔽。” “如此,在下告辞。” “不送!” 两个人离开,就在要走出大堂之时,男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向臧霸道:“臧刺史,我听说,‘睚眦齿’被植公子送予宋蛟了。” “嗯?”听闻此言,臧霸双目圆睁,“呼”的一声站起身来,眼中闪现出吃惊、嫉妒、愤怒、懊悔等难以言表的复杂神色。 男子再未回头,快步走出刺史府。“师兄,这还没说几句话,怎么就……”“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随我走!” 夏侯诚急匆匆地带着女子向东门赶去,而在他们身后,臧霸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主子,我们要不要?”臧霸的管家臧信在一旁低声道,同时把手在脖子上轻轻一挥。 “先不用急,看看再说。你先去联系‘他’,让其做好准备。” “是!”转过身来,管家面带喜色地离去了,却不想臧霸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阴鸷之色。 ……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现在下邳城许进不许出,还请见谅。”守城军士恭敬地向二人行礼,却并不放二人出城。 “有劳!”夏侯诚也不多话,带着女子就向下邳南边而去。“师兄,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白门楼!”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南门下,偷偷塞给门吏一串铜钱,说想上白门楼一观。门吏见四下无人,挥挥手,让二人悄悄走了上去。 “师兄!你到底想要干吗啊?” 夏侯诚站在白门楼上,环视四周,见城墙上虽然有军士站岗放哨,但最近的一人距此也有二十丈之远,方才放下几分戒心。 “师妹,你我站在城墙边缘处,作观景之态,之后再行商议。” 女子嘟着嘴,觉得师兄小题大做,但还是照其所说,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撑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师妹,我长话短说。如果说之前臧霸只是一时慌乱,举止失常的话,现在恐怕……“”夏侯诚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真的有反心了!” “嗯?”女子闻言,有些慌乱地看向夏侯诚。 “你回想一下方才见臧霸的情景,他知道我们是师父派来的人,对我们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恭敬,反而借着我使用化名一事来进行打压,说明他并没有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师父那边了。” “会不会只是他一时气愤?毕竟你之前威胁他不要说出‘九龙子’的事。” “不会。一是我并未说错;二是臧霸为人看似粗野,实则狡猾。陶谦、吕布、魏王……虽然数易其主,但每次都使得自己的实力扩大几分。” 夏侯诚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他说有一夏侯家的女子已经进入下邳,而我并未与其同行,由此断定我是使用假名,但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天下姓夏侯的只有那几个吗?”说着,摸了摸被扇肿的左脸。 “我觉得他就是在借题发挥!”女子愤愤不平地道。 “不仅如此。”夏侯诚道,“他还看似鲁莽,实则精细地透露给我们一个消息——司马师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女子抿紧了嘴唇。 “唉……司马懿还真是厉害,不仅给自己争得了参与军政的权力,还将自己的长子派到这是非之地,看来是要为其从军从政铺路了啊。” “师兄,那他……会不会有危险?”女子怯怯地问。 夏侯诚一脸调侃地看向女子,笑着道:“暂时没事的。虽然他们可能处于监视之下,但是只要臧霸没有明确反魏,就没有理由把事做绝。” “那师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回去找父亲?”被夏侯诚看得满脸通红,女子垂首低语道。 “暂时出不去啊!”男子的眼神一凝,“我为什么要拉你到这个地方来说话?恐怕臧霸已经动用军士和‘聚英会’的力量,明里暗里将我们也监视起来了!” “什么?” “哼!不仅如此,我猜想,与他勾连的人,也已经到了!不然他怎么敢如此有恃无恐?” “是谁?” “呵呵,你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哪个方向?” …… “秋姐,我们快到了,今晚就可以在下邳城内休息了!” 司马昭看着眼前越来越明显的宏伟城墙,兴奋地挥舞着马鞭。 “不,我们先不进城。在城外的村庄休整一晚。”二月秋轻声道。 “哦。”司马昭虽然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未问缘由,而是放慢速度,转向城外的农庄。 “秋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进城呢?”王元姬眨眨眼睛,凑了过来。 “下邳城墙高峻坚固,又是臧霸的地盘。他出身军旅多时,且在此经营十数年,对城池内部的掌控极强。你们如果想要入城探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其发觉,到时就身不由己了,不如先从城外查起。” “嗯,秋姐说得对!不愧是……哎哟!”司马昭正一脸崇拜地赞叹,却不知被谁挥拳打中后脑,一阵头晕眼花。回头看去,几个女子都在车厢里说笑,看不出是谁出的手,只能继续专心赶车。